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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塔里克看了赛伊德一眼。
“先说第一类人。”林小刀竖起一根手指，“GTI内部有不少高层，曾经通过GTI的平台、渠道、内部信息，给哈夫克或其关联方提供过便利。他们自己或他们控制的实体持有哈夫克的债券、股票，或者通过影子公司参与过哈夫克的融资项目。”
“卧底？”
“不一定。这些人未必是哈夫克安插的卧底，但他们和哈夫克之间有真金白银的利益捆绑是肯定的。现在哈夫克股价大跌，他们的第一反应不用猜也知道在恐慌性拆仓。市场越乱他们越急，急了就会犯错。”
“有人疯狂抛售暴露了自己持仓，有人在短时间内调动大规模资金被内部合规抓住，还有人试图联络哈夫克方面的旧关系，但结果就是对方不是死了，就是已经被卡洛斯清洗了。”
哈立德皱了皱眉，低声道：“所以GTI最近看似在配合我们，实际上是有些人急着擦屁股？”
“还不止。”林小刀接着抬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类人，GTI内部长期主张‘温和路线’的那些人。表面上，他们一直说不要逼哈夫克太紧，保持对话比全面对抗更有效。”
“听着很理性，对吧？实际上呢？他们私底下同样和哈夫克有利益交换，甚至个别人在哈夫克相关企业里挂了顾问、董事之类的虚职。哈夫克最近事故频发，他们很清楚自己很快就会成为内部调查的焦点。所以他们的反应会是什么？”
“……”
没人接话，林小刀自己说下去。
“先发制人。把责任推给主战派，说情报失误，说巴别塔行动冒进，说GTI被我们利用了。然后他们会推动GTI把下一步的方向转向‘接管哈夫克资产’，让自己的人去抢占清算与托管中的话语权。”
“接管哈夫克资产？”
塔里克的眉头锁了起来。
“对。”林小刀点头，“哈夫克的金融崩盘，不会让GTI内部那些暗处的人没有利益。相反，这些人最清楚哈夫克哪些资产还有价值。他们一定会推动GTI成立类似‘阿萨拉重建投资委员会’、‘哈夫克资产冻结与托管组’的机构，然后尝试通过把控这些新机构的权限，让清算变成新的分赃。将军，我们必须注意这一点，不能让阿萨拉的重建变成GTI内部势力重新分蛋糕的棋盘。”
塔里克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还有一类人呢？”
“第三类人。”林小刀抬起第三根手指，语气更沉了一些，“被哈夫克拿住把柄的人。这些人曾经因为某些个人污点——金融犯罪、叛国嫌疑、泄露任务、谋杀掩盖，诸如此类——被哈夫克情报网收编，或者至少在那条线上被哈夫克牵着走。哈夫克现在内部混乱，他们无法确认自己的档案在卡洛斯手中，还是已经随哈德森一起消失。所以他们的反应是极端焦虑，并因此做出最不可预测的动作。”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三人。
“他们中的一部分试图自首，用‘主动坦白’换免罪。但这些人一旦开口，GTI高层就会地震，多米尼克和巴斯特那帮主战派会怎么应对，很难说。另一部分会试图与卡洛斯重新搭线，确认自己是否还‘有价值’。还有极少数，会疯狂到试图制造事端转移注意力，比如在阿萨拉或别处制造情报事故，把内部追责方向引走。这一类人，我们最需要提防。”
“操！”哈立德低声骂了一句，“这他妈还怎么合作？”
“所以我说，与GTI合作就是与虎谋皮，我们必须谨而慎之。”林小刀靠回椅背，“至于第四类人，就是GTI内部的政治型人物。对他们来说，现在和哈夫克划清界限的最好方式，就是在公开场合比谁更积极于和he阿萨拉合作。”
“他们中有一部分人会突然变成‘最坚定的反哈夫克派’，发表措辞最强硬的声明，支持阿萨拉席位，甚至会主动提出增派‘志愿人员’和援助。”
“但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有问题，他们才要喊得比别人响。这些人送来的东西，我们接了，就是引狼入室；不接，又会在舆论上被他们说成‘阿萨拉拒绝合作’。”
李维听到这里，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一直没插话，但赛伊德说的每一类人，他都在GTI这段日子的接触中隐约见过影子。
此时被对方系统性地总结出来，他只觉得后背发凉——他已经能百分百肯定，眼前这个展现出恐怖情报分析与推演能力的赛伊德绝对不是赛伊德本人。
“还有，”林小刀无视了李维的异常，继续补充道，“之前那个GTI内应外逃事件只是冰山一角。哈夫克被卡洛斯清洗，意味着很多秘密保不住了，随时可能被阿萨拉、GTI内部调查组或第三方拿到。这是我们的机会，必须抓住。但那些与哈夫克有暗中往来的GTI高层，第一件事就是让从前的中间人消失。接下来，GTI内部绝对会陆续发生关键证人病故、数据丢失、档案权限被临时关闭等情况。我们得早做准备，不能等证人死了、档案没了再动手。”
“……老大，你刚才说，这四类人都是GTI的。”哈立德把烟重新点着，吸了一口压了压惊，慢慢吐出来，“那多米尼克和巴斯特呢？我们最近和他们这一派接触的最频繁。”
“他们是主战派，但并不代表他们手上干净。”林小刀说，“只是他们的利益方向恰好和阿萨拉重叠。巴斯特我打过交道，这个人有底线，但没天真到什么都不要。多米尼克我没直接接触过，不评价。合作可以，但要留好后手。每一步都要有备选方案，每一份情报都要有第二来源，每一个GTI派来的人都要查清底细。”
哈立德点了点头，又看了眼塔里克。
老将军闭着眼睛，像是在消化刚才那一整段分析。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看向赛伊德。
“这些是你自己查到的，还是有人给你递了消息？”
“我在巴克什有个线人，他给了我一部分，穆娜那边核实了一部分，剩下的，就是我自己推的。”
“巴克什的线人？”
林小刀简单介绍了一下兰登。
“……他在GTI干了半辈子，有些东西他比我们清楚得多。GTI那边他能看出不少端倪。我已经让穆娜和他建立了情报共享，之后GTI方面的动向我们甚至有可能比他们自己人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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