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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澳门的事情,郑辉带着林大山和何岩,直飞福建厦门高崎国际机场。下了飞机,何岩早就通过关系租赁了一辆越野车。一行人没有在繁华的XM市区停留,沿着坑坑洼洼的国道,一路向着闽南深处的宗族村落驶去。
越靠近老家,路况就越差。原本在柏油路上平稳行驶的越野车,在进入县城通往乡镇的土路後,开始剧烈地颠簸起来。
漫天的黄土随着车轮的碾压翻滚而起,郑辉坐在後排,看着窗外的景象,眉头微微皱起。
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在任何时代都是真理。
车子终於在村口的古树下停稳,郑辉推开车门,混杂着草木和牛粪味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
村里人看到一辆气派的越野车开进来,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当看到从车上下来的那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时,不少人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
「那不是,那不是郑辉吗?!」
「我的老天爷,真是郑辉!我前面还在电视上看到他唱歌呢,大明星回来探亲了!」
郑辉微笑着和沿途的乡亲们打着招呼,径直走向了村里三叔公的家。
三叔公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根旱菸杆,吧嗒吧嗒地抽着。听到动静,老人擡起头,看清来人後,眼睛亮了起来。
「三叔公,我回来了。」郑辉快步走上前,握住了老人的手。
三叔公激动得连旱菸都扔在了一边,反手紧紧抓着郑辉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好後生——好後生啊!你在外面出息了,给咱们郑家,给咱们列祖列宗长脸了!」
「外面再风光,这里也是我的根。」
郑辉扶着老人坐下,直奔主题:「三叔公,我这次回来,一是祭拜我爸妈;二是,我手里更宽裕了,想给咱村里,咱镇上办点实事。」
三叔公一听,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阿辉,你上次留的钱,族里都给你一笔笔算得清清楚楚的,孩子们都在用着,没花多少呢。你这次又想干什麽?」
「那点钱不够。」郑辉指了指村口那条刚才颠得他骨头疼的黄土路:「我要修路。从咱们村,一直修到镇上,除了桥和重要路段用水泥,别的全铺上柏油。
然後,把村里那个漏雨的破小学推了,建个新的;再到镇上,建一座像样的中学。」
三叔公的手一抖,他清楚这几个工程的份量了。这不是几千几万能解决的事,这是要砸出天文数字的钱啊!
「阿辉——这可不是小事,这得让县里的人来做。」
郑辉就是需要县里的来,他对着三叔公说:「三叔公,劳烦您打个电话联络一下,让县里管事的,还有教育局、交通局的领导,全来咱们宗祠坐坐。
就说我郑辉,要捐钱,具体怎麽做需要跟他们谈。」
仔细看了郑辉不是开玩笑,三叔公站起来,走到门口对着院外大吼一声:「阿福!去公社打电话!给县里摇电话!就说郑辉回来了,要捐钱,在宗祠等他们!」
两个小时後。
郑氏宗祠内,正堂上,供奉着郑氏历代先祖的牌位,香火缭绕。
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三叔公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郑辉以及几位宗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辈。
而在他的右手边,则是县里来的人。
为首的,正是本县的县委张书记。在他的身後,是教育局局长、交通局局长等人。
1999年的内陆县城(福建山区不靠海),招商引资是压在每一个地方官头上的重中之重。
当张书记在办公室里听说那个在全亚洲卖出几百万张唱片、身价甚至可能过亿的本县祖籍的大明星郑辉回来了。
并且要捐钱,在宗祠见他时,他二话不说,直接推掉了下午的所有会议,带着核心班子一路狂飙赶了过来。
在他们眼里,坐在对面的那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是能够带来资金和政绩的财神爷!
