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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和？"姜道玄终于开口了。
他仰起头，看着高天上那道红衣身影，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合欢掌门，你是在说笑吗？"
"我仙盟数万大军，围攻阴泉宗一年有余，眼看着大功告成，你带着一口破钟跑来，说几句不知真假的话，就想让本座鸣金收兵？"
他踏前一步，碧色剑光在身后铮然出鞘三分，声音森然：
"天魔宗主死了？好，就算他真死了。"
"可这跟你合欢宗有什么关系？跟这场大战，又有什么关系？"
"靠一个死人，想吓退我仙盟大军——"姜道玄冷笑着，一字一顿，"做、梦。"
高天之上，合欢宗掌门也不动怒。
"姜盟主说得好。"她淡淡道，"天魔宗主的死活，跟这场大战，确实没有多大关系。"
"可本座想问姜盟主一句——"
"就算他死了是假，眼前这几尊合道级战力，总是真的吧？"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战场：残破的护山大阵之内，那尊灰白色的尸魁正缓缓地抬起头；阵前，阴泉宗主浴血而立；联军大营上空，大长老聂鸿渊持剑悬空。
"本座，加上他们。"她缓缓道，"四尊合道级战力，据阵而守。"
"姜盟主有三尊合道，数万大军。真要啃下来——"
"磕掉几颗牙，是轻的。"
"万一磕掉的是骨头呢？"
姜道玄的眼神微微一眯。
"更何况，"合欢宗掌门的声音愈发平静，"姜盟主就不想知道，那位斩了天魔宗主的李寒山，如今在哪里？"
"他若是背着一整座剑气天堑，站在仙盟的对面——"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姜盟主，你，睡得好觉吗？"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仙盟众长老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可偏偏，这个威胁，戳中了每一个人心底最不愿意去想的地方。
就在这时——
"呵呵。"
一声轻笑，忽然从仙盟中军的方向响了起来。
苏清云踏前一步，周身云雾缭绕，声音不疾不徐：
"合欢掌门这话说得，倒是吓人了。"
"不过，巧了。"
她抬起眼，似笑非笑地望向高天上那道红衣身影：
"李寒山，可是我仙盟的人。"
此言一出，满场皆是一怔。
"那小子持我仙盟客卿令入的盟，在我仙盟的紫雷阁做过外门长老，为仙盟画过六阶紫雷符，救过我仙盟被困的弟子。"苏清云一样一样地数，"这样一个人，合欢掌门拿他来吓唬仙盟——"
她笑了笑：
"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苏前辈说得对。"
一道温婉的女声接了过去。
人群分开，一位紫裙美妇缓步而出，眉眼温婉，气质沉静，正是紫雷阁阁主沈芸。而在她身侧，还跟着一名白裙女修——那女修眼圈微红，从听到"李寒山"三个字起，目光里的水光就没有停过。
"客卿令，是我给他的。"
沈清月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裹挟下传遍了战场：
"当年赤焰谷，我被阴泉宗的人围困追杀，是他出手救了我一命，又随我闯阴穴，救出了我们紫雷阁十几名被困的弟子。那枚客卿令，是我亲手交给他的。"
"诸位说我仙盟跟他有香火情——"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他的香火情，是从我这里起的。"
"清月说的，一字不差。"沈芸接过了话头，语气沉稳，"赤焰谷救人一事，妾身可以作证。当年他持令来投，是我亲手将他安置进紫雷阁，长老的身份，是我给的；六阶紫雷符，是我亲眼看着他画出来的。"
"紫雷阁欠他一份救命之恩，这份恩情，仙盟上下，有目共睹。"
“而且！他是我的女婿，我女儿沈清月的夫君！”
沈芸高声道。
这句话一出，魔宗修士顿时沸腾了！
李寒山，居然在仙盟也有女人？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林清音越众而出，白衣胜雪，一步踏上虚空。
"我也可以证明"
这位揽月宗宗主淡淡道：
"沈阁主与沈姑娘所言句句属实。"
"他确实入过仙盟，也确实在紫雷阁待过——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她的话锋，微微一转。
"李寒山，也是我的夫君。"
满场，鸦雀无声。
短暂的死寂之后，嗡的一声，双方数十万修士齐齐炸开了锅。
"夫、夫君？！"
“李寒山居然在仙盟取了两个女人？”
"揽月宗宗主……什么时候成的亲？！"
"等等，那紫雷阁这边……沈阁主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合欢宗呢？合欢掌门方才的脸色你们看到没有——"
高天之上，合欢宗掌门也愣住了。
她盯着下方那个白衣胜雪的女人，又看了一眼紫裙美妇身侧眼圈通红的沈清月，凤眸微微睁大了一瞬。
夫君。
那小混蛋，什么时候在仙盟，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团莫名窜起来的火，在心底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小混蛋。
在本座身边招惹了那么多女人还不够，跑到仙盟，也敢沾花惹草？
好啊。
好得很。
等她回去，看她怎么收拾他。
骂归骂，面上，合欢宗掌门却忽然笑了。
她笑得风情万种，缓缓开口：
"是吗？"
"苏道友，沈阁主，沈姑娘，还有这位……林宗主。"
她的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苏清云脸上，唇角的笑意愈发意味深长：
"你们说得都对。客卿令是真的，外门长老是真的，救人的事，多半也是真的。"
"可你们又怎么确定——"
"他入仙盟，不是为了卧底？"
"一个合欢宗弟子，偏偏救下了仙盟的弟子，偏偏拿到了客卿令，偏偏在紫雷阁里顺风顺水、步步高升……"
"苏盟主，你说，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苏清云脸上的笑，僵住了。
沈芸的瞳孔，微微一缩。
林清音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而战场之上，无数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齐齐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怎么还抢起李寒山来了？
那边刚议和，这边就为一个人争得脸红脖子粗？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魔宗说是魔宗的，仙盟说是仙盟的，紫雷阁母女两代站出来认领，连人家一宗之主都出来认夫君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要不……让李寒山自己出来，说说他到底是谁的人？"
"对啊！"
"让李寒山出来！"
听着那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姜道玄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深深看了一眼高天上那个笑得意味深长的女人，忽然收回目光，冷冷道：
"议和，不是不可以谈。"
"但本座一人，做不了主。"
"我仙盟，需要商议。"
"请便。"合欢宗掌门淡淡道，"本座，就在这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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