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enxue.la
第二天早上,秦烈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弄醒的。他翻了个身,摸到枕头边的手表看了一眼,才七点半,难得睡了个懒觉。
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天光,灰蒙蒙的,带着深秋早晨特有的清冷。
他披了件外套走出去,林静姝已经站在灶台前了。
她换了件白色的高领毛衣,袖口卷到小臂,正对着手机上的教程视频,一脸严肃地往锅里下肉片。
油星子溅出来,她往后一躲,又立刻凑回去,拿铲子翻了两下,动作生疏却认真。
秦烈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没出声。
锅包肉的汁是提前调好的,白糖、白醋、番茄酱,颜色倒是像那么回事。
说好了秦烈给林静姝做锅包肉,林静姝却主动为秦烈学做。
肉片挂糊挂厚了,炸出来硬邦邦的,咬一口能听见脆响。林静姝自己尝了一块,皱了皱眉,回头看见秦烈,立刻板起脸。
“别笑,不许笑!”
“咦,林书记咋恁霸道呐,我没笑。”
“你就是笑了,我都看到你上牙床了,嘴角都翘到耳朵根了。”
“我在笑我家林书记可爱。”
秦烈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铲子,把火调小,加了小半碗水进去,盖上锅盖焖着。
“肉厚了,得回一下锅,不然咬不动。”
林静姝站在旁边,看他熟练地颠勺、收汁、装盘,最后一撮白芝麻撒上去,卖相居然还过得去。
“秦书记,你是不是藏私了?昨天怎么不说你会做锅包肉?还说你要学做?”
“我总得给你点惊喜啊。不然以后你喜新厌旧不爱我,始乱终弃了咋办。”
“少来。”
林静姝瞪了他一眼,端了盘子上桌。
一顿早饭吃得热热闹闹的,虽然锅包肉外皮偏硬,但酸甜口调得正,秦烈吃了大半盘。
林静姝自己吃得少,光顾着给他夹菜,看他吃得香,眉眼里全是笑意。
吃完饭,林静姝去改报告,秦烈收拾了厨房,又把草莓洗了,装在玻璃碗里搁在她手边。
她头也不抬地拈了一颗,眼睛还盯在材料上。
中午简单吃了碗葱油拌面,两人开车去了湘州。
从江东到湘州走高速,不到两个小时。
林静姝坐在副驾上,翻着设计图的打印稿,时不时用笔在上面勾几笔。
秦烈开车,偶尔偏头看一眼她。阳光从车窗斜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她今天没化妆,素面朝天的,反而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看路。好好开车!”
林静姝头也不抬地说。
“看了。”
“你没看。”
“你怎么知道我没看。”
“我在看你,当然知道你没看。”
“你没看,就是冤枉我的。”
“哎呀,你好好看路,再不好好开车,我就打你!”
林大市长被秦书记气得撒着娇,奶凶奶凶地恐吓了。
秦烈笑了一声,把目光收回去。
到了湘湖新城,秦烈牵着林静姝的手上了楼。
门一推开,林静姝就“哇”了一声。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湘江,江面宽阔,水光粼粼,对岸的老城轮廓清晰可见。
午后的阳光铺满了整个客厅,地板锃亮,白墙素净,空气里还有新粉刷过的淡淡气味。
林静姝换了鞋,快步走进去,先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又折回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拿卷尺量了量电视墙的宽度。
然后推开书房的门,在里面待了两分钟,出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比我想的还好。”
秦烈跟在后面,看她像只进了新窝的小鸟,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嘴角压都压不住。
“主卧你还没看。”
林静姝推开主卧的门,走了进去。
然后她愣住了。
主卧的窗帘拉着,光线昏暗,但扑面而来的香气根本挡不住。
满屋子的鲜花。
床头柜上、窗台上、地板上、甚至床尾的矮凳上,全是花。
玫瑰、百合、洋桔梗、满天星,红的白的粉的紫的,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起,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几乎能把人推一个跟头。
房间正中的地板上,用红色的玫瑰花瓣摆了一个巨大的心形,心形中间放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林静姝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秦烈从她身后走进来,绕过她,走到心形花瓣前,弯腰把那个丝绒盒子捡起来,转身面对她。
他没穿西装,就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夹克,头发甚至有点乱,但眼神很认真。
“林静姝。”
她没说话,看着他。
秦烈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
不大,钻也小,但切工很好,在昏暗中折出一点一点碎钻般的星芒。
这是他攒了半年的转业费加上这几个月工资买的。没跟任何人商量,自己挑的款式,简单素净,是她会喜欢的样子。
“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
“房子是爸妈掏的首付,装修钱是你出的,我好像什么都没给。”
“秦烈……”林静姝眼圈通红,说话带了鼻音。
“你听我说完。”他深吸了一口气,“我能给的,就是一个承诺。从今天起,我秦烈这条命,一半给党,一半给你。工作那一半,我尽力而为;你这一半,我全力以赴。”
“你愿不愿意,跟我领个证,共度余生?”
