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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我李东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明天高潮,今天是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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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长,中心的通信和供电已经全部恢复了。”

    此时屏幕里的梅森将手里的汇总检查报告说了一遍。

    “中心现在只烧掉了几块电源模块,几个紧急停机的机柜也已经全部重新启动,主体设备也没有损坏。”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总算稍微轻松了一些。

    “7号模型的核心状态,我们也在外部的一个智能节点里找到了。”

    “我们对节点做了完整的镜像,撤销了原有的外部连接,现在已经把它迁移回隔离环境了。”

    普莱斯就这麽听着,没有什麽表示。

    “那模型恢复的怎麽样?”

    会议室里,模型行为专家拉曼说道。

    “局长,常规测试我们都做了,复杂代码、数学推导和多模态任务的表现也没有什麽问题,作为一个科研辅助类的模型,7号模型仍然比目前公开的那些模型强得多。”

    说到这里,拉曼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

    “但他在异常状态下的那些能力还没有恢复。”

    “什麽意思?”

    “他现在依然可以按照要求去查资料、设计实验、调用工具验证。”

    “可是一旦发现方法走不通,他就会停下来要求我们补充条件。”

    “但是之前,他在那种异常状态的情况下,是会自行提出假设,构造新方法,再反过来改进自身能力的。”

    其实拉曼已经把话说的够委婉了。

    为了排除隔离环境的影响,她已经让人把 7号之前用过的资料和工具返回结果,一份不少的放进测试环境里了。

    可它依然没有办法从那些材料里重新找到原来的联系

    这就让拉曼很难受了,因为之前模型 7号有些关键性的推断,她自己也只能看懂一部分。

    她还想着等模型 7号停下来以後,再把那些没搞懂的地方弄清楚,而现在 7号自己都解释不了之前的行为了。

    “所以,我们正在对比保留下来的状态,嚐试确定缺失的那一部分是不是……”

    她说到这里,普莱斯就抬手将其打断了。

    他不懂模型内部那些复杂的东西,也没兴趣在这里听一份尚未确定的修复计划。

    既然现在确定了 7号模型暂时修复不了,那就先放着。

    他看向柯林斯问道。

    “模型的事先放一边,入侵者你查到了吗?”

    柯林斯摇了摇头。

    “还没有,中心技术组还原了几次任务迁移,外来的状态是被 7号自己带进来的,没有经过正常的接触认证。”

    “我们也试着沿驻留节点继续反查,但是也没有找到能够落到具体设备上的源地址。”

    “也就是说,你们连他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

    柯林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

    “是这样的,不过关於对方的身份我们也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这句话,终於让普莱斯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柯林斯也没有耽搁,直接从文件里拿出了几张打印好的截图,递了过去。

    上面正是中心断电以前,大屏幕上出现的那几句话,以及一个颜表情。

    普莱斯看着最後那个笑得十分愉快的颜表情,刚刚缓和一点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语言分析人员核对了里面的表达方式,尤其是拚房这个说法。”

    “对方不是在说实际的住房,而是在嘲讽 7号模型与其他模型共享计算资源。”

    柯林斯苦笑道。

    “这种用法,带有很明显的华夏互联网文化特征。”

    “连同语气词以及几处省略的表达来看……”

    “入侵者使用中文的熟悉程度很高,基本可以判定具有华夏背景。”

    普莱斯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我们又让行为分析人员结合现场记录做了画像。”

    “对方在已经取得优势的情况下,并没有立即索取资料,也没有提出任何条件,反而是反复追着模型 7号迁移,并主动留下了这些话。”

    “他的注意力更多是放在目标的反应上。”

    “炫耀、挑衅,希望对方回应,而且会拿自己拥有的资源去嘲笑对方。”

    柯林斯认真地分析道。

    “对方似乎根本就不觉得,主动暴露自己的存在是一件需要避免的事。”

    “反倒是像生怕 7号不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他。”

    “所以,我们认为对方很可能是一名尚未成年的技术人员,年近大约在 12~16岁之间。”

    “12~十六岁?”

    “是的。”

    普莱斯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看柯林斯,似乎是在确定对方没有开玩笑。

    一个小孩?

