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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街头，行人尽数驻足，百姓们纷纷仰头凝望天幕，又下意识低头，打量着脚下坑洼粗糙的老路。一边是尘土遍布、雨天泥泞难行的寻常街巷，一边是天幕里光滑平整、浑然一体的灰白大道，两相映照，冲击感扑面而来。
街巷间很快响起细碎的议论，越传越响。
“天爷，那地上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人满脸骇然道。
“瞧着不像石块，也不是烧出来的青砖。”旁边农妇喃喃开口，“整片路面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滑得跟镜面一般。”
“你看那些兵马走在上面，稳稳当当，半点颠簸都无。咱们这土路，车马一过便是漫天尘土，遇上阴雨更是寸步难行。”
“若是咱们咸阳街巷也铺成这般路，雨天布帛不怕被泥泞溅脏，冬日也不担心路滑摔碎货担，每日往来客商定会多上数倍！”
几位年长的老者围站一处，眉头紧蹙，连连摇头，皆是百思不解。
“老夫行走各地数十年，见过夯土、石板、木道，从未见过这般奇异的铺路之物。”
“坚硬密实，浑然天成，摸上去想必冰凉坚固，绝非寻常土石所能造就。”
人群越聚越密，好奇与震惊交织在一起。
“难不成是特制的黏土，以秘法烧制？”
“不对，烧制的砖瓦必有拼接痕迹，这路绵延整条长街，浑然一体，根本说不通。”
“莫非是朝廷新研的秘法，糅合了什么特殊物料，才浇筑出这样的大道？”
人人低声揣测，猜不透这灰白路面的来历。
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钉在天幕之上，望着那条颠覆认知的长街，心底只剩满心震撼。
谁也想不到，不过短短数年未见，故土城池竟已经生出了这般不可思议的巨变。
与此同时，另一边。
皇宫内，章台殿外。
“奇哉！壮哉！这般平整通途，若是遍铺我大秦疆土，驰道驿路畅通无阻，粮草转运、兵马调遣、商旅往来，皆能事半功倍，我大秦一统之基业，必将愈发稳固！”
“何止是稳固！”
“往日我大秦将士西征北讨，最惧路途颠簸，粮草辎重损耗无数，兵马行军多有困顿。若有此等大道，铁骑驰骋万里，朝发夕至，何愁四方蛮夷不服，何愁疆土不宁？！”
百官议论声此起彼伏，再无平日里朝堂之上的拘谨，人人神色激昂，眉眼间皆是对大秦盛世的无限憧憬。
这不仅是旷世奇景，更是能让大秦国力再攀巅峰的无上利器，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不少人甚至对着天幕遥遥拱手，满心都是敬畏与振奋。
而普天之下，能弄出这等颠覆认知、惊世骇俗的东西，除了创世女帝赵听澜，便再无旁人。
念及此处，所有臣子都不约而同看向最前方的男人。
父亲是华夏统一六国的始皇帝，女儿又是征服西方的创世第一人。
真是.....一个赛一个强，恐怖如斯啊！
而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老韩。”曹参的声音发飘，带着难掩的踉跄，“咱们......怕不是走错城了？”
韩信未作回应，目光越过身前阵列，落向极远处。几栋楼宇正拔地而起，竟是三层、四层的砖石楼房。
青砖垒基，白灰饰面，底层开着阔大的窗棂，木框镶边，糊着半透明的窗纸，窗沿摆着陶盆，几株不知名的绿植在盆中吐着新绿。
他忆及出征前，咸阳最高的建筑，不过是咸阳宫的阙楼。
寻常黔首的居所，最高也不过两层。
而眼前这些楼宇，高度堪比宫阙，数量却远超寻常，沿着主干道两侧次第排开，如两列静立的巨人，默然注视着这支归来的铁军。
“将军。”队列深处，一声低唤传来。
韩信目光穿透那些新起的楼宇，越过整饬的街巷市集，越过街边那口公共水井与井边的告示，直望向咸阳宫的方向。
此时此刻，六万秦军将士，心头都绕着同一个念头：这是咸阳？是他们十年前挥师东出的那座咸阳？
十年前出征，咸阳虽是天下第一大都，却也街巷狭窄曲折，房屋高低不齐，雨天泥泞、晴天扬尘，市集拥挤杂乱。
而眼前这座城，如经能工巧匠精心打磨的美玉，街巷井然，屋舍齐整，处处焕然一新。
“陛下。”韩信忽的开口，二字掷地有声。
曹参猛地一怔，随即眼底翻涌震惊。
这世间，能造此奇境者，唯有一人。
身后，将士们齐齐收了东张西望的神色，不再交头接耳，脊背一根根挺直。
甲胄上的刀痕箭孔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面容被风沙刻出的沟壑，在洁白的街道映衬下愈发深刻。他们是征战十年的铁军，甲胄是旧的，兵器是旧的，连人都带着岁月的风霜。
崭新的驰道，崭新的屋舍，还有崭新的天下秩序。
唯有城头飘扬的旌旗，与他们甲胄上的徽记，同色同魂。
队伍继续前行。
马蹄踏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如钟摆计时，如心跳搏动，更如一座帝国稳健前行的足音。
十里长街，百姓们夹道相迎。
终于，韩信在咸阳宫丹陛之下，缓缓勒住缰绳。
咸阳宫依旧，门前九十九级石阶未改，石阶之上，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赵听澜冕旒垂落，十二章纹衮龙玄衣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身后是满朝文武，身前是六万归师将士。
“回来了？”
韩信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身后六万将士们也齐齐应声跪倒，甲胄碰撞之声，如雷霆震彻宫城。他双手将那卷边角磨损的舆图，高举过头顶。
“臣韩信，奉旨西征，历八载寒暑，纵横四万里。塞琉古全境、腓尼基海岸、加沙走廊、埃及——尽归大秦版图。”
“今全军将士，还朝复命！”
赵听澜接过舆图，未曾展开，只稳稳握在掌心。
“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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