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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渊脑中轰然一震。仿佛一座太古神山迎面撞进识海。
他体内的仙帝法则当场溃散，与海疆大阵的联系也被生生掐断。
双手一松。
开山巨斧脱手飞出，斜插进黑曜石地面。
紧接着，秦渊整个人倒飞出去，沿途撞穿数面殿墙，最后一头砸进后院的废墟里。
殿外，数十道水龙卷同时失去控制。
漫天海水砸落下来，化作倾盆暴雨，把门外几人从头浇到脚。
轰鸣不止的海疆大阵随之熄灭。
阵，散了。
沈破军和秦九幽站在雨里，看着被掀掉大半屋顶的主殿，半天没出声。
赵牧之抹了把脸上的水，喉结滚了滚。
【这就打完了？】
【仙帝巅峰的定海王，连护城大阵都开了，怎么飞得跟个破麻袋一样？】
大殿内，姜昭昭拍掉袖口的灰，跨过满地碎石，顺着秦渊撞出来的一排墙洞走进后院。
瓦砾堆里传来一阵哗啦声。
秦渊撑着断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玄铁重铠裂开十几道口子，额头正中央鼓起一个血包，鼻血混着雨水一路淌到胸甲上。
姜昭昭停在瓦砾堆前，低头看着他。
“我不是她。”
雨水沿着残破的屋檐往下淌，她的声音却压过了雨幕。
“但她留下的东西，现在归我。”
“你守的南域，也归我。”
姜昭昭抬起右手，再次屈起中指。
“还不服的话，我可以再弹一次。”
秦渊站在碎石里，胸口剧烈起伏。
他抹掉流进眼里的血，盯着眼前这个少女。
【一根手指。】
【她只用了一根手指，就把我连人带阵一起弹飞了。】
【刚才钻进识海的根本不是仙力。】
【那是神道之力！】
【她早就拿回了神位，却一直陪我在这里过招。】
败了。
败得一点借口都找不出来。
秦渊沉默了足足十息。
沈破军和秦九幽已经赶进后院，兵器出鞘，死死盯着他。
终于，秦渊垂下双手。
扑通。
他单膝跪进积水与瓦砾中，低下头，不再透过姜昭昭去看十万年前那道影子。
“败军之将秦渊，服了。”
“南域上下，三十万水师，八座战备大库，从今日起，任凭殿下调遣！”
姜昭昭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
【非得先挨一顿，才肯好好说话。】
【现在西境、南域、北疆三路彻底打通，流水线总算不用担心断粮了。】
“起来吧。”
“先让随军丹医给你止血，再把南域库存清单——”
啪嚓！
姜昭昭的话还没说完，后方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秦九幽腰间的血色传讯玉简裂成八瓣，碎片落进泥水。
一缕带着血腥气的赤红火光从碎片中冲出，在雨幕里凝成一行歪斜的血字。
秦九幽看清内容，呼吸一滞。
“主上！”
“北疆杨烈捏碎了死战令！”
“万古冰原界壁外出现大规模空间裂缝。”
“神域先遣军，已经砸穿第一道防线了！”
......
北疆，万古冰原。
常年覆盖着百丈玄冰的雪原，已经被硬生生犁开。
黑色冻土混着碎冰、断裂的兵器和残肢，铺满方圆千里的战线。
苍穹之上，一道横跨百里的黑色裂缝贯穿天幕。
三千名身穿制式金甲的神域神将，列阵悬停在裂缝下方。
太虚天域的法则网在他们周围疯狂震颤。
一道道灰白色秩序锁链缠在他们身上，将所有人的修为压在仙帝巅峰。
每当有人动用神域法则，锁链便会猛地收紧，在金甲上勒出刺眼白痕。
可即便如此，战局依旧近乎一边倒。
“结阵！”
“举盾！”
一名北疆偏将扯着嗓子嘶吼，手里的令旗刚挥到一半。
半空中，一名神将抬手掷出金色长矛。
破灭金光裹住矛锋，瞬间贯穿地面的护军阵幕。
咔嚓！
十面刚从器堂送到的精钢重盾齐齐炸裂。
盾后的二十多名北疆军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长矛串在一起，钉死在冻土上。
“三号阵眼碎了！”
“备用阵盘，快顶上！”
“丹药呢？止血丹！”
“殿下批下来的回春丹全拿出来，别给老子省！”
冰原上，喊杀声、爆炸声与阵基碎裂声混成一片。
几天前，杨烈刚从行宫带回的一千万极品仙晶，此刻已经全部填进北疆护域大阵。
三十万瓶疗伤丹拆封过半。
空瓷瓶沿着战壕滚得到处都是，有些已经被鲜血泡红。
一块阵盘碎了，后方立刻有人取出规格相同的预制阵盘，拔掉残片，重新压入阵槽。
前后不过三息。
刚刚暗下去的阵纹再次亮起。
正是这些仙晶、丹药、重盾和标准阵盘，硬生生替北疆军续住了命。
可双方的差距，仍大得让人绝望。
神域神将手里的制式兵器全都掺了神铁，施展的战技更高出下界仙术整整一个维度。
北疆军的仙术轰在金甲上，只能留下一道浅痕。
对方随手一击，却能撕开几十人的合击战阵。
“退！”
“前营交替掩护，全部撤往冰原二线！”
杨烈浑身浴血，左肩插着半截金色断箭，胸前重甲深深凹陷。
他嘴里喊着撤，自己却一步没退。
那道魁梧身影提着崩出三个豁口的战斧，死死堵在最后一处阵法缺口前。
一名神将从半空俯冲而下，战刀直取他的脖颈。
杨烈偏头吐出一口血沫，双手抡起战斧，硬生生架住刀锋。
虎口瞬间崩裂。
杨烈却借着反震之力猛地向前一撞，整个人扎进对方怀里。
他张嘴咬住神将持刀的手腕，右手抽出腰间短匕，沿着金甲缝隙捅进对方腋下。
噗嗤！
神血喷了他满脸。
神将吃痛，一脚轰在杨烈小腹。
杨烈贴着冰面滑出十几丈，撞上残破的阵基石柱才停下。
他拄着战斧，几次想站直身体都没成功。
血沫不断从嘴角冒出来，滴在冻土上，很快结成暗红色冰碴。
【这帮天上下来的杂碎，这次是怎么回事。】
杨烈抬起头，看向被黑色裂缝吞掉的天空。
更多金甲身影，正在裂缝深处集结。
他握住战斧的手紧了又紧。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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