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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报国……假托於人……我?知道东御史这是想岔了,误以为是自己想要避嫌,假借王让之名帮朝廷出主意,靖王赶忙摆了摆手,想要解释根本不是这麽回事儿。
然而就在他打算开口解释时,旁边一直在努力当小透明的王让,却先一步反应了过来,满眼钦佩地朝壮老头儿拱手道:
「老师慧眼,这法子确实是姐夫想出来的,刚刚那些只是掩人耳目的托词而已。」
「???」
被王让的突然「甩功」弄得有些懵,满眼疑惑的靖王刚想说些什麽,却觉得右脚的小拇脚趾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压痛。
你先别说话!
偷着踩了靖王一脚,示意他保持安静後,王温同样没有开口解释,而是微眯着眼睛望向王让,打算看看他在搞什麽么蛾子。
「好了,话不要讲透。」
被「八字方针」牵扯了心神,壮老头儿并没能注意到王温夫妻的小动作,而是回身面向王让,神情严肃地叮嘱道:
「这法子固然是上策,但若被得知出自王爷之手,难免要横生波折……王让,此事你心里知道便好,今後万万不可再与别人提及!免得辜负了王爷一番苦心。」「学生谨记。」
「嗯。」
似是对王让的态度还算满意,看着眼前这个失了忆之後,反而比过去顺眼了几分的学生,壮老头儿不由得微微颔首,随即又回身望向了王温和靖王。
「老朽此番前来,原是担心两位受不得烦扰,允了朝中那些庸碌之辈的心思,没想到王爷早有定计,倒是老朽多事了。」
「您言重了!」
虽然还没弄清楚,王让姐弟俩葫芦里到底卖得什麽药,但听到壮老头儿的话後,靖王还是连忙低下头,神情诚恳地道:
「当年我身陷西关,遭奸人诬蔑投敌,若没有您『多事』,愿意出来仗义执言,我一家老小怕是只能狱中相见了,您於我一家恩重如山……」
「王爷才是言重了。」
打断了靖王的道谢,壮老头儿面有愧色地叹声道:
「当初我只是觉得事有蹊跷,不该就这麽将人下狱问罪,便在朝中提了几次而已,此乃职责所在,实在算不得什麽仗义执言,没曾想却让王爷记到了今日。」
「不止今日。」
听到两人提起当年的事,一旁的王温也神色严肃了起来,神态庄重地盈盈下拜道:「当初西关事发,明白我夫君冤枉的大有人在,但还是只有您愿意站出来,替我们说上一句公道话,此等大恩,我夫妻二人……」
「且住!」
似是有些受不得靖王夫妇的感谢,壮老头儿连忙开口打断,随即伸手虚扶了一下,苦笑着道:
「两位,这些旧事还请不要再提了,咱们还是先说朝中的事吧……
王爷这『三线夹击,水陆并进』之策虽妙,但最後成效如何,终究还是得看主持之人的火候,不知王爷心中可有人选?」
人选……那自然是有的。
听到壮老头儿的话後,靖王不由得朝王让投去了探寻的目光,想要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东御史虽然位阶不高,但以他在朝中的声望,如果真愿意站出来作保,支持王让领兵北上的话,那这件事基本就定下来了。
可以东御史较真的性子,又必然不会将这种要务交给失忆的王让,唯一能够证明王让有能力接下这个担子的,便是那『三线夹击,水陆并进』的八字方针,可这功劳又被他甩给了自己……
「老师。」
同样明白这里面的关窍,在接到了靖王的目光之後,王让在心中权衡了一番,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朝廷兵马的诱惑,硬着头皮开口道:
「我虽然忘了有关神京的事,但洛北的情形却还记得十分清楚,甚至连姐夫定计的时候,都参考了不少我提供的情报,所以……您觉得我去如何?」「……」
你去如何先不说……你怎麽会有这种想法的?
看着面前似乎有些畏缩,底气似乎不是很足的王让,壮老头儿沉默了一会儿後,并没有直接开口答覆,而是回头看了看王温和靖王,用眼神发出了自己的询问。
这不会是你俩的意思吧?合着你刚才说那句「不做第二人选」,居然是认真的?
「……」
「……」
不是……跟我闹呢?!
看着下意识移开视线的王温,和笑得略微有些尴尬的靖王,壮老头儿不由得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回过身来,面颊抽搐着解释道:
「王让,你……你在洛北做的那些事,我也算是有所耳闻,从你打得那几仗来看,也确实算得上知兵明势,应付一般的情况绰绰有余。
不过此次境况非比寻常,光三秘锐士便七千有余,算上正、辅、厢、杂四兵之後,需要调动的士卒近四万人,再加上水陆并进,因此还要对水师战法有所了解……」
尽量用不会伤害王让自尊心的方式,讲明了大兵团多兵种作战的难度後,壮老头儿委婉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你不行,换别人吧。」「……」
所以认下「功劳」容易被考核,但甩给靖王就得不到认可,想得到认可又得证明自己,而最直接的法子就是考一考?
面对这两头堵的局面,王让在心头权衡了一番後,终究还是有些不舍得大干朝廷的兵马。
再加上如果解释不通的东西,还可以推到失忆和「亚圣点拨」头上,於是他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主动躬身行礼道:
「还请老师考校。」
「?」
看着面对自己的劝退,既没有争辩也没有解释,反倒打算用「事实」说话的王让,壮老头儿不由得眉梢微扬,心头涌上了几分讶异。
曾经能够翻过【书山】,自己这个弟子的学识水平,是完全不需要怀疑的,即便放在四务书院中,也一定是极顶尖的那批。
只是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他被晦辰楼的贼人所伤,已然将神京诸事忘得一乾二净,甚至连靖王夫妻都忘掉了。
即便学识不完全是记忆,不会因为秘术和三魂的伤损,就直接被彻底清空,但大受影响也是必然的。
他当初的那一身学识,现在还能剩下一两成便已算不错,这又是哪儿来的底气,想要接受自己的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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