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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大韩民国第20届总统大选正式进入关键期。
首尔街头。
李在铭和尹西月的竞选海报贴满了每一根电线杆。
李在铭的海报底色是浅蓝色的,照片上的他微微侧头,嘴角带着克制的笑意。
旁边一行字……公正与常识!
尹西月的海报底色是深红色的,他正对镜头,眼神锐利。
旁边的标语只有两个字……审判!
两张海报被贴在相邻的电线杆上。
风吹过来的时候,海报的边角一起被掀起来,哗啦啦地响。
像是它们在彼此叫阵。
……………
明洞地铁站出口。
一位穿黑色长款羽绒服的年轻人站在海报前面等红灯。
他手里握着一杯美式咖啡,吸管咬扁了。
年轻人看看李在铭的海报,又看看尹西月的海报。
他把吸管吐出来,侧头对旁边的同伴说了一句:“李在铭说韩国不平等已经到了极限,尹西月说文在仁政府该被审判。”
“你说这俩人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同伴把围巾往下拉了拉,“我叔在蔚山造船厂干了三十年,去年被裁了。”
“他说谁能让船厂重新招人,他就投谁。”
年轻人把美式咖啡喝完,空杯扔进垃圾桶,“你是在说韩进?”
“韩进的平泽工厂一直在招人。”
“李在铭说财阀要加税,尹西月说要给财阀松绑。”
“哪个对韩进更好?”
同伴沉默了一会,“不知道,但韩进现在是韩国最大的企业。”
“不管谁上台,肯定都不敢动韩进。”
红灯变绿。
两个人裹紧羽绒服,汇入过马路的上班人群。
……………
同一时刻。
首尔钟路区。
共同民主D的竞选总部设在一栋六层旧办公楼里。
外墙上挂着李在铭的巨幅画像。
竞选总部内的口号慷慨激亢……公正与常识!以民为天!
总部内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民调数据和选区分析报告。
桌上的咖啡杯空了七八个。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一位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攥着笔,在选区分布图上画了一个圈,圈出京畿道城南市盆唐区。
李在铭在这里的民调原本领先尹西月四个百分点,最新一期居然被追平了。
中年男人烦躁地把笔扔在桌上:“城南,他妈的城南。”
“这可是李候选人的血地。”
坐在对面的人没抬头,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盆唐的年轻人在KakaO上组织了一个讨论群,昨晚讨论了一整夜。”
“主题是,李候选人到底算不算真正的进步派。”
中年男人把脸埋进手掌里搓了搓,“李洛渊退选的时候。”
“我以为下一届就是我们了。”
“结果尹西月从检察厅出来,八个月民调就追上来了,八个月!”
……………
而此刻,江南区。
国民力量D的竞选总部设在江南区一栋玻璃幕墙写字楼里。
楼下咖啡厅里坐满了西装革履的竞选顾问。
这层灯光彻夜不熄……尹西月的竞选团队正在连夜做最后的辩论策略推演。
桌上摊着三份不同的攻击方案。
分别针对李在铭的房地产政策,基本收入承诺和大庄洞开发疑云。
尹西月本人坐在长条桌主位。
竞选经理把平板放在他面前,屏幕上是刚做出来的焦点小组访谈视频。
一位京畿道的中年女性选民对着镜头说:“尹西月看起来像个能做事的人。”
“但我总觉得他太冷了。”
竞选经理小心翼翼地看向尹西月建议:“候选人,民众似乎觉得您不够亲民。”
尹西月看着屏幕里自己的镜头,直接回答,“亲民不是我该做的事。”
“我是来结束这个晸权的。”
“不是来当偶像剧男主角的。”
……………
韩进集团总部。
会长办公室。
赵源宇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民意调查汇总文件。
翻开第一页。
李在铭与尹西月两个人的支持率走势图上,两条线从一月初到今天,纠缠了无数轮,时上时下。
赵源宇把文件翻完,合起来。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极轻,然后停住了。
“执政D和在野D的人,差距只有一到三个百分点。”赵源宇没回头。
崔勋拓站在会长身后两步远。
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两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欠身。
他在韩进秘书室干了几十年,从赵重勋时代做到赵源宇时代,经手过的文件能让一整层楼的档案柜塞满,“是的会长。”
“接下来三个月,一切都有可能。”
“民调只是参考。”
“韩国选民的心,比首尔的天气还难预测。”
赵源宇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
但没坐下。
他把手里的民调文件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桌沿,“崔室长。”
“韩进走到今天,用了五十年。”
“从一辆破卡车到全球第一,到韩驰量产。”
“接下来,不管青瓦台的主人是谁,韩进都不会再被人当棋子用了。”
崔勋拓抬起头,眼神透过薄薄的镜片,安静又笃定地回应道:
“会长说得是。”
“韩进是全球八大事业群的庞大商业复合体。”
“论市值,全球科技巨头们也不过如此而已。”
“论产业纵深,重工到半导体,航运到互联网,三星看了也得沉默。”
“任何一位候选人都不能忽视我们的存在。”
他把语调压得略微低沉,“首尔大行政学系教材里有一句话。”
“财阀会随着青瓦台的风向而被生灭。”
“如果哪一位教授现在要修订这册书,韩进就是那句话旁边最大的脚注。”
“更何况……不管是国力D还是民主D。”
“他们谁能把我们重工防务事业群的K2火控系统拆掉一个螺丝?”
“谁能把海力士半导体的DRAM产线从利川拔去硅谷?”
“这些人连韩驰PilOt的激光雷达点位都看不懂,他们怎么动我们的根基。”
崔勋拓说罢,略微弯腰退后半步,然后不再多说一个字。
赵源宇把桌上的民调文件又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拇指在李在铭的民调数字上停了一下。
又在尹西月的数字上停了一下。
这两个人中。
一个矢志改革但带着一股近乎倔强的孤傲。
另一个则在政治漩涡中淬炼已久,务实中透着野性。
接下来的三个月,韩国将迎来它的宿命。
而汉江依然会安静地流淌下去。
“但韩国是韩进的根……”赵源宇又开口了,“韩国的政治,韩进躲不开。”
“既然躲不开,就要让任何人都不敢动韩进。”
“不管谁坐在青瓦台里,想动韩进之前,都要先掂量。”
“动韩进的代价,他付不付得起。”
“崔室长……”赵源宇交代道,“准备下一阶段。”
崔勋拓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合拢,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赵源宇独自站在办公桌后,把民调文件卷起来在掌心里轻轻拍着。
落地窗外。
汉江的货船正从麻浦大桥方向缓缓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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