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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劫车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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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湖的夜色,浓稠如墨,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也暂时掩盖了陆擎等人北上的踪迹。小船在两名漕帮老手的操控下,灵巧地避开主航道,穿行在星罗棋布的河汊港湾之间。周通安排的这两名汉子,一个叫“浪里白条”张顺,水性极佳,闭气能达一炷香;另一个叫“一阵风”陈快腿,不仅撑船是把好手,更对太湖周边乃至北上内河的水路、陆路关卡、暗桩、势力分布了如指掌,是周通手下最得力的向导和探子。

    船舱内,油灯如豆。陆擎胸口的冰冷隐痛,在离开西山岛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一块不断滋生的寒冰,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他的体温和精力。他试着运转内力驱散,却发现那寒意如同有生命般,盘踞心脉,与自身真气隐隐相抗,甚至隐隐有吸纳他气血壮大的趋势。这绝非寻常伤病,定是那“天厌”反噬无疑。他暗自心惊,却不敢表露分毫,眼下人心惶惶,他若是先倒下了,这队伍便失了主心骨。

    沈清猗靠在一旁,虽然疲惫,却强打着精神,与林慕贤、徐渭一起,再次仔细梳理那些抄录的证据,查漏补缺。阿大闭目养神,呼吸绵长,耳朵却时刻捕捉着舱外的风吹草动。二虎、三豹轮流在船尾警戒,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暗的水面。

    “公子,前面就是胥口。”陈快腿压低的声音从舱外传来,带着水汽的寒意,“过了胥口,就进入吴淞江支流,算是正式离开太湖核心水域,进入北上内河水网。不过,晋王和沈复的人,还有官府的水陆关卡,定然在胥口及下游重点布防。”

    陆擎掀开舱帘,走到船头。远处,依稀可见零星灯火,那便是胥口水寨的轮廓。黑暗中,能隐约看到有巡逻船只的影子在移动。

    “周爷交代了,”张顺一边稳着舵,一边低声道,“胥口正面走不得。咱们走‘鲶鱼须’,那条水道隐秘,水浅礁多,大船进不来,只有我们这种吃水浅的小船能过。就是得绕点远,而且夜里行船,得格外小心暗礁。”

    “有劳两位兄弟。”陆擎抱拳。周通安排得周到,这两人显然是心腹,且对这片水域了如指掌。

    小船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驶入一片看似毫无出路的芦苇荡。张顺和陈快腿配合默契,一个凭感觉操纵船舵,一个用长篙不断试探水深,在迷宫般的狭窄水道中穿梭。有时船底几乎擦着水下的淤泥和暗礁而过,令人捏一把汗。足足花了近一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已然绕过了胥口水寨的正面防线,进入了一条相对宽阔、但依旧寂静的河道。

    “暂时安全了。”陈快腿松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顺着这条河往北,天亮前能到吴江。不过,陆路关卡恐怕更严。尤其是通往无锡、常州的方向,沈复和晋王的人,还有官府衙役,估计已经张好了网。”

    “走一步看一步。”陆擎沉声道,“周巡检安排沿途接应,我们见机行事。”

    后半夜,众人在船上囫囵睡了一觉。天蒙蒙亮时,小船抵达吴江城外一处荒僻的河湾。陈快腿熟门熟路地将船撑进一片茂密的芦苇丛中系好。

    “陆公子,从此处上岸,往西北方向走五里,有个废弃的龙王庙。庙后第三棵老槐树下,埋有干粮、清水和两套寻常百姓的粗布衣物,是周爷早先吩咐人埋下的应急之物。你们取了,稍微改换装束。我和张顺在此留守,清理痕迹。你们需步行一段,绕过吴江城的盘查。往北十里,有个叫‘七里塘’的镇子,镇东头有家‘徐记杂货铺’,掌柜的是自己人,姓徐,左脸有颗黑痣。你们去那里,就说是‘太湖来的鱼贩子,想批点咸鱼去北边’,他自然明白,会安排你们接下来的路程。”

    陈快腿·交代得极为详细,显然周通早有安排。陆擎等人记下,再三谢过这两位沉默却可靠的漕帮汉子。

    众人上岸,阿大和阿四的遗体暂时留在船上,由张顺看顾,约定在下一个汇合点再见。陆擎、沈清猗、林慕贤、徐渭、二虎、三豹,一行六人,换上从槐树下取出的粗布衣服,用灰土略微遮掩了面容,扮作逃荒的流民,互相搀扶着,向西北方向走去。

    沿途果然看到不少官差衙役在设卡盘查,对北上的行人车马查验尤其严格,特别是对青年男女和携带书籍、信件者。好在陆擎他们伪装得当,又有陈快腿指点的偏僻小路,有惊无险地绕过了几道关卡,在午后时分,抵达了七里塘镇。

