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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宇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陆然正在公司楼下的小面馆吃午饭。一碗雪菜肉丝面，加了个荷包蛋，总共十八块钱。
陆然一边吃一边翻手机，看《穿越火线》今天的用户反馈。
评论区里有人喊外挂太多，有人骂队友太坑，还有人在求官方出更多地图。
他看得认真，筷子停在半空中，面汤滴在桌上都没注意。
手机响了，屏幕上是“谭宇”两个字。
陆然放下筷子，接了起来。
“陆总，忙不忙？”谭宇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一样，带着一种陆然从来没在他身上感受过的正经。
“滚蛋，叫什么陆总，叫哥就行。不忙。吃面呢。”
“那你先吃，吃完再说。”
“你说。别磨叽。”
谭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陆然差点被面汤呛到的话。
“陆哥，我打算下个月结婚。”
陆然把嘴里的面咽下去，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说什么？”
“结婚。就是那个……跟徐曼雪。下个月十八号。你能来吗？”
陆然靠在椅背上，盯着面馆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脑子里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
谭宇和徐曼雪在一起的时间还没他跟沈月歌在一起的时间长，之前一直没什么动静，他还以为这俩人打算多谈一段时间恋爱。
没想到突然就来这么一下。
“行啊你，闷声发大财。”陆然笑了，“下个月十八号，我看看。”
他打开手机日历翻了翻。下个月十八号，周三。
公司这边没什么大事，《穿越火线》已经稳定了，《我的世界》的数据也在正常范围内，没有安排任何重要节点。
就算有事，周明哲也能处理。
“没问题。我去。在哪办？”
“就在沪城。徐曼雪老家也是沪城的，就定在沪城了。具体地点我一会儿发给你。”
“好。”陆然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需要我做什么？”
谭宇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声，那个语气陆然太熟悉了，每次谭宇要麻烦别人的时候都是这个调调。
“那个……陆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别骂我。”
“说。”
“我想请你当伴郎。”
陆然愣了一下。
他当过老板，当过制作人，当过老公，但还真没当过伴郎。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色冲锋衣，又看了一眼桌上吃了一半的面条，觉得这个画面跟他想象中穿着西装站在新郎旁边的样子完全不搭。
“你确定？而且我这也算是结过婚的人了，还能当伴郎吗？会不会不合适？”
谭宇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陆哥，咱们这里讲究没办过婚礼的，都能当伴郎，你那虽然领了证，那也不算。或者要不这样，你还当我的证婚人吧。”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谭宇补充道：“你和刘俊他们几个一同当伴郎，有点掉你档次。”
陆然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不过想想也是，自己好歹还是他们的领导，虽然早就不管事了。
“行。那就证婚人吧。”
“那就谢谢陆哥了，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谭宇说一会儿把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发过来，还说证婚人要提前一天到，要彩排，要试衣服。
陆然听着就觉得麻烦，但好兄弟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还是答应了。
挂了电话，陆然付了面钱，走出面馆。
沪城六月的阳光已经很毒了，晒得柏油路都发软。
他站在路边等红灯，脑子里转的不是工作，是谭宇要结婚这件事。
谭宇跟他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关系一直不错。
从最开始的合作，到后来一起做短剧，再到沈月歌的工作室成立，谭宇都出了大力。
谭宇这个人，技术不算顶尖，但做事踏实，从来不给他添麻烦。
在星耀F4里，谭宇是陆然最放心的几个人之一。
现在他要结婚了。
陆然过了马路，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在旁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一瓶水，站在门口的阴凉处喝了几口。
他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谭宇都要结婚了，他欠沈月歌的婚礼，什么时候补？
这个问题他不是第一次想。
之前跟沈月歌提过好几次，每次都说“过完年办”“等忙完这一阵就办”，结果一拖再拖。
