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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八,黄道吉日。天还没亮,江宁城中便已经热闹了起来。义仁堂总堂门口,张灯结彩,红绸飘飘。两串长长的鞭炮从二楼垂到地面,在晨风中轻轻摇曳。门口的石阶被冲洗得一尘不染,连门楣上那块“义仁堂”的匾额,也被孙大夫亲自用湿布巾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三遍,直到它在晨曦中能映出人影来。
孙大夫天不亮就起了床,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他站在门口,望着那块被他擦得锃亮的匾额,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在这条街上行医三十年,从当初那个无人问津的小药童,到如今名满江宁的老大夫,他经历过太多风雨,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激动过。
因为今天,义仁堂的八家分堂,将在山东、河南、山西、陕西、湖广、江西、福建、广东八省,同时挂牌开业。这是他毕生的梦想,也是他从未敢奢望过的宏图。而这一切,在遇到赵御史和苏婉之后,竟然真的变成了现实。
辰时刚过,义仁堂门口已经聚集了数百人。有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有专程赶来祝贺的同行,也有曾经被义仁堂救治过的患者,拖家带口地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几个孩童在人群中穿梭嬉闹,不时被大人拽住,叮嘱他们不要冲撞了贵人。
赵御史和苏婉也早早来到了义仁堂。赵御史今天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儒衫,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但胜在整洁得体,整个人显得清清爽爽。苏婉则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褙子,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鬓边簪了一朵素白的绢花,是她自己绣的,栩栩如生,仿佛刚从枝头摘下。
两人站在人群中,看着孙大夫忙前忙后的身影,相视一笑。
“赵大哥,”苏婉轻声道,“你说,那八家分堂,现在是不是也在放鞭炮?”
赵御史抬头望了望天空,仿佛能透过云层,看到那八座分布在各地的城市。他点了点头:“应该都在放吧。说不定,比我们还热闹。”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骑快马的驿卒,沿着街道疾驰而来,在义仁堂门口勒住马,翻身而下,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红绸捆扎的信函,高举过头,朗声道:“山东济南分堂,巳时正,挂牌开业!一切顺利!”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紧接着,又一匹快马赶到:“河南开封分堂,巳时正,挂牌开业!一切顺利!”
“山西太原分堂,巳时正,挂牌开业!一切顺利!”
“陕西西安分堂,巳时正,挂牌开业!一切顺利!”
“湖广武昌分堂,巳时正,挂牌开业!一切顺利!”
“江西南昌分堂,巳时正,挂牌开业!一切顺利!”
“福建福州分堂,巳时正,挂牌开业!一切顺利!”
“广东广州分堂,巳时正,挂牌开业!一切顺利!”
八匹快马,八封捷报,在短短半个时辰内,相继送达。每一封捷报的到来,都引发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到最后,整条长街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鞭炮声、锣鼓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
孙大夫站在义仁堂门口,手中握着那八封捷报,老泪纵横。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义仁堂”的招牌,挂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他转过身,对着赵御史和苏婉,深深一揖:“赵大人,苏娘子,老朽……老朽替天下所有的穷苦百姓,谢过你们!”
赵御史连忙扶起他,温声道:“孙大夫,您这是做什么?这是我们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义仁堂。”
孙大夫摇了摇头,固执地道:“不。老朽知道,如果没有赵大人和苏娘子,老朽这辈子,都只能在江宁城中,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是你们,让老朽看到了更大的世界,也让老朽知道,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做那么多事。”
他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后转过身,对着那些前来祝贺的宾客们,高声宣布:“从今天起,义仁堂的八家分堂,正式开业!凡是看不起病的穷苦百姓,都可以来义仁堂看诊!我们不收诊金,只收一诺!”
人群中,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赵御史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百姓,看着那些面带笑容的大夫,看着那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牌匾,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苏婉。苏婉也正看着那块牌匾,眼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苏娘子,”他在她耳边轻声道,“这只是开始。”
苏婉转过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开始?开始什么?”
赵御史微微一笑,目光望向远方:“开始让‘义’字,传遍天下。”
苏婉看着他眼中那抹明亮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反握住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嗯。我们一起。”
两人并肩站在义仁堂门口,望着那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牌匾,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某一天,“义仁堂”的招牌,会挂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
而他们,将携手走过那些山川河流,见证那些温暖人心的故事,一桩一桩,一件一件,如同春天的种子,撒遍这片古老的土地。
身后,阳光正好。
牌匾上那个金色的“义”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照亮了整条长街,也照亮了无数人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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