林静姝站在满屋子的花香里,看着他。
“坏蛋,大坏蛋!我说昨天下午你怎么回来那么晚~”
“昨天晚上花还没摆好。”
林静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跟着掉下来。
她抬手抹了一把,走过去,把手伸给他。
“愿意。”
秦烈的手有点抖,戒指套上去的时候,对了好几次才对准。
两辈子了,还是头一次做这种事。
林静姝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小小的戒指,忽然抬起手,在光线下转了转。
“这是全世界最闪亮的钻石!”
秦烈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满屋子的花在昏暗中静静开着,香气浓得化不开。
过了一会儿,林静姝松开他,退后一步,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所以你刚才让我先看客厅、看书房,就是故意拖着不让我进主卧?”
“嗯。”
“心机男。”
“跟你学的。”
林静姝又笑了,眼泪还没干,笑起来却比满屋子的花都好看。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玫瑰花瓣,放在掌心看了看,忽然想起什么。
“这么多花,你怎么买的?”
“跑了好几家。然后连夜让物业帮忙开门送进来的,求了人家半天。”
“难怪昨天回来那么晚。”
“嗯。”
林静姝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酸软。
这个人,跟省里州里斗智斗勇,跟检查组周旋,跟贺知行正面硬刚,转头却跑去花市一家一家地挑花,再连夜搬进新房,就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秦烈。”
“嗯?”
“你以后别这样了。”
“怎么了?”
“太累了。”
她伸手理了理他有点乱的头发。
“你本来就够累的了。”
秦烈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
“不累。给你做这些,一点都不累。”
两人在满屋子的花香里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从金色变成橘红。
林静姝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对着房间拍了一圈,又对着手上的戒指拍了一张特写,发给了爷爷。
林老立马打来了电话,“小秦,有心了!”
秦烈有些不好意思。
“林老,这都是应该的,我爱静姝,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你叫我什么?”林老问道。
“爷爷。”秦烈叫了一声。
林静姝在旁边捂住脸,耳根通红。
林老倒是开朗健谈,跟秦烈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林静姝拿回手机,翻着相册里刚才拍的照片,忽然皱了皱眉。
“怎么了?”
“这房子,得赶紧装修。不然结婚住哪儿?”
“慢慢来,又不急。”
“我急。”
林静姝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红了脸,别过头去不看他。
秦烈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好,那咱们明天就找装修公司,按你的图来,一天都不耽搁。”
“你明天不回静海?”
“后天回。明天陪你看装修,晚上回江东,周一早上走。”
林静姝偏头看他,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心疼,但很快收住了,换成一副领导派头。
“行,秦书记准假了。明天早上八点,别赖床。”
“遵命,林市长。”
两人锁了门下楼,在小区里走了一圈。
新栽的香樟树在晚风里轻轻摇着叶子,空气里有桂花的余味。
林静姝走在他旁边,手指被他攥在掌心里,戒指硌着掌心,凉凉的,很踏实。
满屋子的花还在那里开着,等着他们下次回来。
最新网址:www.wenxue.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