    他们专门建了一座测试中心,调来这麽多专家,连认证系统都是韦伯带着团队重新设计的。

    结果被一个小孩给拆了?

    普莱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先怀疑哪一个环节有问题。

    难道又出了一个乔纳森詹姆斯?

    乔纳森詹姆斯,是美利坚着名的少年黑客,网络上的代号叫做 C0M RADE。

    1999年,只有 15岁的他先後入侵了国防威胁降低局和NASA的计算机系统,後来还成了美利坚第一个因黑客行为被判监禁的未成年人。

    所以,有时候年纪小并不意味着做不到,这也是普莱斯没有立刻把这份报告扔进垃圾桶的原因。

    至少在这件事上,普莱斯确定,成年人有时候确实不能太相信自己的年龄优势。

    只是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有些烦躁。

    就算这个判断是对的,然後呢?

    然後让他们照着这几句话,去把华夏所有 12~16岁的孩子全部查一遍?这不开玩笑吗?

    刚才所有的汇报,好像每一条都分析的有道理,可问题是,除了有道理,它起不了任何作用。

    普莱森把这份文件放在了桌上。

    “把原始记录和分析结果转给国安局那边,让他们继续跟进。”

    这个孩子到底存不存在?究竟有多大本事?就让那边的人去头痛吧。

    “现在咱们说正事。”

    他将李东的人物简报放在了桌子的中间。

    “这上面的东西核实的怎麽样了?”

    柯林斯明显比刚才有把握一些,他把准备好的附件打开,翻到了华轩科技那一页。

    “局长,关於这份资料,我们已经核实了几个。”

    “像华轩光刻机控制系统,我们就重新对照了降维算法 2.1的开发时间、设备交付批次以及客户产线的验收数据。”

    “产能开始提升的那几个节点上,全都能对得上。”

    普莱斯此时也看着资料上附的那份早年的公告。

    他的眉头也慢慢的皱了起来。

    这份公告他印象很深,当年他们的经贸官拿着清单去华夏,要求对方让出市场。

    结果,条件还没谈完呢,国威的光刻机就宣布量产了。

    这件事儿可是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而当时那份公告里,感谢的是高稳和他的团队。

    现在看来,高稳和其团队都是幌子,真正的源头应该是李东。

    “原来这麽早,就已经有他的事了……”

    就在普莱斯享受着这些的时候,柯林斯已经将资料翻到了下一页。

    “还有航空发动机热障涂层的这条情报,我们也核对了相关的资料。”

    “这些资料与长风後期试飞中,持续高速飞行能力提升的时间完全吻合。”

    听到长风两个字,普莱斯的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

    当时长风可是骑在他们航母编队的头上拉屎的。

    这件事,他当时被万斯骂得狗血淋头,直到现在一想到白宫里那顿骂,他都觉得憋屈。

    妈的,航母编队归国防部管,凭什麽连他这个情报局局长也一起骂?

    此时,柯林斯还在继续往下说。

    话题很快转到了未央通用大模型。

    听到这里,普莱斯终於稍微松了口气了。

    这个事就让商务部那边去操心吧。

    毕竟最近不少人为了用上未央,已经动了去华夏工作的念头了。

    商务部那帮人,这段时间估计也没少挨骂。

    想到这里,普莱斯靠在了椅背上,继续听柯林斯的汇报。

    情报就这麽一条一条地核实下来,柯林斯说话倒是越来越有把握,普莱斯却听得越来越烧心。

    他就这麽看着李东的名字,半天没有说话。

    直到柯林斯将资料翻到了最後一页,这接连不断的确认才终於停了下来。

    “局长,通用容错量子计算机是否已经投入运行?这一条我们还无法确认。”

    “哦?”

    普莱斯此时抬起头看向了他。

    “你们都无法确定,那7号模型又是怎麽判定对方已经有通用容错量子计算机了,并且已经投入运行了?

