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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牛四蹄踏着瑞霭,徐徐从空中落下。这头瑞兽,是金鳌岛上秦教主的坐骑,沙贤当然认得。那日他去金鳌岛上,遵从了灵戎窟的安排,以大善佛陀所留的《度人经》,与秦教主隔空论道。
此举,自然是想将这当世第一天骄,度入灵戎窟,让他成为继大善佛陀之後的又一位佛祖,从而找寻恢复佛门正统的契机。
然此次登门论道,不仅是灵戎窟一场惨败,还因为秦教主一番言语,叫他佛心破碎,怀疑起自身所作所为。
金鳌岛玄渊殿中,他大意之下摔碎了琉璃盏,此後道心蒙蔽,浑浑噩噩。
转身离开崇津关,也不腾云驾雾,只以双脚来走。
迷迷糊糊,只是往北。
因中州在东胜神州之北,那是东华仙山所在,沙贤来自灵宝祖庭,当年因在斋天法会参悟《大毗卢遮那经》,自认为顿悟世间解,背叛了灵宝祖庭。
人到了悲恸心如死灰之时,往往念旧。
修仙者亦是如此。
神州何其广大,靠一双脚上百年也走不出东土,一路行来,他如同苦行僧,没有人认
识他,没有人与他说话。不想,走了几十年後,被一头牛叫住。
沙贤转身过头,施礼道:「道友,有何指教?」
老牛上前,开门见山:「沙贤道友,我家教主要给你一物。」
话罢,一道金光从老牛身上飞出,落在了沙贤面前,那是一张普普通通的黄裱纸,是道家画符科仪时常用,这纸上写了八个大字。
却是《度人经》中的精髓:「仙道贵生,无量度人。」
这八字奇妙非常,内含玄奥道法,直如载道仙文,竟在纸上游动,如活物一般。可见书写这八字之人,对《度人经》的参衍,已经达到了极为高深的层次。
这...!
感受到上方似真似幻的道意。
沙贤那浑浑噩噩的心,顿时波涛起伏。
秦教主,真的以《罗浮真篇》阐述了《度人经》,道佛两家的经义相差何其之大,他是如何做到?
难道,我心中的佛,真的不存在吗?」
见他神色大变,牛脸显露笑意:「教主说,若道友想知道心中的佛在何方,就去参悟
这字中真言。」
沙贤怔了怔,不清楚其中用意,心中想道:
这位秦教主心思莫测,此举,该是有算计。
他暗自一叹,又想:我这几十年行走东土,毫无所得。若能解惑,就算有算计又有何妨?我还有什麽可失去的吗?
一念及此,沙贤接过这张黄纸,小心收好,跟着朝金鳌岛方向躬身施礼:「多谢教主恩德。」
回头还想谢老牛,但老牛一句话不多说,踏着瑞霭而去。
这一去,正是朝着玄武城方向。
不日进入大唐皇城。
靠着令牌与脸熟,老牛入宫,见到了当下东胜神州的人道皇主。李二晓得牛的来历,在御花园中笑问:「你家教主有什麽差遣?」
面对这位人道皇者,牛脸的笑意颇显真诚,它拿出一卷舆图,其中所画,不仅有东土山河地理,更是往西延伸,出了青州府,来到云州府。
牛解释道:「陛下,这东土至西牛贺州无比遥远,那西方教的人沿途所过郡县不知凡几,每过一处,都要点化香火,化解一些灾劫,好叫功德之法尽全。」
二凤心思灵敏,朝舆图一看便明白了。
那图上有一条线路,分明是给西方教的人画的。
他笑着把图收起:「还有什麽安排?」
老牛又道:「需要沿途城隍调令,避免闹出动静,引起纠纷。」
这倒是简单。
李二入庭院,写下一封诏书,印天子之玺。有此诏令,神州神道生灵,莫敢不从。
老牛接过诏令,连连相谢。
李二笑问:「秦兄现在何处?」