过年的时候在丈母娘家，陈慧娴也催过，沈志伟也暗示过，他都含糊过去了。
不是不想办，是总觉得时机不对。
公司的事一桩接一桩，对手的动作一个接一个，他腾不出手来好好准备一场婚礼。
但现在谭宇的婚期定了，这个事又被他拎到了面前。
陆然喝了一口水，靠在便利店门口的柱子上，开始认真想这件事。
跟沈月歌认识多久了？从那次领证开始算，到现在快一年了。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他心里清楚，这个人是值得他花一辈子去对待的。
他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
婚礼就定在两人相识一周年的日子。
下下个月，比谭宇晚一个月。
这样时间上不冲突，他也正好趁这一个月把手头的工作收一收，把障碍扫一扫，然后安安心心地办一场像样的婚礼。
至于婚礼怎么办、在哪办、请多少人、什么风格，这些他还没想。
但他觉得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沈月歌愿意嫁给他，他也愿意娶她。
其他的都是形式，形式可以慢慢想。
他拿出手机，给沈月歌发了一条消息：“月歌，晚上回来跟你说个事。”
沈月歌秒回：“什么事？直接说。”
“晚上说。”
“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我什么时候闯过祸？”
“上次你说晚上跟我说个事，结果是你的服务器崩了，你半夜爬起来修到天亮。”
“那次是意外，意外你懂吗。这次认真的。”
沈月歌发了一个白眼的表情，然后说：“行吧。那我不做红烧肉了，等你回来看看吃什么。”
陆然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起来。
这女人，还记得红烧肉的事呢。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回公司。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电梯门不锈钢面板上自己的倒影，觉得今天看自己的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
可能是因为谭宇结婚的消息，也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做的那个决定，反正整个人感觉比平时有劲了。
回到办公室，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先把今天的工作过了一遍。
《穿越火线》的数据没问题，服务器负载正常，用户反馈里提到的那几个bug技术部已经在修了。
《我的世界》这边，故宫模组的事情跟故宫那边的对接也有了进展，对方挺感兴趣，说可以找个时间正式谈谈。
他把这些事情处理完，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的街道上，几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书包在他们背上颠来颠去，其中一个人的书包拉链没拉好，里面的书本差点掉出来。
陆然看着那个场景，忽然想起自己上中学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打游戏，也在网吧里熬过夜，也被爸妈骂过“打游戏能有什么出息”。
现在他做游戏了，做了很多人在玩的游戏，赚了很多钱，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在“证明什么”。
他只是做了自己喜欢做的事，顺便赚了钱而已。
但谭宇的婚礼让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人生不只是工作，还有别的东西。
那些东西不像游戏数据那样可以量化，不像代码那样有明确的输入和输出，但它们比这些东西都重要。
他拿出手机，翻到谭宇发来的消息。
婚礼地点定在沪城西郊的一个酒店，档次算是顶级了，一看就是谭宇为徐曼雪挑的。
谭宇这个人对吃住不讲究，肯定是为了他媳妇。
陆然给谭宇回了一条消息：“证婚人的事没问题。但你得提前告诉我穿什么衣服，或者你直接给我准备着，我怕到时候忘了。”
谭宇秒回：“放心，西装已经订好了。你把你尺寸给我，我让裁缝一起做。”
陆然把自己的尺寸发了过去，然后加了一句：“别太贵。穿一次就不穿了。”
谭宇发了一个“抠门”的表情，然后说：“陆哥，你身价都上百亿了，还舍不得一套西装？”
“上百亿是上百亿，该省还得省。”
“行行行，听你的。不贵，就几千块钱。”
谭宇结婚，他不能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的工作效率比平时高了不少，可能是因为心里有了个奔头。
人就是这样，有盼头的时候干活特别有劲。
以前他的盼头是把游戏做好，现在除了把游戏做好，还有一个盼头——给沈月歌一场像样的婚礼。
他想了想，决定在这几个月里，把工作上的障碍先扫清楚。
樱花游戏和EA那边不会消停，但他不能让这些事影响到他的计划。
他要在这两三个月里把能解决的问题都解决掉，能堵的漏洞都堵上，然后安心地去办他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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