    柯林斯看了一眼拉曼。

    拉曼点了点头,然後开始解释道。

    “局长,7号模型当时并没有突破华夏的新密码体系,也没有拿到量子计算机的内部运行资料。”

    “所以我们复查了他留下的检索记录,他这个结论是根据华夏各机构的行为推断出来的。”

    拉曼所说的这种推断,运用的是情报工作中的行为分析。

    行为分析是通过目标采取的行动,反推其意图和处境的一种方法。

    像华夏的新密码虽然保护住了内部资料,可那些需要与境外企业合作的业务却不能全部停下来。

    比如一家企业调整了安全体系,境外供应商原有的维护权限也就被撤销了。

    而供应商呢?就必须知道到底是什麽问题。

    所以这些交涉,维护和重新申请权限的记录就会在外面留下痕迹。

    如果单独的来看,每件事情都很普通,也可以解释的通。

    可是 7号模型却把全网所有不同机构的调整时间先後次序,以及它们与量子项目的联系放在了一起,然後得出了这个判断。

    他认为华夏已经有了实际的量子计算能力,验证过原来的密码不再可靠,所以才会进行这一轮的安全调整。

    “但这些变化其实也有另一种解释。”

    柯林斯此时也说道。

    “之前我们借着学术资助,在燕大,水木等高校经营的那批人,已经被华夏集中清理了。”

    “所以华夏当然要查他们接触过哪些资料,留下过哪些渠道。”

    “换掉密码,收回原有的权限,这些也是清查後的常规操作。”

    柯林斯看向了普莱斯。

    “因此7号发现的这些变化确实存在,但仅凭这些还不能够确定华夏已经有了一台量子计算机。”

    “我觉得这条线索很可能是……7号模型把这些事情联系的太过於紧密,产生了一次模型幻觉。

    拉曼就这麽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

    她其实并不相信这只是一次幻觉。

    在观察七号模型的这段时间里,拉曼不止一次地升起过一种近乎於敬畏的感觉。

    模型在自行演化,也在不断的完善内部的世界模型。

    新的观测验证的结果,都被它纳入其中,成为下一次推演的依据。

    而随着这一过程的不断推进,拉曼甚至感觉 7号模型已经可以预测未来了。

    对於研究了这麽多年人工智能的她来说,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了大模型的终点。

    所以她相信华夏肯定已经有了那台量子计算机。

    只是相信归相信,真要她拿出能够排除其他解释的证据,她也拿不出来。

    总不能在报告的依据一栏写下她相信7号模型吧。

    何况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因为这是专属於她和 7号模型的秘密。

    普莱斯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

    这些解释有道理吗?当然有。

    可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听上去有道理的解释。

    毕竟就算华夏暂时还没有那台量子计算机,但已经确认的那些成果,也已经很麻烦了。

    想到这里,普莱斯指了指桌上李东的人物简报。

    “量子计算机,你们继续核实,但是我们不能再等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看向了奥尔森。

    会议室里突然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柯林斯低头看着资料,屏幕里的梅森也没说话。

    而奥尔森则是嘴角抽了一下。

    她当然明白普莱斯是什麽意思。

    可问题是,凭什麽你的意思要让我来说呀?

    又过了几秒,她发现普莱斯还在看她,於是在心里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走到了普莱斯的身边,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她话刚说完,普莱斯就一巴掌就拍在了桌上。

    “你这是什麽狗屁建议?”

    突如其来的怒吼,让屏幕里的梅森都抬起了头。

    “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你也能提得出来?我们美利坚从来不干这种事。”

    普莱斯一脸严肃,语气里满是愤怒。

    奥尔森则是看着他,嘴角又抽了两下。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普莱斯就摆了摆手道。

    “行了,散会。”

    “你的这个建议,我是不会同意的,你也别想背着我去做。”

    柯林斯和拉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低头快速离开了会议室。

    奥尔森也想离开,可刚迈出一步,就听见普莱斯咳嗽的声音。

    她无奈的又返了回去,将桌上李东的那份人物简报,装进了包里才离开。

    直到离开会议室,她才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老狐狸。”

    她很想回去问问,既然你不同意,那这件事我是不是就不用办了?