老牛仰头看天:「陛下,我家教主正在羡天八景宫中。他说等紧手之事办妥,再来寻陛下饮酒。」
李二道:「仙道人道,各有所累,当下诸教相争,长生逍遥也不容易呀。叫你家教主小心一些,多多修炼,勤务正业,少恋风月。」
「多谢陛下关心,教主素来勤恳。」
牛笑着离开了,它忙碌得很,这两处到过之後,又按照秦宣的嘱咐,驾云飞往灌江山
方向。对於老牛来说,此番算是故地重游,因为还要去平原郡一趟。
古仙州,蓬莱仙山。
九天灵树下,原本正在炼宝的沧溟老祖忽然停下动作,他的异动立时引起了周围蓬莱仙家注意。
在沧溟老祖身侧的,除了素华元君,以及从人界收集都广灵木叶片的纪青霓之外,还有蓬莱的掌教蚩山大仙,以及崑仑仙宫的宫主西河元君。
这三人反应很快,顺着沧溟老祖的目光,看向东北方向。
极远处,只有一道仙灵气迳往蓬莱。
「哦?这是哪位道友前来?」
崑仑宫主有些诧异,这一道仙灵气的气机,分别是近道之人所发,却是陌生得很。这三界之中的金仙十分有限,极大多数,他们都是知晓的。
更何况,这还是在羡天。
忽然,众人想起此前有人渡神霄六九雷劫。
但是感知不到那渡劫之人所在,羡天之中,唯有罗天八景道场能把所有仙识尽数屏蔽。如此看来,来人多半是道门新晋金仙。
休说三大仙宫的宫主,便是沧溟老祖也很好奇。
那神霄雷劫动静极大,这位金仙底蕴之厚,实属罕见。
不知是道门中的哪一位。
朝第三代第四代门人中想,却是毫无头绪,完全不知对方根脚。
这时,沧溟老祖一个念头发出,蓬莱仙山大阵撤开。在九天灵树外围的门人得了老祖授意,全数迎了出去,其中就有崑仑的羽伦真人、蓬莱海若真人,广寒的月矶真人与桂婆婆。
既在蓬莱,自然是主家人海若真人领先。
只见他鹤发童颜,面含微笑。这笑意非常真诚,以古仙州三大仙宫的底蕴,绝不输给任何一家无上道统,但这大世中多含变数,与道门联盟,是最靠谱的。
此番上仙驾临,当然要有足够的礼数。
三大仙宫的弟子看到这等动静,也遥望远方,想瞧瞧是道门中的哪一位上仙来此。人还没有现身,天地间已有清气升腾。
感受到这股清气,蓬莱道子顾沉星忽觉奇怪,对一旁身着彩衣的徐诗道:「徐师姐,我怎有种熟悉之感?」
「熟悉?」徐诗道:「你与哪位道门上仙相熟?」
「这倒是没有。」
顾沉星暗自摇头,直道是错觉。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他目瞪口呆。
只见清气升腾之处,一道仙光从无穷远处飞来,空间荡起涟漪,肉眼神念皆难看清,那清气微微一晃,走出一道飘逸出尘的身影。
蓬莱的海若真人感知到一缕仙光时,便一脸恭敬,作揖喊道:「蓬莱仙宫迎请上仙法驾。」
他才说完,便有一道清朗声音很自然地回道:「海若道友,太客气了。」
海若真人听罢,心咦了一声,听着语气,怎像是认识他?
一旁的月矶真人与桂婆婆对这声音那是相当的敏感,当崑仑的羽伦真人还在定睛看那仙光时,月矶真人与桂婆婆的表情,已然大变。
二人难以置信地望向虚空。
这时,一位着仙衣的青年,带着一股与大道相近的缥缈道韵,乘着清气徐徐而来。
对於月矶真人与桂婆婆来说,看到秦宣的那一刻,不亚於一道紫霄神雷劈在脑门上。
这...这如何可能?!
金仙!
他竟已渡过神霄六九雷劫!
秦宣一甲子得道以及人道大劫中的杀伐,已令她们震撼许久,岂能想到,仅仅数十年後再见,他已亲近大道,摘得了金仙位格,成为这天地间能俯瞰无尽生灵的上仙。
月矶真人心中恍惚,这真的是当初在平原郡看到的那个很不起眼的小子吗?