    镇子不大,略显萧条。找到镇东头的“徐记杂货铺”,店铺不大,货物也普通。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果然左脸有颗醒目的黑痣,正在柜台后拨着算盘。

    陆擎上前,低声道:“掌柜的,太湖来的鱼贩子,想批点咸鱼去北边。”

    徐掌柜拨算盘的手一顿,抬起眼皮,仔细打量了陆擎几人一番,尤其是在看到沈清猗(虽经伪装,但难掩清秀)和林慕贤(文人气质)时,目光多停留了一瞬。他不动声色,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笑容:“哎哟,几位客官来得不巧,上好的咸鱼前几天刚被一个大主顾包圆了。不过还有些陈年的鱼干,味道是差了点,但价钱便宜,几位要不要看看?”

    “陈年的也行,只要便宜。”陆擎按照约定暗语回答。

    徐掌柜点点头,走出柜台,对里屋喊了一声:“阿福,出来看下店,我带这几位客官去后头看看存货。” 说着,对陆擎几人使了个眼色,当先向后院走去。

    后院堆着些杂物,颇为凌乱。徐掌柜引着他们进了厢房,关好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一副凝重神色,压低声音道:“可是陆公子、沈姑娘当面?周大哥的信鸽早一步到了,我已在此等候多时。如今外面风声极紧,韩烈那厮发了疯,不仅水陆设卡,悬赏通缉的画像也贴得到处都是,连太湖里的兄弟们都感觉到了压力。你们这样走,太慢,也太危险。”

    陆擎心下一沉:“徐掌柜有何高见?”

    徐掌柜走到墙边,挪开一个破旧的米缸,露出后面一块松动的砖石。他抠出砖石,从里面取出一个油纸小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盖着模糊官印的路引,几锭碎银,还有一张简陋的地图。

    “周大哥吩咐了,原计划是走水路,经宜兴、溧阳,入芜湖。但韩烈显然也料到了,通往宜兴的各处水道恐怕都已布下天罗地网。为今之计,必须出其不意。” 徐掌柜指着地图上一条不起眼的线路,“你们不能直接往西,要反其道而行,先往东,绕道昆山,从那里走娄江,北上太仓,再想办法入长江,或转道其他内河北上。这条路绕得远,关卡可能少些,但沿途城镇密集,眼线也多,需格外小心。”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光有路引和伪装还不够。我得到消息,晋王府的‘黑鸦’已经出动了。”

    “黑鸦?” 陆擎眉头一皱。

    “晋王蓄养的一批精锐死士,专司暗杀、刺探、追捕,手段狠辣,行踪诡秘,据说其中不乏江湖败类和漠北招揽的奇人异士。韩烈是他们的头领之一,但并非全部。周大哥猜测,你们手上有晋王必欲得之的东西,他很可能动用了‘黑鸦’中的追踪高手。” 徐掌柜神色严峻,“这些人,可不比普通的官差衙役,他们擅长追踪、用毒、设伏,防不胜防。”

    船舱内的气氛更加凝重。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如今又多了“黑鸦”这等难缠的对手。

    “可有应对之策?” 林慕贤捻须问道。

    徐掌柜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硬闯肯定不行。必须制造混乱,转移视线,同时给你们争取到更可靠的掩护和更快的脚力。”

    “如何制造混乱?”

    “劫车夺材。” 徐掌柜吐出四个字,指了指地图上一个位置,“从此地往北三十里,官道旁,有个‘陆墓驿站’。明日午后,会有一批从苏州织造局出发,运往松江府的特殊绸缎车队经过。这批绸缎是贡品,押运的是苏州卫的官兵,戒备森严。但这不是目标。”

    他压低声音:“真正的目标是,混在这个车队里,同时从苏州出发的另外三辆不起眼的骡车。车上装的,是沈复以采办药材为名,从各地秘密搜罗、准备运往杭州的一批特殊‘药材’,其中很可能包括炼制‘瘟神散’所需的某些罕见、甚至违禁的原料。周大哥在苏州的眼线冒死传出消息,沈复似乎急着要这批东西,可能与他那邪术的后续有关。车队明日午时左右经过陆墓驿,会在那里打尖、换马,停留约半个时辰。”

    “劫这批‘药材’?” 陆擎瞬间明白了徐掌柜的意思,“一来,可以打击沈复,拖延甚至破坏其邪术;二来,贡品车队被袭,足以震动地方,吸引官府和晋王府的大部分注意力,为我们北上创造机会;三来,这批‘药材’或许能成为我们手中的筹码,或者从林先生那里找到克制其邪术的线索?”

    林慕贤眼睛一亮:“不错!若能拿到炼制瘟神散的原药材,老夫或可从中分析成分,甚至尝试逆向推导,找出应对或缓解疫病之法!这比我们空手上京,更有把握!”