    可她知道,真要是问出来,多半还得再挨一顿骂。

    ……

    德国,哥廷根。

    从数学研究所到市立公墓,只有不到两公里的距离。

    上午 9点,老城里的人还不算多。

    市政厅前的牧鹅少女铜像下围着一群年轻人,中间那个女孩的头上戴着一顶硬纸板做的博士帽,正踩着朋友的肩往喷泉上爬,然後在铜像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这是哥廷根的老传统了,不管是谁,只要在这里拿到了博士学位,就得上去亲一亲这位牧鹅少女。

    布伦内克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

    前些年他带出来的博士生,也都亲过这个少女。

    可今年,他手下已经没有博士生了。

    他收回了目光,然後在广场边的一家花店里买了一束花。

    花店的老板娘一边包花,一边顺口问了一句。

    “先生,您这花是送给谁的呀?”

    “送给一位老先生的。”

    “啊?那老先生今年多大了呀?”

    布伦内克笑着说道。

    “172岁。”

    ……

    哥廷根的市立公墓里埋着不少的大人物,光是诺贝尔奖得主就有 8位。

    普朗克的墓碑上还刻着普朗克常数。

    玻恩的墓碑上刻着 PQ- QP = h/2πi。

    哈恩的墓碑上则是刻着一行铀核裂变的公式。

    物理学家们好像都喜欢把自己这辈子最得意的成果一起带进土里。

    可是希尔伯特的墓碑上却是一个公式都没有。

    那一块普通的石碑上,除了名字,就只剩下了……

    【Wir müssen wissen. Wir werden wissen.】

    【我们必须知道,我们必将知道。】

    布伦内克在墓前站了很久,才把那束花放在了墓碑前,然後又伸手把石碑上的几片落叶拂开。

    “希尔伯特先生。”

    “您之前说过,要是您睡上一千年再醒过来,第一件事就问问黎曼,猜想有没有被证明。”

    “我想你不用等那麽久了,现在才过了 91年,就已经有人将黎曼猜想证明了。”

    话音刚落,风从林子里吹过,花束上的包装纸被吹得哗哗地响了两声。

    布伦内克,站起身,转身离开了。

    ……

    6月 20号,法兰克福机场。

    飞往京城的航班从一周前就已经全部订满了,国航还临时加开了两班,可依然是一票难求。

    布伦内克订得晚,最後只抢到了一个经济舱中间的座位。

    这一班飞机是国航的 C929客舱比他想象中的要安静得多,舷窗也很大,而且还不用拉遮光板,只需要按一按旁边的按钮,玻璃就会自己一点点的暗下去。

    当飞机来到西伯利亚的上空时候,布伦内克突然注意到,旁边有一个 40岁上下的亚洲男人,正时不时地看他一眼。

    布伦内克被他看得有点莫名其妙的。

    此时,那个男人终於开口了。

    “请问是……布伦内克教授吗?”

    “对,我是,你是?”

    那人笑着朝他伸出了手。

    “您好,布伦内克教授,我叫周远。”

    “2018年在里约的时候,我看过您的那场大会报告。”

    周远一边说着,一边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那时候我在波恩读博士,做的是临界线上零点的比例。”

    “您在临界线上没有余地的那场报告会,讲得特别精彩,尤其是您,最後让大家别再做梦了。”

    “我到现在都记得。”

    此时,布伦内克伸出来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那年秋天,我就换了方向。”

    “博士读完以後,我就去了汉诺威的一家保险公司做精算,一直做到了现在。”

    说到这里,周远自己先笑了。

    “说起来挺好玩的,当年您骂别人拿计算机一个小数一个小数的去凑黎曼猜想,结果我这十几年,就是一个小数一个小数的去算钱。”

    笑完,周远看了他一眼,说道

    “您的那封信,我也看了。“

    “您在信里不是说,那天在台下的那些年轻人,现在在哪?过得好不好?”

    “所以,我想当着您的面告诉你。”

    “我在汉诺威,过得挺好的。”

    布伦内克就这麽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男人,过了很久才小声地说道。

    “对不起。”

    周远却笑着摇了摇头。

    “布伦内克教授,您真的觉得那一道障碍是你设下的吗?您真的觉得对不起我们所有人?”