她头一回感觉,青霓的眼光,的确很好。
月矶暗暗叹了一口气,她真的是服了。
证道成仙与成为金仙,给月矶真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因为,这已经与广寒宫的宫主,处於同一层次。
修道百年,便走到了这一步。
抛开以往的厌恶情绪,再朝迎面走来那面含笑意的青年望去,好似也明白过来,为何青霓会喜欢了。
一旁桂婆婆则是有些後怕,她觉得,秦教主砍伐月桂,砍便砍了,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海若真人与羽伦真人没比旁人好到哪里去。
他们朝秦宣背後望去。
确定来此的,唯他一人。
海若真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第一回与秦宣接触时,还是在纪家。当时,秦教主还是一名小辈,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道门有数的大人物。
海若真人感觉像是做了个沧海桑田的梦。
他维持脸上的表情,迎了上去,赞叹道:「秦教主,你可真是让我等汗颜,老朽一见你,只觉这些年像是在虚度光阴。」
「是啊。」崑仑的羽伦真人附和。
瞧这两位一副受了打击,道心破碎的样子,秦宣温声道:「浮生各有数,否极泰来迟。这明月有圆缺,潮落还逢涨满秋。枯荣有数,只待时来,道友潜心问道,自得圆法。」
海若真人与羽伦得了宽慰,爽朗一笑。
秦宣目光侧移,笑问:「月矶真人,近来可好。」
月矶真人已经心服,理解了徒儿,放下了心中的不甘,她作揖道:「一切安好,多谢秦教主挂怀。」
秦宣作揖回礼。
这一幕,像是世纪大和解。
「请~!」
「秦教主,请~!」
「打搅了。」
一行人,驾云飞向九天灵树,而下方三大仙宫的门人已从呆滞状态,忽起喧譁。乱古终末年轻一代中的第一天骄,当年还有可以追逐的可能。
如今,已经望尘莫及。
「没有人会想到,乱古终末时的天骄,在劫气散尽,诸仙临世时,竟还能在天地间纵横,成为仙道顶峰存在。」
顾沉星神色一凝:「师姐,你说...这妖孽家伙,会不会成为道门下一个道祖?」
若在以往,徐诗一定摇头。
这回,她不敢下定论了:「或许吧。」
顾沉星眉头一皱,忙道:「师姐,不要再犹豫了,红尘炼心乃是大道,你我合炼,追索这条道路。」
徐诗呵呵一声:「我对你没兴趣。」
顾道子摇头一叹:「悲也,我与秦教主之间,看似天堑,实则只差一个徐师姐。」
他还有话说,可瞧见徐诗愈发危险的目光,选择了闭嘴。
九天灵树之下,秦宣见到沧溟老祖与三大仙宫的宫主,虽知晓三大仙宫的人在此汇聚,却没料到,人来得这般齐整。
他毫不见外,在几位仙友惊奇的目光下,坐在了近素华元君处。
因为素华元君身旁,还有一位着素绡霓裳,眉眼灵动,肤白如雪,望之清冷的倾城仙子。只不过,他一来,那仙子便冲他眨眼笑了笑。
周围都是长辈,茶茶还是比较规矩的。
「早闻秦道友之名,奈何我与西河师兄一直在炼宝,此番才算得见。」
蓬莱的蚩山大仙话罢,崑仑宫主西河元君连连点头,这两人望之都不显老,面相四十来岁,蚩山大仙更为英武,崑仑的西河元君则像一个文士,蓄了一把美髯。
秦宣笑了笑,随即说起了那口花镜仙剑之事,说辞,自然还是与温仙子说的那般。
古仙州对他的态度很友好,而金鳌岛还欠了人家一口仙剑,秦宣就此事,又向他们道谢。
眼下,比仙剑更吸引人的,乃是秦宣如何证道金仙位格。
就连一向清冷的素华元君,都流露好奇之色。
秦宣便说起功德仙机与神霄雷法,二者加上悟道,遂成金仙。
三位宫主也不知如何评价了。
除了道谢增厚友谊之外,秦宣又提起了两家联盟,在斗寂天的这一立场上,双方态度一致。秦宣从沧溟老祖口中得了准信,心中安定不少。
或是因为他位格拔高,沧溟老祖把话题延伸到了汤谷雾海。
「小友,你常在东海活动,又与七圣教敌对,可知晓「真奴血劫」?」
真奴血劫?秦宣还真知道。
当初击杀小魔侯时,从他身上得到与此有关的手札。
「这秘术是七圣教拿来控制海妖王的,从而操控凶煞海妖,不过,七圣教在外海的布
局,早已被我毁去。这秘法,还有什麽隐秘?」
沧溟老祖道:「这秘法,应该叫真奴秘。」
「凶煞海妖,是吞噬了太古凶兽的残躯、残魂所成。控制它们,只算基础,最终的目的,乃是为了控制太古凶兽中最强横的存在,也就是那些魔神。」