「郑先生,您能在这个时候不忘乡梓,回乡捐款,我代表全县近百万乡亲们,向您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张书记笑容满面的说道。
「张书记客气了,我刚才和三叔公说过了,我要修一条从村里直通镇上的路,还要在村里和镇上各建一所高标准的中小学。」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修路和建学校的基建成本,我先拿八百万人民币出来。」
八百万。
这个数字一出,不仅是几个局长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张书记的眼睛都睁圆。在这个县财政一整年收入都捉襟见肘的年代,八百万的现金无偿捐赠,简直是一笔让人头晕目眩的巨款!
「但是!」
「我郑辉愿意造福乡里,这钱我出得心甘情愿。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不愿意当冤大头,更容不得任何人把手伸进这笔善款里!」
「这八百万,我会在县里的中国银行开立一个专用的共管帐户。工程的招标、施工队的筛选,全权由你们县政府去走正规流程。」
「但是,每一笔钱的支出,必须由你们县里,加上我们郑氏宗族派出的监理,双方共同签字核对後,银行才能放款!
哪怕是一车水泥、一根钢筋的价格,如果有半点虚报吃回扣的猫腻——」
「我会立刻冻结帐户,并且把所有的帐目明细直接捅到省里,甚至中央的媒体上去。
到时候,这造福乡里的美谈变成什麽丑闻,张书记,大家面子上可就都不好看了。」
张书记听完,立刻站起身,拍着胸脯当场表态:「郑先生您一万个放心!这笔善款,谁要是敢在这上面动歪脑筋,我张某人第一个扒了他的皮,亲自送他进局子!
我明天就成立县委专项督查小组,我亲自当组长,全天候接受宗族长辈的监督!」
凭空掉下来一笔巨款帮他管辖的地界修路建学校,这是他的政绩,谁敢在这上面做手脚,那就是和妨碍他张某人进步的决心。
看到对方立下了军令状,郑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好,有张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郑辉转过头,看向三叔公:「除了这修路的八百万,我另外再拿出两百万,成立一个专门的教育脱贫基金。」
「这笔钱的规矩是:咱们宗族里,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凭本事考上了正规的大学,大学四年的学费,基金全额报销!」
此话一出,宗族的几个长辈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这可是绵延宗族的大好事。
「不过,我只管学费。
至於住宿费和生活费,现在国家有勤工俭学政策,到了大城市,让他们自己去打工,去做家教赚这笔钱!
路我给他们铺好了,但不能养成心安理得当蛀虫的习惯!」
「另外,族里如果有因为天灾人祸导致贫困的家庭,不仅孩子的学费我出。
宗族可以开会监督,用这笔钱去给他们买牛、买羊、买农具,帮他们真正脱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点大家知道的。」
「这两百万同样走专用帐户,如果以後钱花光了,三叔公您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再往里打钱。只要我郑辉在外面有一口饭吃,咱们郑家的後代,就绝不会因为穷而读不起书。」
三叔公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看着郑辉,眼眶通红,老泪纵横。
「好孩子啊!」
老人转过身,面对着宗祠正堂上那一排排列祖列宗的牌位。
「列祖列宗在上!阿辉今天给咱们族里,给咱们家乡留下的恩德,咱们郑氏子孙,世世代代都不能忘!」
他回过头,定定地看着郑辉,立下了一个在宗族社会里最为神圣的誓言。
「阿辉,你是个干大事的,你防着外人坑你,是对的。族里的规矩,也不能乱!」
「我让人去买张大红纸,就贴在这宗祠外面。从今往後,只要这教育基金发下去一笔。
「每一笔捐助贫困家庭的开销,每一笔给哪个孩子交的学费,全部用毛笔清清楚楚地抄写在这红纸上!
平时就贴在宗祠的大门外,让全族人、全县人天天看着、盯着!」
「到了祭祖那天,咱们当着全族人的面,把这张红纸,烧给列祖列宗,烧给你地下的爹娘!
