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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彭烈请辞东境 庸烈顺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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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律·辞行

    朝堂猜忌日渐深,彭烈上书辞东岑。

    “愿归南境守剑庐,专司教务远朝簪。”

    庸侯顺水推舟去,加衔太保管兵衿。

    石勇跪送泣如雨,“东境从兹谁可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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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庸烈欲伐楚被彭烈力谏阻止后,朝堂上的气氛一天比一天诡异。表面上,君臣依旧相敬如宾,庸烈每日召彭烈议事,彭烈依旧尽心奏对。可那股无形的隔阂,像一堵透明的墙,横亘在君臣之间。竖亥的密报一份接一份送入宫中,内容大同小异——彭烈与秦国使节往来、彭烈在南境收买人心、彭烈对朝政指手画脚。庸烈看过之后,有时沉默,有时冷笑,有时将密报掷于地上。

    “君上,彭烈不除,庸国不安。”竖亥跪在阶下,声音低沉。

    庸烈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竖亥的心思,可他也知道,彭烈是忠臣。他不能因为猜忌就杀忠臣,那会让天下人耻笑。可他也不能让彭烈继续留在朝堂,留在东境,留在权力中心。

    这一日,彭烈在将军府中独坐,面前摊着那卷《守城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彭柔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兄长,君上对你的猜忌越来越深。竖亥每日进谗,你留在东境,迟早有祸。”彭柔低声道,“不如主动请辞,归南境剑庐,专司教务。既可保全自身,又可让君上安心。”

    彭烈沉默良久。他知道妹妹说得对。庸烈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信任他的少年了。他是一国之君,他要的是绝对的权威。而他彭烈,恰恰是那个挡在他权威面前的人。

    “好。”他站起身,走到案前,铺开帛书,提笔写道:

    “臣彭烈谨奏:臣自受命以来,镇守东境,抵御楚寇,幸不辱命。然臣年迈体衰,旧伤频发,心力交瘁,恐难再胜任。臣愿辞去东境镇守之职,归南境剑庐,专司巫剑门教务,为庸国培育英才。伏惟君上恩准。臣彭烈顿首。”

    写完后,他吹干墨迹,封好,交给彭柔:“送入宫中,呈君上。”

    ———

    庸烈接到彭烈的辞呈时,正在偏殿中与竖亥商议观星台的修建细节。他展开帛书,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沉默良久。

    竖亥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君上,彭烈说了什么?”

    庸烈将帛书递给他。竖亥看完,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面上却不动声色:“君上,彭烈主动请辞,这是好事。他若留在东境,拥兵自重,迟早是祸患。如今他自己要走,君上顺水推舟,加他一个虚衔,让他回南境养老,既全了君臣之义,又去了心头大患。”

    庸烈点头。他知道竖亥说得对,可他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彭烈走了,他真的能安心吗?

    “传旨,”他缓缓道,“准彭烈所请,加‘太子太保’虚衔,命石勇接掌东境军务。彭烈即日南归,不得延误。”

    竖亥躬身:“臣遵命。”

    ———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扼腕叹息,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暗自庆幸。石勇第一个冲到将军府,满脸愤懁:“大将军!君上怎么能这样?您为庸国立下汗马功劳,他说让您走就让您走?”

    彭烈正在收拾行装,闻言抬起头,看着石勇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轻声道:“石勇,坐下说话。”

    石勇不肯坐,站在那里,胸膛起伏:“大将军,您不能走!您走了,东境怎么办?楚人再来,谁能挡得住?”

    彭烈放下手中的竹简,站起身,走到石勇面前,拍拍他的肩:“石勇,你父亲石敢当是英雄,你也是英雄。东境交给你,我放心。你记住,楚人不足惧,只要不贪功、不轻敌,据险而守,他们攻不进来。若有急难,可派人往南境找我。我虽不在东境,但南境剑庐的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石勇热泪盈眶,跪地叩首:“大将军!末将……末将舍不得您!”

    彭烈扶起他,微微一笑:“傻孩子,我又不是去死。南境离东境不过几百里,骑马几日便到。你若想我,随时来看我。”

    ———

    彭烈离都之日,天色阴沉,铅云低垂。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了彭柔、石涧和几名亲信弟子。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简简单单几箱行李,几捆竹简。龙渊剑悬在腰间,剑鞘上的纹路已经磨得光滑。

    石勇率剑堂弟子列队相送。八百人,甲胄鲜明,肃立无声。他们的眼中,有愤怒,有不舍,有无奈。彭烈一一走过,拍拍他们的肩,说几句勉励的话。走到最后,他转过身,面向众人,高声道:“弟兄们!我虽离开东境,但庸国还在,你们还在。记住,你们守护的不是我彭烈,是庸国的百姓,是庸国的土地,是庸国的魂!”

    八百人齐声怒吼:“守护庸国!守护庸国!”

    声音震天,在城头回荡。彭烈翻身上马,拨转马头,向南驰去。身后,石勇跪地,泣不成声:“将军一去,东境无人可制楚。您一定要保重啊!”

    彭烈勒住马,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你忠勇可嘉,只要不贪功、不轻敌,楚人不足惧。若有急难,可派人往南境找我。”言毕,策马而去。

    马车辘辘,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石勇跪在地上,久久未起。城头,竖亥站在阴影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彭烈走了,他的时代结束了。从今往后,庸国是他竖亥的天下。

    ———

    远处,王宫偏殿。庸烈站在窗前,望着南方,久久不语。他知道,彭烈今天走。他也知道,朝中那些大臣正在议论纷纷。可他不在乎。他是君,彭烈是臣。君要臣走,臣不能留。他必须让彭烈知道,谁才是庸国的主宰。

    “君上,”竖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彭烈已经出城了。”

    庸烈点点头,没有说话。

    竖亥又道:“石勇率八百剑堂弟子相送,哭声震天。”

    庸烈面色一沉,冷冷道:“石勇?他倒是忠心。”

    竖亥连忙道:“君上,石勇是彭烈一手提拔的,自然向着彭烈。不如将他调离东境,换一个可靠的人去。”

    庸烈摇头:“不必。石勇勇猛,能打仗。彭烈走了,东境需要他。你只需派人盯着他,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竖亥躬身:“臣遵命。”

    ———

    彭烈的马车一路向南,渐行渐远。彭柔坐在车中,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五味杂陈。

    “兄长,你后悔吗?”她轻声问。

    彭烈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缓缓道:“后悔什么?”

    彭柔道:“后悔为庸国付出一切,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彭烈睁开眼,看着妹妹,微微一笑:“妹妹,我不后悔。彭氏祖训‘巫剑护族,以谋兴邦’。我做了该做的事,尽了该尽的忠。至于君上信不信我,那是君上的事。我问心无愧。”

    彭柔泪流满面,握住他的手:“兄长,你总是这样。”

    彭烈拍拍她的手:“好了,别哭了。回南境,咱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三星聚庸还剩不到两年,九锁还要铸,九钥还要寻,攸女还要助,镇龙棺还要开。哪有工夫伤心?”

    彭柔擦干眼泪,点点头。

    ———

    远处,云梦泽深处。阴符生躺在祭坛上,听到彭烈被贬南境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青铜假肢换上了新的,更加灵活有力。

    “彭烈啊彭烈,”他喃喃道,“你终于被赶出朝堂了。庸烈那个蠢材,自毁长城。天助我也!”

    他挣扎着坐起身,对身边的弟子道:“传令下去,加紧训练死士。待我伤愈,便是庸国的末日。”

    弟子领命而去。阴符生望着北方,眼中闪过阴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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