「虽说他们不一定能成,但对於我们,乃是威胁。」
他伸手朝上一指,只见九天灵树的枝丫探入羡天之上,进入九天更高层,在霄汉中凝聚玄黄之气。这玄黄之气,在对付太古凶兽时,有奇效。
仙剑之中,便炼入了玄黄之气。
秦宣东海斩鲸,已知其非凡效果。
沧溟老祖道:「昔年三十三重天建木所生之地,名曰都广。它撑起三十三重天,伟力浩瀚无穷。与建木伴生的都广灵木中,便有这九天灵树。」
「太古魔神自混沌中孕育而出,而九天灵树凝聚的玄黄之气,亦是混沌所出。」
「若魔神复苏,必会冲入羡天,以此树为食。」
「届时,会有难以预料的後果。」
秦宣早从茶茶口中得知了古仙州的布局,此时更加清晰:「那魔神近东海,一旦发
灾,也是我金鳌岛与东土生灵的大祸。七圣教更与我道门相斗多时。」
「一旦事发,我们必然出手。」
他现在是道门金仙,如此表态,大有诚意。
沧溟老祖露出微笑:「小友,除了这九天灵树,人界中还有一株都广灵木,此灵木凝聚之炁,亦可炼宝,也许对你有益。」
他这是投桃报李,给下机缘。
「青霓,便由你带秦教主去吧。」
「是。」纪青霓应了一声。
三大仙宫忙着炼宝,显然是对付魔神用的,见他们很忙,秦宣就不打扰了。他起身告辞,与纪青霓一道离开。
素华元君并未多话,只是静静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
那一刻,那面罩清冷霜寒的脸上,有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心中,多出了一道身影。可是这个人,当年不曾在广寒宫前伐桂。
还是秦教主的胆子,更大一些。
素华元君暗自一叹。
「没想到,那日在八景宫中渡劫的,竟然是他,我还道谁人底蕴这般雄厚,引动雷劫异象。区区百年寒暑,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西河元君手扶美髯,面含疑惑。
蚩山大仙与素华元君皆未回应。
沧溟老祖道:「非常之人,不好揣测。先专注眼前,而今大世劫气已在自行推衍,每日一个变化。仙机一至,将有大变数。」
「乱古时尚有平衡之术,如今谁若冲破紫霄,便只有一家之大。」
」
沧溟老祖与三位宫主交谈时,秦宣与纪青霓正出蓬莱仙山。
顾道子与徐诗在前引路。
这一路上,少不得一番交谈。
顾道子求教红尘道法,还传声请教如何炼化师姐,秦教主虽惊,却不吝啬。稍微问过情况之後,便对顾沉星指点了一番。
待秦宣与纪青霓走後,蓬莱山前,顾沉星站在徐诗旁边,叹道:「秦兄得了金仙位格,待人处事却如往常一般,只是寻常中透着不寻常,这何尝不是一种修行?师姐,能与这般人物相交一场,是我们的机缘啊。」
徐诗点头,很认可他的话。
顾沉星道:「此情此景,该发兴饮醉一场,师姐,可有兴致?」
「有兴致。」徐诗道:「但是,我不与你喝。」
「为何?」顾道子不解。
「因为姑娘家在外,饮酒容易碰上坏人。」
「这话是谁说的?」
「前些年我与纪师妹交谈时,她对我说的。」
徐诗呵呵一笑,给了顾沉星一个白眼。
沧溟老祖所说的人界都广灵木,就在东土前谷郡的涵虚门,上一回,纪青霓已经带秦宣来过了。二人从蓬莱下了羡天,再入这座坛场时,这都广灵木起了变化。
不止是其叶片,就连分支、主干,都有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银色经络。
大世劫气的盛烈,显化在这株灵木上。
纪青霓被安排至此,因为其修炼的广寒仙法,可借太阴之力,采集灵木上的大世劫气。
有沧溟老祖开口,秦宣自然不客气。
纪仙子并未出手,瞧着眼前的大月亮」再度发功,连连采下聚拢劫气的灵木叶片。
对於这等奇景,她早已是见怪不怪。
「走,我们去你家。」
「去我家?」纪青霓有些好奇。
「是啊,」秦宣把灵木叶片收起来,笑道:「许久没有吃你种的杏子,咱们去尝尝。」
「逗人的,你去做什麽?」茶茶可没有那麽好骗。
秦宣露出一丝正色:「其实,我想再去看看平育教主的留下《一炁正阳帛书》。
平育教主曾跨越时光长河,留下自己的声音。
「化尽万法,乃兼容并蓄。去修《一炁正阳帛书》,凝练真阳,历劫不灭..」
秦宣念出这句话时,纪青霓很有印象:「这是平育教主说的。」