让他们在底下好好看看,他们生了一个多好的儿子!」
红纸抄名,祭祖烧天。
这是闽南宗族社会里,对一个族人最高的荣誉和庇护。
把所有的规矩定下,专用帐户开好之後,郑辉在县领导的千恩万谢中送走了他们。
当天黄昏,夕阳西下。
郑辉带着林大山,提着香烛纸钱,独自来到了後山半山腰处,父母的合葬墓前。
墓上很乾净,宗族一直有人帮忙清理,看样子今年清明刚刚清理过一遍。
他安静地拔去坟头刚长出的几根小杂草,点燃了三炷香,插在墓碑前的香炉里。
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郑辉轻声呢喃着:「路修了,学校也建了。我在这边给你们争足了面子,以後在这十里八乡,有点良心的走过你们墓前,都得恭恭敬敬地鞠个躬。」
「你们在地下,安心睡吧,我要回京城去走更远的路了。」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纸钱化作黑色的蝴蝶随风飘散,仿佛带走了这具身体里最後的牵挂。
祭拜完父母,郑辉没有在老家多留。第二天一早,他便带着团队,直接飞回了京城。
——
回到京城後,郑辉将张国荣托人买来的那几套顶级护肤品,分别交到了两个女人的手里。
高媛媛看着那套香奈儿(Chanel)的山茶花保湿系列和希思黎(Sisley)的全能乳液,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价格,但那极简高级的包装和散发出的淡淡植物清香,依然让她欢喜得不得了。
「辉哥,你跑去香港那麽忙,还专门给我带礼物啊。」
郑辉笑着说道:「正好路过专柜,觉得这些东西挺适合你的气质,就顺手买了。」
而在另一边,周末无课偷偷跑到友谊饭店与郑辉相聚的范彬彬,在拿到海蓝之谜(La
Mer)的奇蹟面霜、修护精华,外加一套莱珀妮(LaPrairie)的鱼子精华时。
已经在剧组里见识过各种名利和奢侈品的范彬彬,一眼就认出了这些护肤品,知道了那令人咋舌的昂贵价格。
她看着郑辉,天生媚态的桃花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感动和情慾。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将护肤品扔在一旁,用最热烈的方式,表达着自己对这个男人死心塌地的喜爱。
安抚好两个女人後,郑辉在京城迎来了难得的半个月平静时光。
每天除了在友谊饭店里看看书,用那台新买的电脑注册了企鹅的0ICQ帐号,挂在网上假装资深网民之外,他便是在静静等待着联考日期的到来。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六月二十三日。
澳门,港澳台侨联考的考场外。
郑辉戴着一副平光黑框眼镜,改变了一下面态肌肉作为掩饰。
他神情放松,夹在人群中,与周围焦躁不安的考生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随着入场铃声的响起,郑辉走进了考场,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第一科,中文。
那些让旁人抓耳挠腮的阅读理解和文言文翻译,在他眼里就像是1+1=2一样简单。
至於最後的作文题,对一个已经在北电艺考中写出《爆裂鼓手》剧本的挂逼来说,更是如同杀鸡用牛刀。
提笔,落字。
行云流水,没有停顿与思考。
仅仅用了不到四十分钟,郑辉便写完了最後一道大题。他检查都懒得检查,直接把试卷翻面盖在桌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後,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接下来的数学、历史、地理、英语,每一科的场景几乎都如法炮制。
特别是历史和地理,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知识点,在郑辉那有各种纪录片资料的大脑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困难可言。
每一科,他都在开考半小时左右便完成了作答。
如果不是考场规定提前交卷不能早於结束前三十分钟,他甚至想写完就直接走人。
六月二十五日下午。
伴随着最後一科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郑辉掐着点,第一个交上了试卷,走出了考场。
阳光洒在澳门的街道上,郑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联考结束了,这也就意味着,他距离北电,只剩下了一纸录取通知书的距离。
「大山,去机场。」郑辉坐进大山租来的车里:「回京城,接下来,就让我们安安稳稳地等北电开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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