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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破军还想挣扎，却发现旺财那只手跟铁钳一样。任凭他怎么催动仙力，愣是纹丝不动。
墙角的赵牧之根本不用人催，抱起账匣，冲向殿外。
几个呼吸后，旺财把三人全推出门槛，顺手合上两扇沉重的黑石殿门。
咔哒。
门栓落下。
大殿里再无旁人。
姜昭昭与秦渊隔着三丈对视。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周身没有半点多余的力量波动，依旧维持着仙君境的表象。
【跟云浅羽那种聪明人，可以摆数据、谈利益、画大饼。】
【跟秦渊这种认死理的铁头娃讲道理，纯属浪费口水。】
【武将的规矩最简单。】
【谁拳头硬，谁就是爹。】
【今天不把他打趴下，南域仓库里那堆海魄石和灵药，我就别想顺顺利利拉回行宫。】
【不过，神王本源不能随便动。】
【万一漏出去，被神域那帮孙子顺着网线摸过来，麻烦就大了。】
【只靠这身刚淬炼好的不灭神骨，收拾一个仙帝巅峰……应该够用。】
对面，秦渊看着站在原地的少女，握住斧柄的手一点点收紧。
【把护卫全赶出去了？】
【连防御阵法都不开，就顶着仙君境的修为站在这里？】
【她是笃定我不敢对这具身体下死手，还是在故意羞辱我？】
“你以为顶着神女的皮囊，我就不敢劈你？”
秦渊右臂发力，门板宽的巨斧缓缓抬起。
“我秦渊统兵十万年，只认实力，不认空架子！”
“接招！”
他没有一上来就出全力，只动用了三成仙力。
巨斧撕开空气，当头劈向姜昭昭。
这一斧只是试探。
斧刃还没落下，卷起的劲风已经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姜昭昭没有闪。
她站在原地，只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着斧刃抓了过去。
铛！
金铁交鸣声响彻大殿。
重达十万斤的开山巨斧，硬生生停在姜昭昭头顶三寸处。
五根纤细的手指扣着斧刃。
别说流血，连道白印都没有。
秦渊呼吸一滞。
【徒手接住了？】
【她连护体仙罡都没开！】
【仙君境的肉身挨上这一斧，早该被震成血雾了！】
“就这点力气？”
姜昭昭松开五指，顺势在斧面上拍了一下。
斧身剧烈震颤。
秦渊虎口一麻，整条右臂酸胀难忍，脚下不受控制地退了半步。
“没吃饭？”
姜昭昭垂下手，瞥了他一眼。
“还是南域的米不够你吃？”
“把看家本事拿出来，别在这里给我挠痒痒。”
秦渊的呼吸重了几分，双手同时握紧斧柄。
【她在藏拙！】
【这具肉身的强度，根本不可能只是仙君！】
【既然你能接，我就看看你到底能接多少！】
“好！”
秦渊低吼一声，再不留手。
殿外盘旋的数十道水龙卷同时震颤。
整座海疆大阵轰鸣不止，庞大的水脉之力顺着殿顶灌入秦渊体内。
“开海！”
巨斧横扫，拖出一片深蓝水光。
第一斧，斩腰！
姜昭昭体内《创生杀伐经》的基础路线轻轻一转。
她侧身半步，屈起手肘，撞上斧面正中。
深蓝水光当场炸散，巨斧倒弹而回。
秦渊借着反震之力拧身再劈。
第二斧，破颅！
第三斧，裂地！
第四斧！
第五斧！
第六斧！
秦渊彻底放开手脚，巨斧在手中舞成一片残影。
每一击，都抽调着护城大阵的水脉之力。
大殿内，石柱接连崩塌。
桌椅、铁匣被卷入气浪，转眼绞成漫天碎屑。
殿门外，听着里面密集的轰鸣，赵牧之抱紧账匣，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十几丈。
沈破军握刀的手背青筋鼓起，几次想要撞门，都被旺财伸出一根手指按了回去。
“急什么？”
旺财掏了掏耳朵。
“仔细听。”
“里面只有那个黑炭头喘粗气，你听见老大哼过一声吗？”
秦九幽侧耳细听。
殿内确实只有巨斧破空，金铁碰撞与石柱崩塌的声音。
没有主上的闷哼。
甚至没有她后退的脚步声。
大殿之内，烟尘翻滚。
秦渊一连劈出三十六斧。
每一斧，都是仙帝巅峰的全力输出。
可姜昭昭的双脚，从始至终都没有踏出方圆三尺。
她没有拔刀。
没有动用神通。
甚至连那层仙君境的气息都没乱一下。
拳头、手掌、手肘、肩膀。
秦渊的巨斧无论从哪个方向劈来，她都是随手一挡，以肉身硬接。
斧刃砍在她的手臂上，响起的全是打铁般的闷声。
三十六斧劈完，秦渊的虎口已经彻底崩裂。
鲜血顺着斧柄往下流，一滴滴砸在黑曜石地面上。
再看姜昭昭。
别说受伤，连衣角都没破。
秦渊拄着巨斧，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淌。
越打，他心里越冷。
【不还手，只接招。】
【无论我调动多少大阵之力，都伤不到她分毫。】
【这种不管你怎么折腾，她都稳稳站在原地的打法……】
一段尘封十万年的画面，猛地撞入秦渊脑海。
当年，他刚入仙帝境，年轻气盛，提着斧头登上神殿，向神女讨教。
云海之上，那人也是这般负手而立。
任由他砍了上百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模一样。】
【这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笃定……】
【天底下，真会有第二个人吗？】
“再来！”
秦渊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斧刃上。
血光迅速没入巨斧。
他双手高举斧柄，将体内仅剩的仙力，以及海疆大阵最后聚来的水脉之力，尽数压入斧身。
“定海一击！”
轰！
巨斧还未落下，半座主殿的屋顶便被气浪掀飞。
乌云压在破碎的大殿上方，暴雨蓄势欲落。
姜昭昭抬头看了一眼。
【气血见底。】
【仙力也榨干了。】
【这一斧劈完，他就没力气再蹦跶了。】
【差不多，收工。】
巨斧轰然落下。
最后却停在姜昭昭鼻尖前一寸。
这是秦渊拼尽所有力量，能够压下的极限。
再往前半寸，都动不了。
秦渊双臂发抖，伤口迸裂，鲜血不断顺着护腕往下淌。
旧力已尽。
新力未生。
就在他气势跌落的一瞬间，姜昭昭抬起右手。
她屈起中指，对准秦渊宽阔的额头，轻轻一弹。
啪。
声音很轻。
一缕被压缩到极致的暗金神王威压，顺着她的指尖钻入秦渊眉心。
力量收束得分毫不差，没有一丝气息溢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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