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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庸烈欲趁胜伐楚 彭烈力谏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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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律·力谏

    东境大捷鼓声残,庸侯意气欲征南。

    彭烈急谏陈利害,“楚虽败退主力全。

    秦巴为援粮道远,三星未聚不可战。”

    庸侯不悦斥畏敌,竖亥谗言种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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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关锁铸成的消息传到上庸时,庸烈正在偏殿中与竖亥商议扩建观星台的事宜。他最近迷上了天文,彭柔的占卜让他既敬畏又好奇。他命人在王宫东侧建了一座高台,名曰“观星台”,比彭柔那座更高、更大。竖亥自然百般逢迎,从民间搜罗了数十名能工巧匠,日夜赶工。庸烈站在尚未完工的台基上,望着北方那三颗越来越亮的星辰,心中盘算着另一件事。

    “君上,”竖亥低声道,“东境大捷,楚军溃退,此时若不趁胜追击,只怕错失良机。”

    庸烈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这是良机,可他更知道彭烈不会同意。他厌恶这种感觉——他是君,彭烈是臣,可每次他要做重大决定,都要看彭烈的脸色。

    “传旨,”他忽然开口,“明日朝会,议伐楚之事。”

    竖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臣遵命。”

    ———

    次日朝会,庸烈端坐御座之上,冕冠的十二旒垂在面前,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群臣分列两侧,鸦雀无声。庸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诸位爱卿,楚军新败,士气低落,寡人欲趁胜伐楚,收复汉水南岸失地,以雪先君之耻。众卿以为如何?”

    殿中顿时嗡嗡声四起。主战派的大臣们像是被点燃了的火药桶,纷纷出列附和。太宰庸怀第一个站出来,慷慨激昂:“君上英明!楚军连败,文王胆寒,此时不伐,更待何时?臣愿竭尽全力,筹措粮草,以助王师!”司徒麇安也道:“臣附议!庸国积弱多年,正需一场大胜来振奋民心。君上若亲征,臣愿随行,为君上参赞军务!”

    司马石勇却出列道:“君上,末将以为不可。楚军虽败,但主力未损,粮草充足。我军粮草将尽,将士疲惫,此时伐楚,凶多吉少。请君上三思!”庸怀冷笑:“石司马,你与彭烈交好,自然替他说话。可你想过没有,若错失良机,待楚军恢复元气,庸国再无机会!”石勇怒道:“太宰!末将是据实以报,并非偏袒何人!你若不信,可去东境看看,将士们还能不能打仗!”

    朝堂上吵成一团,庸烈面色不悦,看向一直沉默的彭烈:“太傅,你如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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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烈缓缓出列。他的白发在殿中格外刺目,脸上的皱纹如刀刻一般,可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如鹰。他走到殿中央,向庸烈拱手道:“君上,臣以为,此时伐楚,万万不可。”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庸烈面色一沉:“为何?”

    彭烈不慌不忙,走到殿中挂着的地图前,指着楚国和庸国的疆域:“君上请看,楚国疆域数千里,带甲数十万。庸国疆域不过数百里,南境剑军仅八千人。此战虽胜,但楚军主力未损,仍有三万之众退守汉水南岸。楚文王正在调集粮草、补充兵员,阴符生重伤未死,仍在幕后谋划。若我军贸然渡河进攻,楚军以逸待劳,我军必败。”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秦国态度暧昧,巴国已与楚国结盟。若我军伐楚,秦、巴必从背后袭击,庸国腹背受敌,危矣。臣请君上三思。”

    庸怀冷笑:“太傅此言差矣。我军连胜,士气正盛;楚军连败,士气低落。此时不打,难道等楚军养好伤再来打我们?”彭烈摇头:“太宰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士气固然重要,但粮草、兵力、地形、天时,缺一不可。我军粮草只够半月,箭矢消耗大半,将士伤亡近两千。若渡河作战,粮道被断,后果不堪设想。况且,汉水南岸地势平坦,利于楚军战车驰骋;我军以步兵为主,在山地尚可一战,到了平原便是以卵击石。”

    庸烈听着,面色越来越沉。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太傅,你总是说楚强庸弱,总是说要等,要等。等三星聚,等楚内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寡人头发白了?等到庸国被楚国吞并?”

    彭烈跪地叩首,额头触地,咚咚有声:“君上,臣非畏敌,实为社稷计。庸国经不起一场大败。若此战失利,南境剑军尽没,庸国将再无屏障。届时,楚军长驱直入,上庸不保。请君上三思!”