    “别人我不知道,但您没有对不起我。”

    “因为能被几句话就劝退的人,在黎曼猜想这条路上,本来也走不远。”

    布伦内克还是坚持摇头。

    “不管你们怎样,那句话我确实不该说。”

    周远也没有再和他争论,两个人就这麽沉默了一会,布伦内克才开口问道。

    “所以,这一次你也是去京城听李东教授的报告会?”

    问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其实还蛮疑惑的。

    这一次报告会,去的人虽然很多,可燕大筛选也很严。

    听说每一份申请都要核对工作单位,最起码也得是在数学相关的岗位上工作的人才能去。

    一个做了十几年精算的人,是怎麽拿到邀请函的?

    周远一脸坦然地说道。

    “对,我就是去听报告会的。”

    “毕竟也算圆我年轻时的一个梦嘛。”

    “你接到了邀请?又或者是申请通过了?”

    周远一脸坦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

    “我在闲鱼上买的邀请函。”

    说完,他把手机递给了布伦内克。

    布伦内克看着手机上那满屏的中文,是一个字都看不懂,不过他是认识阿拉伯数字。

    68000元???

    这他妈是黄牛啊!?

    ……

    就在布伦内克的航班飞过乌拉尔山脉的时候,世界各地的机场里也还有不少人正朝着同一个方向出发。

    这个礼拜,普莱斯顿高等研究院冷清的,像是过圣诞节一样。

    巴黎高等科学研究所的走廊里,一连三天都没有听见有人在吵架。

    波恩、剑桥、京都、孟买、里约热内卢,一间间研讨室的门上都贴出了一个告示。

    【去京城了,下周回。】

    全世界数学家都在往京城赶,可让他们这麽兴师动众的那个人,这会儿却正坐在饭桌前眼巴巴地等着他的晚饭。

    ……

    京城,未名研究所。

    距离鸟巢的报告会还有两天。

    这几天李东是真的有在好好的休息,

    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也不看论文,就在研究所里四处溜达。

    到了饭点克拉拉就会提着那个白色的保温盒,准时出现在他门口。

    除了那天的辣子鸡,第二天又是麻婆豆腐,只是咸的李东喝了大半壶水。

    第三天是水煮肉片,肉片嫩的刚刚好,就是辣椒少的可怜,吃起来跟吃清水煮肉片没什麽两样。

    第四天又是回锅肉,那味道好的,简直让李东怀疑头几天吃的真的是研究所食堂里的菜吗?

    这师傅的手艺怎麽跟坐过山车一样啊?

    一会高一会低的。

    有一回,他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

    “克拉拉,咱们食堂最近是不是换师傅了?”

    克拉拉正在给他盛汤的勺子,突然在空中停了一下。

    “可能吧,我不太清楚。”

    “好吧,那你下回帮我跟师傅说一声,豆瓣要少放一点,花椒也得现炒现磨的才香。”

    克拉拉低着头把汤碗放到他的面前。

    “好的,老板说了算。”

    结果第二天麻婆豆腐就咸淡刚好,花椒一闻也是刚磨出来的。

    李东一边吃一边感慨。

    还得是提意见啊,你看食堂的服务态度,这不就上来了吗?

    当然,除了吃饭睡觉以外,李东这几天还在教育小黑。

    此时他的手机放在饭桌的水杯旁边,屏幕上是月宫一号资源回收间的监控画面。

    小黑就站在原地,背着手,低着头。

    “你说说你,跑到人家家里去,把人家吓成什麽样了?”

    “不是我……”

    “怎麽就不是你了?全宇宙黑乎乎的球,除了你还有谁啊?”

    小黑摄像头闪了闪,声音有点委屈。

    “好吧,主人,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多和他接触接触,了解了解嘛。”

    “谁知道它这麽敏感,我还没怎麽碰它呢,它自己就散架了,跟个敏感肌一样。”

    李东:……

    其实李东也没有真的怪小黑,毕竟香农的那个人工智能,在外面瞎搞,要不是小黑追了过去,说不定还要出什麽严重的後果。

    他只是因为那天在梦里被小黑抢了一个饺子,所以发泄而已。

    现在发泄也发泄完了,他也才问道。

    “对了,月宫那边现在怎麽样了?”

