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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阄分地,尘埃落定。一共三十一块插了木签的宅基,最终有二十四块被认领。
除了昨日新来的十五户外,之前已安置的移民中,也有九户主动放弃了村里分配的破旧房屋,选择在这片新划的宅基地上从头开始。
石满仓便是其中之一,他站在属于自己的那块坡地上,看着脚下略显贫瘠却实实在在属于自己的土地,用力踩了踩,
心里那点长久以来的茫然,似乎也随着这一脚被踏实了大半。
石满缸和他想法一样,哥俩的地还挨着,互相能有个照应。
对他们而言,与其修补那些不知道哪天会塌,产权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旧屋,不如趁着这机会,和乡亲们一起,
在官府明确划拨,里正主持分配的新地上,给自己垒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清清白白的窝!
哪怕眼下苦点累点,心里敞亮!
当然,也有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像郑婆子,孙秀芹这几户,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壮劳力不多,
或是像石根生家那样,已经在村里有了勉强能住,也花了心血修缮的落脚处,便没有再来抓阄。
郑婆子对相熟的移民道,
“咱们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那屋子破是破点,可拾掇拾掇也能住,就不跟年轻人争这新地了,
让给更需要,更有力气的人去拼吧。”
这话实在,李德正对此并无异议,本来分地就是自愿,量力而行,各取所需。
坡地上,认了地的移民们开始用石头,木棍,在自家地界边缘做上更明显的标记。
孩子们在未来的家里追逐打闹,大人们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指着脚下的土地,兴奋又忐忑地讨论着房子该怎么盖,门朝哪边开。
虽然眼前还是一片荒芜,但每个人心里,好似都已经看到了两间矮矮的,却能遮风挡雨的土坯房,和一个飘着炊烟,属于他们自己的院落。
清水村本村的乡亲们,也渐渐从最初的好奇观望,变成了理解和接受。
他们围在坡地边缘,看着那些激动不已的移民,听着李德正和林清山等人商议明天开工的具体安排,
谁家出几把铁锹,谁家匀几捆去年的陈年麦秸,村里公中的那点存粮如何以工代赈,
每日的口粮怎么发,野菜怎么收,大锅饭在哪里支.....桩桩件件,虽然琐碎,却透着实在。
“里正这法子好,”
一个本村的老汉抽着旱烟,对旁边人道,
“地是他们自己的,房子是他们自己盖,咱们村出点工具,口粮,算是借的,秋收他们得还工,谁也不亏欠谁。”
“是啊,之前还愁这些人一直挤在村里咋办,这下有地方去了,心里也踏实了。”
另一个妇人接口道,她家也临时收留了一户移民,虽然人家勤快懂事,但总归多了几口人,心里不自在。
如今知道他们很快就能搬走,有了着落,她也松了口气。
“等他们房子盖起来,秋收时能来帮忙,那点借出去的粮食和麦秸,也不算白给。”
“林大郎是盖房的好把式,这次带着他们干,保准出不了岔子。”
有人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对林清山手艺的信任。
“李里正这回,真是办了件大好事,也解了咱们村的围。”
更多的人点头附和。
担忧和猜忌,在切实可行的方案和看得见的未来面前,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舟共济,共渡难关”的认同感,以及对于秋收时能多一批劳力的隐隐期待。
虽然接下来的日子,无论是盖房的移民,还是出借东西,可能还要搭把手指导的本村人,都注定要更加辛劳,但至少,不再是毫无头绪的焦虑和看不到尽头的负担。
希望,就像这午后依旧炽热的阳光,虽然烤得人发烫,却也驱散了连日笼罩在清水村上空的阴霾,让每个人的心头都亮堂了起来。
李德正看着渐渐散去的,议论纷纷,神情各异的人群,又看看坡地上那些已经开始自发清理杂草,平整地面的移民身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走到林清山身边,用力拍了拍这个沉默汉子的肩膀,
“清山,明天,就看你的了!带着他们,把这第一炮打响!”
林清山重重地点头,黝黑的脸上是沉稳的坚毅,
“里正叔放心,我一定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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