    徐掌柜点头:“正是此意!但劫车风险极大,车队有官兵押运,且沈复必然也有高手暗中护送。周大哥已传讯附近可靠的兄弟,届时会制造混乱,配合你们行动。得手之后,立刻焚烧车队,制造大火,趁乱抢夺那三辆骡车,然后不要向北,反而向南,进入南面的山林。山林中有我们接应的人,会带你们绕道前往昆山方向。而贡品被劫的大乱,会迫使官府和晋王府的力量向南追索,为你们真正的东行路线打掩护。”

    计划大胆而冒险,但眼下看来,却是打破僵局、争取主动的一步好棋。

    “干了!” 阿大第一个表态,眼中闪烁着战意。二虎、三豹也默默握紧了刀柄。

    沈清猗虽脸色发白,但也坚定地点了点头。徐渭和林慕贤也表示同意。

    陆擎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不适和隐隐的不安,目光扫过众人:“好!就按徐掌柜的计划行事。今夜好生休息,明日一早,出发前往陆墓驿!”

    众人就在杂货铺后院隐蔽下来。徐掌柜提供了食物、饮水,并弄来了几把朴刀、弓箭和两套皮甲,虽然简陋,但总好过赤手空拳。陆擎仔细研究了徐掌柜提供的地图,与阿大等人反复推演明日行动的可能情形和应变方案。林慕贤则抓紧时间,向徐渭请教一些江湖上的门道和识别常见毒物、迷药的方法。

    是夜,陆擎依旧难以入眠。胸口的寒意似乎更重了,连呼吸都带着丝丝凉气。他走到院中,仰望漆黑无星的夜空,心中思绪万千。父亲的失踪,江南的疫病,晋王的阴谋,萨满的邪术,沈家的冤屈,还有自己身上这莫名的“天厌”……千头万绪,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明日劫车,吉凶未卜。但事已至此,唯有向前,披荆斩棘,杀出一条血路!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冰凉的刀柄传来一丝坚实的触感。无论如何,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将证据送到京城,必须揭露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父亲,为了沈清猗,为了阿四,也为了这江南万千在瘟疫和阴谋中挣扎的百姓!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陆擎一行六人,在徐掌柜的指引下,离开七里塘镇,沿着偏僻小路,向陆墓驿方向潜行。三十里路不算近,为了保持体力,他们走得并不快,中午时分,抵达了陆墓驿外围的一片树林。

    陆墓驿是官道旁一个不小的驿站,有兵丁驻守,此时正是晌午,驿馆内外人影幢幢,颇为热闹。官道从驿站门前穿过,向南通往苏州,向北通往无锡、常州。

    众人潜伏在树林中,远远观察。果然,未时左右,南面官道上烟尘扬起,一支车队缓缓而来。前面是数十名盔甲鲜明的苏州卫官兵开道,中间是七八辆罩着油布、插着“苏州织造”、“贡品”旗号的大车,车轮沉重,压得官道吱呀作响。而在车队末尾,不显眼地跟着三辆灰扑扑的骡车,由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和七八个精悍的伙计押运,看起来与前面的车队若即若离。

    “就是那三辆骡车。”徐掌柜派来协助的一名年轻汉子低声道,他外号“地里蹦”,是这一带的“地理鬼”,“官兵约五十人,领头的是个百户。骡车那边,八个伙计,看步伐都是练家子,腰间鼓鼓囊囊,应该藏着家伙。那个管事,太阳穴高鼓,眼神锐利,恐怕是个硬茬子。”

    陆擎默默点头,仔细观察着车队进入驿站,官兵下马休息,喂马打尖。那三辆骡车也停在驿站外不远的一棵大树下,管事和伙计们警惕地围在车旁,拿出干粮饮水,并不进驿馆。

    “等他们松懈,或者等我们的人制造混乱。”陆擎低声道,示意众人耐心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驿馆里人声嘈杂,官兵们似乎因为护送贡品,颇为放松,大声谈笑着。骡车旁的管事和伙计也轮流坐下休息,但始终保持至少四人警戒。

    约莫过了两刻钟,驿馆厨房方向突然传来“走水了!走水了!”的惊呼声!紧接着,浓烟滚滚升起!

    驿站内顿时一片大乱!官兵们慌忙起身,有的去救火,有的戒备地护住贡品车辆。骡车旁的管事和伙计也被惊动,纷纷起身张望,警惕地握住了兵器。

    就是现在!

    “动手!”陆擎低喝一声,率先从树林中窜出!阿大、二虎、三豹如猛虎下山,紧随其后!徐渭和林慕贤留在原地,沈清猗也被要求躲好。

    陆擎的目标明确,直扑那管事!阿大三人则冲向那八个伙计,力图速战速决!