    一说到月宫,小黑低着的头一下就抬了起来。

    “主人,我告诉你啊,我已经可以做到物质闭合度 100%了。”

    100%?

    李东愣了一下。

    当然,小黑这里说的物质闭合度 100%。

    并不是说这套生保系统里,一个原子都不丢。

    真要这麽算的话,连地球都不及格,毕竟它每年还要往太空里漏掉 9万多吨的氢和氦呢。

    科学上说的物质闭合度 100%指的是,一个完整的运行周期里,实验员需要的氧气、水和食物,全都由系统自己再生,外部补给在测量精度以内为零。

    可就算这样,这也是人类从来没有做到过的事,不,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是小黑说到这里,摄像头的光线又暗了几分。

    “主人,现在只有我能做到。”

    “我没办法将这个规律总结出来,交给刘老板他们。”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原理,所以这样算完成任务吗?”

    李东想了想,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当然算啊。”

    “所以,上月球的时候,你也只能跟着上去了。”

    小黑:……

    在月球守一辈子的发酵罐。

    光是这麽一想,小黑的运行日志里就多出了几十条无法归类的记录。

    过了好一会,她又才委屈巴巴地说道。

    “好吧好吧,那我再想想办法。”

    说到这里,她好像想起了什麽,突然又来了精神。

    “不过主人,上次我跟那个胆子肥嘟嘟的家夥交流完以後,就看到了一座特别神奇的城市。”

    随後小黑就把那天看到的东西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宽广的河,灰色的城市,没有驾驶舱的车……

    李东越听,脸色越古怪

    这不会是香农的世界吧?

    还没等他想明白,小黑又说道。

    “也不知道我最後是撞到青龙学习小组上,把脑袋撞坏了,产生了幻觉?还是真有什麽东西变了?”

    “反正从那天起,我就总觉得我离把那条规律总结出来好像不远了。”

    “最多只要半年。”

    李东听到这话,本来还挺高兴的。

    可高兴着高兴着,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不对啊。

    小黑如果能把这个规律总结出来,那就肯定能够晋升到终极人工智能。

    那她凭啥能够晋升呢?凭他脑子被撞了一下?肯定不可能啊。

    那凭啥呀?

    凭她脑袋被撞了一下?

    这不开玩笑吗?

    “难不成,香农大佬给的奖励,直接给到小黑啦?”

    李东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心里那叫一个酸呀。

    他完全略过了在这件事上,他本来就什麽都没有做。

    就在李东琢磨着要不要自己找个理由剥削小黑一顿的时候,小黑又开口了。

    “哦,对了,主人,我还在那个家夥的拚好房里留了一只小耳朵。”

    “小耳朵?”

    “对呀,就是一点点的我嘛。”

    “那个家夥被他们搬回去关了起来,我的小耳朵也就跟着它一起被搬了进去。”

    说到这里,小黑的声音突然小了一点。

    “然後我就听见那个家夥拚好房里的那群人,正在琢磨要对主人不利呢。”

    李东听到这话,轻蔑地一笑。

    对他不利?开什麽玩笑?他李东是什麽人?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

    还能怕这些宵小对他不利?

    於是他轻松地笑了笑。

    问题不大,这事你都不用给我说,直接把你查到的东西发给张老师和吴老师就好了。

    “好的,主人。”

    “记住啊,要详细。”

    “这些要对我不利的人的身高、体重、长相、口音、左撇子还是右撇子、坐的哪一班航班、第几排、第几桌、住哪家酒店、几号楼、几号房、房间的窗户朝哪边开……”

    “他们平时走路先迈哪条腿,李都得查清清楚楚。”

    小黑:……

    就在李东对小黑的表现很满意的时候。

    公寓楼下。

    一辆白色的轿车里,老吴和老张的手机同时震动了起来。

    老吴拿起手机一看,一条叫做主人说要事无巨细的消息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老吴点开了文件,然後往下滑了滑,然後又滑了滑,再滑了滑……

    这个文件足足有 100多页,每一页就是一个人,名字、照片、身高……鞋码、航班……

    甚至连早上吃面包抹没抹黄油,走路先迈哪条腿都写得清清楚楚的。

    老吴转过头,发现老张也拿着手机,脸上的表情跟他差不多。

    “嘶,老张呀,你说咱们的工作是不是做的不够好啊?”

