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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十息过去了。二十息过去了。
王座上的姜昭昭，依旧稳稳地坐着。
她甚至往椅背上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灵婆秦九幽握着青蛇木杖，脸上的冷意逐渐绷不住了。
不对。
就算没有沉入心魔，也不该毫无反应。
杖首青蛇吐出幽光，沿着高台阵纹一路向上，威力比先前重了数倍。
幻境中，荒原上的惨状不断重演。
姜家众人也一次次倒在姜昭昭面前。
姜昭昭看着这一切，沉默了一会儿。
痛是真的。
不甘也是真的。
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困在这里。
叶灵儿已经死了。
爹娘和哥哥还活着。
整个归墟都在等她回去。
她没时间陪一场幻境反复播放旧录像。
“差不多得了。”
姜昭昭抬手，抓住面前那片血色画面。
下一刻，她骨骼深处传出轻微震动。
那股苏醒后便藏在她体内的力量，主动流入识海。
力量扫过之处，眼前的景象被直接抹去。
没有剧烈的对抗，没有能量的碰撞。
就是单纯的，更高维度的抹除。
【咦？】
【这个新来的插件，还挺好用。】
【自动杀毒，智能防御，五星好评。】
姜昭昭睁开眼。
殿内众人仍在盯着她。
灵婆身体绷紧，额头已经渗出冷汗，青蛇木杖上的幽光也越来越乱。
姜昭昭等了片刻。
见对方迟迟没有收手，她只能开口。
“灵婆。”
“你开始了吗？”
她看了一眼四周，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本座等了这么久，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
大长老周鹤轩双手压住星宿木杖，原本闭着的双眼已经睁开。
二长老韩镇狱从席位上站起半步，腰间那串镇魂铁牌无风自响。
“神引断了？”
“不对。”
四长老孙丹青放出神念，仔细探查姜昭昭的气息。
片刻后，他的神情变得严肃。
“神魂平稳，没有受伤。”
五长老顾天枢则低头看着玉砖上的阵纹。
他负责太虚天域诸多大阵，对阵法波动最为敏锐。
“不是阵法护主。”
“高台上的禁制，从头到尾都没有启动。”
六长老岳苍梧袖中传来低低的呜咽声。
他养了多年的寻魂兽缩成一团，脑袋死死埋在尾巴下面，怎么都不肯探出来。
八长老公输烈把茶盏放下。
他身材高大，双臂粗壮，常年炼器留下的火痕爬满手背。
“有意思。”
铁血王杨烈盯着王座，握住刀柄的手松开，又重新收紧。
逍遥王云浅羽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扇柄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臂。
定海王秦渊仍站在原处。
他抬头看了一眼姜昭昭，又看向脸色越来越差的灵婆，脚下始终没有挪动半步。
下一刻，青蛇木杖上的幽光猛地倒卷。
灵婆来不及撤回神魂，识海便遭到重击。
她张嘴喷出一口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二长老韩镇狱抬手一挥。
数道黑色锁链从他袖中飞出，挡在灵婆身后，这才帮她稳住身体。
“秦九幽！”
韩镇狱沉声喝道：
“收手！”
灵婆却没有理会。
她死死看着王座，呼吸已经乱了。
“不可能！”
她感应不到自己的神引了。
不是被强行击碎，也不是被功法挡下。
而是消失了。
她甚至不知道那股力量从何而来。
这已经与修为无关。
是元神本源上的压制。
整个正殿彻底安静下来。
周鹤轩按住星宿木杖，半天没有开口。
他最重礼法，也最反感来历不明之人坐上神女之位。
可若姜昭昭真有这种层次的元神本源……
有些事，便需要重新判断了。
赵牧之收起赤金神珠，脸上常年挂着的笑也淡了。
公输烈坐直身体，视线在姜昭昭和灵婆之间来回扫动。
“第一引没伤到人，倒把施术的震吐血了。”
“这身份还要怎么验？”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要不干脆打一场，谁趴下谁闭嘴。”
“公输烈！”
周鹤轩冷声制止。
公输烈两手一摊，重新坐了回去。
“我就是提个建议。”
杨烈向前迈了半步。
他看姜昭昭的目光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期待。
云浅羽重新转动折扇。
只不过这一次，她看向姜昭昭时，脸上的散漫少了许多。
“秦王怎么看？”
秦渊没有转头。
“第一引而已。”
“还看不出结果。”
云浅羽轻轻一笑。
“你还是这么稳。”
秦渊平静回道：
“神女归来，牵动的是整个太虚天域。”
“稳些，总好过跪错人。”
姜昭昭将他们的反应尽数看在眼里。
她没有急着趁机发难。
第一引刚结束。
这些人心里的算盘，才刚拨动第一下。
她有的是机会慢慢收拾。
姜昭昭重新看向灵婆。
“灵婆，你怎么吐血了？”
她坐直身体，语气还算关切。
“要不今日就到这里？”
“本座这人好说话。”
“走个流程便行，不一定非得分出输赢。”
每句话都很客气。
落在灵婆耳中，却比当众抽她一巴掌还难受。
她执掌太虚刑律数万年。
审过的叛逆数不胜数，亲手破开的识海也不知有多少。
如今她的拿手神引，不仅没能撼动姜昭昭，反倒让自己当众吐血。
若就此停手，她今后还有什么资格执掌刑律？
更重要的是——
第一引失效，她依旧没有验出对方的元神本源。
正因为看不清，她才更不敢停。
神女之位关系着太虚天域的存亡。
这个位置不能错。
“还没完！”
灵婆猛地抬起青蛇木杖。
“第一引，只问心中苦念。”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神魂之试！”
她咽下喉间血气，将木杖重重插进玉砖。
砰！
杖底陷入地面。
幽绿阵纹迅速爬满大殿，殿门与窗棂同时结出一层黑霜。
灵婆双手结印。
盘踞在木杖上的青蛇张开大口，发出尖锐嘶鸣。
“第二引——”
“无间炼狱！”
殿内温度飞快下降。
一道又一道黑色锁链从虚空中探出，直奔九层高台。
锁链上刻满扭曲符文，所过之处，连神念都被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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