    庸烈霍然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他走了几圈,忽然停下,盯着彭烈,目光如刀:“太傅,你总是说不能打,不能打。可你有没有想过,若寡人事事听你的,朝臣会怎么想?他们会说,庸国只有彭烈,没有庸烈。寡人不想当傀儡!”

    彭烈浑身一震,叩首道:“臣绝无此意!臣对天发誓,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庸烈沉默。他知道彭烈是忠臣,可他也知道,彭烈的威望太高了。高到让朝臣们只知有彭烈,不知有他。他必须让彭烈知道,谁才是庸国的主宰。

    “退朝!”他挥挥手,拂袖而去。

    ———

    彭烈跪在地上,久久未起。彭柔走过来,扶起他,低声道:“兄长,君上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先回去吧。”

    彭烈点点头,黯然走出偏殿。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宫门外,竖亥正站在那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将军辛苦了,君上自有圣断。将军不必过于忧心。”竖亥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嘲讽。

    彭烈冷冷看着他:“竖亥,你只需做好自己的事,不必操心军国大事。”

    竖亥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将军说得是。小人只是提醒将军,君上年轻气盛,不喜欢被人指手画脚。将军还是收敛些好。”

    彭烈拂袖而去,心中寒意愈深。他知道,竖亥这是在警告他。他也知道,竖亥背后站着庸烈。君臣之间的裂痕,已经越来越深,深到无法弥合。

    ———

    当夜,庸烈独坐偏殿,面前摊着那张地图,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还在想白天的事。彭烈的话,他不是没有听进去,可他不甘心。他是庸国的君主,他不能永远活在彭烈的阴影下。

    “君上,”竖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庸烈道:“进来。”

    竖亥推门而入,跪在阶下,低声道:“君上,彭烈阻伐楚,实恐君上功高盖其。若君上亲征获胜,威望必大增,朝野皆知有君上,不知有彭烈。他岂能甘心?”

    庸烈沉默。他知道竖亥在进谗言,可他又忍不住去想——彭烈真的怕他立功吗?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出脑海。彭烈是忠臣,他不能疑他。

    “你下去吧。”他挥挥手。

    竖亥躬身退出,嘴角勾起一抹笑。他知道,猜忌的种子已经种下,迟早会生根发芽。

    ———

    远处,将军府。彭烈独坐灯下,面前摊着那卷《守城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还在想白天的事。庸烈那句“寡人不想当傀儡”,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他从未想过要当权臣,从未想过要架空君上。他只是想守住庸国,仅此而已。

    “兄长,”彭柔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君上已经听不进你的话了。竖亥又在进谗言,你当小心。”

    彭烈苦笑:“我知道。可我不能因为君上疑我,就不做该做的事。庸国未安,我岂能退?”

    彭柔叹道:“兄长,你总是为庸国着想,可谁为你着想?”

    彭烈微微一笑:“妹妹,我不需要别人为我着想。我只要庸国不亡,就足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吹动他鬓角的白发。他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远处,三星静静悬垂,又近了一分。三星聚庸,还剩不到两年。他必须在两年内,完成九锁,集齐九钥,为庸国争取一线生机。可庸烈的猜忌,却让他步步维艰。他不能反抗,也不愿反抗。他只能忍,只能等,等庸烈醒悟的那一天。

    “父亲,祖父,列祖列宗……”他喃喃道,“烈必不负所托。”

    远处,更鼓声隐隐传来。三更天了。窗外,夜风呼啸,吹动他鬓角的白发。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

    远处,王宫寝殿。庸烈独坐灯下,面前摊着那份地图,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还在想彭烈的话。他知道彭烈说得对,可他不甘心。他是庸国的君主,他不能永远在楚国的阴影下苟活。

    “竖亥,”他唤道。

    竖亥推门而入:“君上有何吩咐?”

    庸烈道:“传令下去,命石勇整军备战。寡人要亲自去东境,看看将士们的士气。”

    竖亥一怔:“君上,您要亲征?”

    庸烈点头:“寡人不去,他们不会尽心。寡人要去,亲自督战。”

    竖亥连忙道:“君上英明!臣这就去传令。”

    ———

    远处,将军府。彭柔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卷龟甲,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还在想白天的事。庸烈那句“寡人不想当傀儡”,让她心中不安。她知道,兄长与君上的裂痕,已经越来越深。

    她取出龟甲,当场占卜。龟甲在火上灼烧,裂纹缓缓显现。她盯着那些裂纹,面色渐渐凝重。卦象:否塞不通,君臣离心。她收起龟甲,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喃喃道:“兄长,你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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