心道秦宣有正事,又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哪里还会多想,拉着他的手,朝纪家的洞
天福地去了。
这一路上,秦宣又将自己与那些仙经的缘分说给她听。
纪青霓此前便听他说过,这时咯咯笑了起来:「你比那些仙经要离奇多了,便是把各教仙经全凑齐,也无人能百年证道金仙。」
她用两根手指,在秦宣面前比划了一下。
「喏,这麽大。」
「什麽意思?」
她抿嘴一笑:「你的心,就这麽点大。」
秦宣当然知晓她在宽慰,其实他现在并不担心,只是和寻常人一样,比较享受知心之人的话语。
见他转露笑容。
纪仙子忽然问道:「对了,你有没有在雨师那里喝茶呀?」
「有。」秦宣老实说道。
「哦...那茶里我加了青杏汁水,你可尝到酸了?」
「你的茶只有甜的,没有酸的。」
纪青霓有些不满地发出鼻音,轻哼一声:「秦小剑仙,你不是那麽好,我不想带你回家了。」
话罢,她遁出了秦宣的云朵。
秦宣在後方追赶,但是,好像很费力,却怎麽也追赶不上:「茶茶,你能不能慢一点」
o
纪青霓回头,忍住笑:「什麽上仙金仙,道行也没有多高嘛。」
「你等等我~~」
二人一路追闹,直到要到纪家洞天上,纪仙子才慢了下来,等秦宣靠近时,她忽然折返,秦宣只觉一阵香风,纪仙子已扑入他的怀中。
出蓬莱下九天时,茶茶一直好好的。
这会儿,她的情绪明显有些波动。
「青霓,怎麽了?」秦宣轻扶她的後背。
秦宣知晓她的性子,不做解释,点头道:「我记下了。」
二人携手来到纪家洞天福地,自然引发莫大动静。
纪家的家主纪思衡与夫人庄蕙也一道迎了出来。
相比於纪家主的笑容,庄夫人见到女儿与秦宣一齐回来,脸上笑意明显更灿烂:「子厚啊,外边寒气重,快到家里说话。」
纪青霓都被娘亲给逗笑了。
秦教主这一身道行,哪里会怕什麽寒气。
随着秦宣与纪青霓回家的消息传出,纪家像是过节举办灵果宴一般,瞬间热闹起来。
秦宣对纪家意义重大,除了其与日俱增的声望,他更是挽救了纪家灵脉之人。
纪家小姐与他的情缘,自然是家中美谈。
今时不同往日,作为在东海海眼、神州人道两处大世劫场叱吒风云、可斩天仙的强绝人物,外界说起,谁不兴叹?
想到金鳌岛拜访秦教主,求得一见都是一件难事。
但是,却能在纪家看到他的身影。
只这一点,就够东土诸多仙道世家大族羡慕的了。
话分两头...
当秦宣往纪家探平育教主所留,被家中亲友热情款待时,东土,一支三人小队,正一路南下。
灵戎窟的了凡和尚,带着参悟佛经的熊大师、以及正设法挣脱红尘劫的宋家天骄宋谦,从玄武城金山寺离开後,一直在人间行走,度人度己。
这一日到了流沙郡,三人被一道牛哞声吸引,那了凡和尚感受到一阵佛光,心道存有佛缘。
一番寻找之下,发现了沙贤和尚。
沙贤与了凡,俱在灵戎窟修行,自然是认识的。
他很清楚这位沙师弟的特殊。
沙贤源自道门,度了他,沾了道门因果,也摘了运数。这因果,灵戎寺倒也不怕,因那斋天法会公平公开,并非强求,沙贤乃是灵宝输在西牛贺州的棋子。
然而,此时的沙贤,神色很不对。
「沙师弟,你怎麽了?」了凡问道。
沙贤想了很久,说出心里话:「师兄,我去了金鳌岛,秦教主拿起琉璃盏照耀佛心,但是,他却以道法衍化度人经,更与我说,那非是佛,而是道。我在想,难道佛祖来自道家?难道佛本是道?」
「我心中的佛,在还是不在?」
「阿弥陀佛。」了凡动容,却很快恢复冷静。
他宽慰道:「金鳌岛上的秦教主精於算计,心思玲珑,其道术更是诡异莫测。灵宝天书罗浮真篇,有浮生若梦的道理,他施展仙道手段,便是飞升天仙的仙家也难以抵挡,师弟又如何能看得出来呢?」
他这话大有道理。
沙贤更为困惑。
了凡道:「既然如此,沙师弟,你也随我一道行走,找寻你的佛。」
沙贤同意了。
这一刻,他身上那「仙道贵生,无量度人」的黄纸亮了一下,了凡顿时有所感应,看向东海方向,感觉有一场大佛缘在等着自己。
其余三人亦有同样感触。四人立时改换水路,来到清江。施下道法,沿着清江东奔之
水,抵达三千列岛。
这一日,到了傲来岛所在,只见水浪翻涌,现出一方石柱。那石柱轰然爆开,竟有一红毛生灵,宛如灵猴,从中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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