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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古老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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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霁川张了张嘴,想说“三叔,把南南抱回屋睡吧”。

    可他话还没出口,就看到沈鹤眠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把手臂从安南的脑袋下面抽出来,然后弯腰把安南轻轻地,稳稳地抱了起来。

    安南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沈鹤眠的衣领,然后又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过去。

    沈鹤眠抱着安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了好几秒,确认她没有醒,才迈开步子往屋里走。

    沈霁川坐在桂花树下,看着沈鹤眠抱着安南走进房间的背影,弯了下唇角。

    房间里,沈鹤眠把安南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有没有锁好,才直起身子。

    他站在床边看了安南很久。

    睡梦中的安南翻了个身,把小脸埋进枕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沈鹤眠听不太清,但他弯下腰,把耳朵凑近了安南的嘴边。

    “……爸爸,真好……”

    沈鹤眠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直起身子,看着安南安静的睡脸,沉默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在安南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只碰到了一下,沈鹤眠马上直起身子,脸上的表情依然冷淡如初,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沈霁川正好从院子里走进来,两人在走廊上碰了个正着。

    沈霁川微微低着头,小声说:“三叔,晚安。”

    沈鹤眠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

    次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尽,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就停在了院门口。

    小杨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嘴里还嚼着半根油条,含糊不清地喊:“沈老师,可以出发了!”

    沈霁川已经收拾好了,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录音设备和笔记本。

    安南今天穿了一件明黄色的卫衣,像只毛茸茸的小黄鸡。

    沈鹤眠依然是深色大衣,站在廊下喝了最后一口咖啡,目光扫过安南的领口,让她把围巾系得再紧些。

    “山里面冷。”

    安南乖乖地又把围巾往上拽了拽,仰着脸对他笑。

    “爸爸,那这样呢?”

    沈鹤眠没说话,只点点头,把咖啡杯放在了石桌上,率先走向院门。

    车子驶出镇子后,路就变得难走起来。

    柏油路面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碎石和泥土混合的山路,越野车颠簸得像筛豆子,安南被颠得东倒西歪,沈鹤眠伸手摁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固定在了座位上。

    安南顺势把脑袋靠在了沈鹤眠的手臂上,眯着眼睛看窗外的风景。

    山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再往高处走,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车子在山路上又颠了将近四十分钟,终于在一个寨子前停了下来。

    这个寨子比他们住的那个还要小,依山而建,木质的吊脚楼层层叠叠地往上延伸,寨口有一棵巨大的黄葛树,树冠遮天蔽日,树根像章鱼的触手一样扎进岩石的缝隙里。

    小杨把车停好,带着三人沿着青石板路往上走。

    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的石墙上长满了青苔,偶尔有一两只鸟儿从墙头飞过,惊落几片枯叶。

    “沈老师,那几个老艺人平时都在最上面的位置活动。”

    小杨边走边向他们介绍。

    “年纪最大的那个阿婆今年八十七了,唱了一辈子的古歌,歌词是她们寨子里的老辈人传下来的,外面没有人听得懂,现在连寨子里的年轻人都听不懂了。”

    沈霁川听到这里,脚步明显加快了,安南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八十七岁的阿婆坐在火塘边,怀里抱着一只半大的黑猫,花白的头发梳成一个紧实的髻,脸上布满沟壑一样的皱纹。

    她不会说普通话,小杨在中间翻译,阿婆说的是寨子里的土话,即便是小杨也要连猜带蒙才能翻译个大概。

    沈霁川坐在火塘对面的矮凳上,把录音笔打开,放在阿婆身边的木桌上,然后用尽量慢的语速问道。

    “阿婆,您会唱的古歌,大概有多少首?”

    小杨翻译过去。

    阿婆浑浊的眼睛看了沈霁川一眼,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多首。”

    安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百多首快要失传的古歌,全部装在一个八十七岁老人的脑子里,如果这些歌没有记录下来,没有传下去,等阿婆百年之后,它们就会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沈霁川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惊讶,他只是平静地拿出笔记本,翻开,用铅笔在第一行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阿婆,我们先从您觉得最老的那一首开始,可以吗?”

    阿婆没有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黑猫,黑猫从她腿上跳下来,跳到火塘边,把自己蜷成一个团,闭上了眼睛。

    然后阿婆开口了。

    第一个音节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安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没有伴奏,没有旋律,甚至很难说是有调子,那是一种近乎原始的,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声音,像风穿过峡谷,又像石头滚落山崖,更像远古的某个人站在山顶上对着苍天发出的第一声呼喊。

    安南听不懂歌词,但她的眼眶湿了。

    沈霁川坐在矮凳上一动不动,手里的铅笔悬在纸面上,一个字都没写。

    他不是不想写,是不敢写。

    他怕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会盖住阿婆的声音,他怕自己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让这些声音溜走。

    他只能用录音笔录着,用全部的注意力把每一个音节刻进脑海里。

    安南看着沈霁川,发现三哥的眼眶也是红的。

    阿婆唱了很久,久到火塘里的柴火从旺烧到弱,又被添了新的柴重新烧旺。

    中间阿婆停下来喝了两回水,每次停下来的时候,屋子里都安静得能听见火塘里木炭崩裂的声音。

    安南注意到沈霁川的眼睛一直在发抖,眼睛也是红红的。

    她以为三哥是情绪太激动了,没有多想。

    阿婆唱完第五首歌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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