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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个，孔昭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自得之色。「这段时日，我暗中走访了上百名曾拜入周圣哲门下、所谓亲传的弟子。其中有超半数之人，私下里皆是对其破口大骂，觉得周圣哲传授的所谓借寿经验根本是一派胡言，纯粹是拿他们当冤大头骗取巨额财货。」
「不仅如此，我打探到，这周圣哲到了如今这等风口浪尖，竟还死性不改，依旧在暗中大肆收徒、敛财无度。」
「哼，我早已将这些证据收集完毕。眼下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我便要在朝堂之上，狠狠参他一本！」
李顺闻言，却只是微微蹙眉，一针见血道：「周圣哲毕竟是当朝大行令、正三品的官。仅凭这些寻常的敛财贪墨之证，只怕还不足以将其彻底钉死、盖棺定论。」
孔昭闻言，却只是成竹在胸地笑了笑。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嗓音道：「自然不止是这些。我手中，还攥着一段绝密影像。那是周圣哲在私下酒酣耳热之际、得意忘形露出的丑态。在那影像中，他可是亲口讥讽嘲笑那些千方百计倾家荡产拜入他门下的蠢物，并且洋洋自得地大放厥词，声称这世间的钱财，当真是太好骗、太好赚了……」
「嘿嘿，那副丑陋嘴脸，与他平日里高居庙堂、衣冠楚楚的做派，简直是判若两人。此等影像一旦公之於众，定叫天下人譁然！」
「师兄谋划之深，当真周全。那师弟我便静候佳音，等着看这出好戏了。」李顺笑着拱手道。
二人又在这闻道轩中畅聊了一番。
孔昭环顾四周，语气中透着几分酸溜溜的艳羡：「也不知你小子究竟给老祖灌了什麽迷魂汤。平日里，这闻道轩可是被老祖藏得极深，莫说是寻常人根本无从涉足，便是想在里头盘桓片刻也是奢望，更别提直接赐下让人居住了。真没想到……」
说着，他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李顺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哦？听师兄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此轩还另有玄妙之处，并非只是一座单纯幽静的院落这麽简单？」
「那是自然。真要论起渊源，乃是先有了这闻道轩，而後方才依其建起了我们这座偌大的孔府老宅。据族中古籍记载，当年儒圣他老人家亦曾登临岱山，而这闻道轩，便是彼时圣人与座下诸弟子们的落脚之地。」
「曾被圣人居停，此地自是沾染了些许不可言说的神圣气机。坊间更有传闻，我等儒修若能在此地静心修行悟道，其进境足以胜过寻常洞天福地千百倍！」孔昭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道。
李顺缓缓颔首：「原来这其中，竟还有这等深远的典故。」
孔昭的目光顺势又瞥了一眼李顺手中那根短杖，终是忍不住打趣道：「身居圣人旧所，手持圣人权杖。若非知晓你手里这根并非是真正完好的原物，我只怕真要以为，你小子便是圣人再世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联想到孔长卿此前态度的转变，李顺当即若有所思。
「有点意思。当真以为我是圣人转世麽？」
圣人不出数百年，早已经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然而，仅仅是凭着自己让一截枯木断杖重焕生机，那老狐狸就会如此笃定地认下这重身份？
李顺绝不相信，孔长卿这位活了几百岁、人老成精的孔家老祖，心思会这般单纯。
「难不成，还有什麽我尚未察觉的缘由？」
李顺在脑海中，将自己寄居孔家以来的种种行事，犹如走马灯般细细回溯了一遍。
「或许是我几次催动三省身，替孔家化解了危机，露出了端倪。」
李顺并不认为自己行事天衣无缝，没有半点破绽。
「只不过，那些破绽至多也只会引人疑心，猜忌这背後是否有儒圣遗留的伟力在暗中庇护。」
「他们绝无可能料到，那等改天换日的手笔，竟是我本人亲自施为。」
「如此误会，倒也是件好事。背後莫名多出了一尊儒圣作为天然的靠山，最起码能替我挡去诸多没有必要的麻烦。」
「我明里暗里所享受的待遇，也在无形间被拔高了太多。」
对於三省身可能的泄密，李顺实则并不怎麽在意。
毕竟昔日在东山镇时，他身怀三省身神通之事，就已经被卫老所知晓。
尤其是在历经了上古洪荒幻境的洗礼之後，他如今格局与眼界，更是早已超脱了先前的桎梏。
「只要【方寸】的底牌未曾暴露，一切便皆在掌控之中。」
毕竟三省身再如何逆天，最多也不过是乾坤境的圣人神通罢了。
而【方寸】……
在古网的论断里，方寸之力的源头，乃是足以与那些不可名状之外神分庭抗礼的存在。
……
半晌之後，孔昭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
毕竟他眼下仍担着大干监察御史的要职，官身束缚，闲暇的光景并不充裕，颇有些身不由己。
临行前，看着李顺这般清闲，他竟是颇为艳羡起李顺的白身来。
等孔昭走後，李顺尝试静心感悟着此处所谓的「圣人居所」。
然而，枯坐良久，他却未曾察觉到周遭气机对自己的修行感悟有半点助益。
「难不成，是我的悟性资质太差了？」李顺神情莫名。
他不死心的又尝试了几番，仍没有效果。
於是向古网请教。
「没有任何效果，才是最符合法则常理的。」
「纵使是证道乾坤境的所谓圣人，也绝无可能仅仅凭着落脚住过几日，便将一处凡俗居所化作传世的修行福地。除非他当年曾刻意赐下伟力庇佑。」
「而此地，显然没有任何圣人力量的残留。不过是後世凡徒附庸风雅、以讹传讹罢了。」
「不过……」
「你手中所握的那根手杖，倒确是真切地蕴含着某种玄奥法则。」
「哦？」李顺的注意力，再度集中在了手中竹杖。
自从最开始接触，脑海中涌现出了无数记忆画面之後，他就再也没有察觉到其有什麽异常。
「基於我的推演准则，有必要向你发出警告。这根手杖，确有益於塑造出一位儒圣，但它，却未必有益於你。」
「当然，若是你的终极图谋，仅仅只是想被同化、成为下一任儒圣，那便全当我是危言耸听。」
「不过……」
「根据对你行事准则的分析，我想，你的野心，绝不会仅仅满足於此。」
古网用那机械而理智的冰冷声音，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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