    “敌袭!”管事反应极快,厉喝一声,抽出一对奇门兵器子母鸳鸯钺,迎向陆擎。那八个伙计也训练有素,立刻结成一个简单的阵势,与阿大三人战在一处。

    兵刃交击声瞬间打破了驿站的混乱!陆擎剑法精妙,攻势凌厉,但那管事武功竟也极高,一对鸳鸯钺守得滴水不漏,招式狠辣刁钻,显然是晋王府蓄养的高手。

    另一边,阿大三人虽然勇猛,但对方八人结阵,配合默契,一时也难分胜负。驿站的官兵被大火和这边的打斗惊动,一部分救火,一部分在百户的呼喝下,试图向这边围拢过来。

    “速战速决!”陆擎心中焦急,知道拖延不得。他猛地催动内力,胸口寒意与真气冲突,带来一阵针刺般的剧痛,但他强忍不适,剑势陡然加快,如疾风骤雨般攻向管事要害。

    那管事没想到陆擎如此拼命,稍一分神,被陆擎抓住破绽,一剑刺穿肩胛!管事惨叫一声,鸳鸯钺脱手。陆擎毫不留情,反手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

    几乎同时,阿大怒吼一声,拼着背后挨了一刀,斩杀了对方两人,破了阵势。二虎、三豹压力大减,刀光闪动,又砍倒三人。剩下三个伙计见管事已死,同伴毙命,心生怯意,转身想逃,被阿大追上,一一砍翻。

    “抢车!放火!”陆擎强压着胸口翻涌的气血和寒意,厉声喝道。

    阿大和二虎冲向那三辆骡车,掀开油布,只见车上堆满了各种箱笼麻袋。三豹则冲向驿站马厩旁边的草料堆,掏出火折子点燃!干燥的草料瞬间熊熊燃烧,火借风势,迅速向驿馆房屋蔓延!

    “贡品!保护贡品!”官兵百户急得跳脚,也顾不上陆擎他们了,连忙指挥兵丁抢救贡品车辆,扑打蔓延过来的大火。驿站内外,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惊叫声、怒吼声、马蹄声、燃烧的噼啪声响成一片。

    阿大和二虎已经各自跳上一辆骡车,扯起缰绳。陆擎跳上第三辆,对着树林方向打了个呼哨。徐渭和林慕贤护着沈清猗从林中冲出,阿大和二虎伸手将他们拉上车。

    “走!”陆擎一挥马鞭,驾着骡车,并不往北,反而调转车头,向着南面的山林小路,疾驰而去!阿大、二虎驾车紧随其后。

    三豹殿后,又扔出几个点燃的油布包袱,阻隔追兵,然后才飞身上了最后一辆车。

    三辆骡车,在混乱和浓烟中,冲出驿站范围,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向南狂奔。身后,是冲天的大火,慌乱的官兵,以及隐约传来的、气急败坏的追捕命令。

    “成功了!”阿大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虽然短暂交手,人人带伤,阿大背上还挨了一刀,但总算抢到了车,也成功制造了混乱,将追兵的注意力引向了南方。

    陆擎却高兴不起来。他紧握缰绳,胸口那股寒意随着方才的剧烈运功,似乎更加活跃了,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在经脉中游走。他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陆擎哥哥,你怎么了?”沈清猗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担忧地问道。

    “没事,刚才用力猛了些。”陆擎摇摇头,不愿多说,目光投向骡车上那些箱笼麻袋。这些,就是沈复急于获取、用来炼制瘟神散或进行那邪恶仪式的“药材”吗?

    林慕贤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是各种晒干的、散发着奇异气味的草根、矿石、甚至是某些虫豸的干尸。他拿起一块颜色暗红、触手温润的玉石,又捡起几根干枯的、如同人指般的黑色草茎,放在鼻尖嗅了嗅,脸色骤变。

    “血髓玉!鬼指藤!还有……腐萤砂!”林慕贤的声音带着震惊与愤怒,“这些都是至阴至邪之物,寻常医书根本不会记载,只在一些旁门左道的邪术典籍中提到过!用以炼制阴毒药物,或进行某些损阴德的仪式!沈复搜罗这些东西,绝不仅仅是为了炼制瘟神散那么简单!他恐怕在准备更邪恶、更庞大的仪式!”

    众人闻言,心头都是一沉。劫车成功带来的短暂喜悦,瞬间被更深的阴霾覆盖。他们似乎,在无意中,又揭开了一个更可怕阴谋的角落。而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杀机四伏。山林小道崎岖颠簸,三辆骡车带着劫掠来的不祥之物,和车厢内神色凝重的逃亡者们,向着未知的、更加凶险的前方,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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