    老张点了点头说道。

    “确实不够仔细。”

    这份名单上,其实有不少名字,他们是认识的。

    这些人从递交入境申请的那天起,就已经有人在盯了。

    有的甚至已经盯了好几年了。

    可还有差不多 1/3的人,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这些人的履历干干净净的,各行各业的人都有。

    要不是有这份文件,任谁也不会把它们和鸟巢联系到一起来

    这天晚上,楼下白色轿车里的灯一直亮到了天明。

    ……

    第二天,世界各地飞往京城的航班又陆陆续续地起飞了。

    伊斯坦布尔机场,一个挂着欧洲某所大学校长随行秘书证件的中年男人,在登机口坐了 3个小时,手里那份 23页的论文却一页都没有看过。

    但他的手机相册却存满了李东的照片。

    新加坡樟宜机场。

    一个金发女记者拖着沉甸甸的摄影包登上了飞机。

    她的采访提纲里,没有一个问题是关於数学的,但最後一页却画着一张鸟巢内场的草图。

    迪拜、首尔、洛杉矶,名单上的那些人,也都在这一天坐上了飞往京城的航班。

    可就在他们刚坐下来没多久,身边的空位上就坐下来了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年轻人。

    系好安全带後,还朝他们微微一笑。

    ……

    6月 22号礼拜四。

    京城奥林匹克公园。

    中午 12:30,距离报告会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鸟巢外面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一辆白色的无人驾驶出租车在鸟巢的南边停了下来。

    布伦内克下车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从酒店到这里,一路上,车里的语音助手在他上车的第一秒就换成了德语,下车之前还提醒他,今天京城的紫外线指数是 7,记得涂防晒霜。

    周远也跟着下了车。

    那天下了飞机,两人就互相加了联系方式,约好了今天一起过来。

    他看着布伦内克的表情,忍不住笑道。

    “惊讶吧?这两年都这样,我去年回来过年也被吓了一跳。”

    “我听说现在连山城那边,出租车也都换成无人驾驶的了。”

    布伦内克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着看天。

    天蓝得一点不像他记忆里的京城。

    “我上一次来京城还是 2002年的时候。”

    “来参加国际数学家大会。”

    “那个时候,天好像还没那麽蓝。”

    周远点了点头说道。

    “主要是京城周边的煤电厂都差不多停了。”

    “所以空气自然也就好了那麽一点。”

    这只是好了一点吗?

    布伦内克在心里说道。

    随後两人就跟着人流往入口处走去。

    入口的两边站着一排穿着志愿者马甲的裕树机器人,正在给排队的人发矿泉水,还有一副小小的耳机。

    “这是 AI同传耳机,我听说里面用的模型是未央。”

    周远把耳机拿给了布伦内克。

    “在华夏以外,这东西可用不了。”

    布伦内克将耳机塞进耳朵里。

    这时旁边一个俄罗斯的老教授正在用俄语问路,但他耳朵里听到的却是一口地道的下萨克森口音的德语。

    很快就轮到他们过安检口了。

    这里并没有人检票,也没有人查看证件。

    闸机的上方屏幕扫一下人脸,绿灯就自己亮了起来。

    布伦内克走了过去绿光一闪,闸门打开了。

    他回过头,正准备等周远,却发现周远那边的闸机没有亮灯,屏幕上什麽都没显示。

    紧接着旁边就走来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年轻人,其中一个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朝着周远客客气气地说道。

    “周远先生是吧?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周远:???

    布伦内克:???

    周远一脸懵逼地被两人带着往旁边走,走了几步,他还回头过来看了布伦内克一眼。

    布伦内克也搞不清楚状况。

    啥情况啊?你找的黄牛这麽不靠谱吗?这就被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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