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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儿坐下!”苏元顺腿踢了大鹏一脚。
大鹏也很配合地身子一歪,重新跌回石墩上。
“不是让你去抓人,你急个什么劲?跟谁学的,听见名字就要亮翅膀?”
“洪锦不过一个区区太乙金仙,我真想拿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苏元淡淡道,“我留着他是有大用,你们不要自作主张。”
大鹏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嘟囔道:
“不抓人,那您喊我干嘛?给我整得热血沸腾的。”
苏元乐了,偏头看了他一眼。
大鹏这厮,赤诚得近乎天真,有什么说什么,鲜少藏着掖着。
也正因如此,苏元对他倒比对旁人多了几分耐心。
“大鹏。”苏元吐出一口烟,不紧不慢地道,“你想不想回佛界?”
大鹏愣了一下,旋即浑身一抖,打了个冷颤,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记忆。
他猛地摇头:
“大圣,这种事情别拿来开玩笑,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可是一点儿都不想回去!”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极其认真:
“出来之前我就跟我姐说了。您在哪,我就在哪。您可不能赶我回去!”
苏元没急着接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大鹏,给足了他心理压力。
“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你真不想回去?”
大鹏跟苏元打交道久了,早就学精了,上一个被苏元用这种语气问话的人,后来连内裤都差点当了。
他轻咳了一下,试探着道:
“那我到底是……想……还是不想啊?”
苏元差点没绷住,缓缓道:
“此事也不急于一时,我呢,也不逼你。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迟早要重回佛界的。到时候我去了,你一个人在这边待着?”
他话锋一转:
“大鹏,你想想看。你如今在外头历练了这么久,学了不少本事,也长了眼界,再不是当年那个被你姐关起来念经的愣头青了。”
“等咱们再回佛界,那叫衣锦还乡,是荣归故里。到那时候,你姐见你独当一面,自然不会再拿你当小孩一样管着。”
他斜了大鹏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你总不想一辈子都被你姐当长不大的孩子吧?对不对?”
大鹏的眼睛亮了一瞬,旋即便又警惕起来,嘀咕道:
“对是对……但我总感觉你是在忽悠我。”
苏元假装没听见。
他也不理会大鹏,自顾自地揉了揉眉心。
身心俱疲。
如今自己身上,雷部一摊子,天庭建筑一摊子,佛界还有半截没收拾完的取经烂账。
上头要应付陛下、文殊、圣人,伺候好大舅二舅老舅;
下头还要镇着四洲妖王,管着两部日常督查,明枪要躲,暗箭要防。
还时不时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马遂、土行孙之流,要跳出来给你上点眼药。
一桩桩一件件,没一样轻松的活。
前世看那些大人物,性格各不相同,手段南辕北辙,有的人阴鸷深沉,有的人雷厉风行,有的人宽厚长袖,有的人刻薄寡恩。
但都有个共同点,精力充沛得不像人。
低能量人群是真干不了这个,从早到晚脑子和嘴皮子就没一处能歇的。
他苏元要真是个纯靠打坐炼气过日子的清修士,怕是连半个月都撑不住。
他吐出一口浊气,重新抬眼看向牛魔王。
牛魔王正站在一旁,铁塔般的一条汉子,两只蒲扇大的手绞在身前,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四个字。
苏元看得来气。
“老牛。有什么话,趁我还在,直接说。”
牛魔王支支吾吾道:
“没……没啥大事,大圣。”
“少来这套。”苏元把眼一瞪,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烦,“你有困难抓紧提,别憋在自己肚子里。一棍子赶一步,跟那拉磨的驴似的。回头真出了问题,你又往我面前一蹲,摆出那张苦瓜脸,我可没工夫再给你擦屁股。”
牛魔王被他说得老脸一红,搓了搓手,终于开口道:
“大圣,您深谋远虑,我跟不上。可我总觉得,您刚才安排的,咱们四五六期同时开发,连带着把后续的计划一起放出风去,这短时间流入的供应量太大了,我担心市场层面一次消化不了。”
他说完这句,小心翼翼地瞟了苏元一眼,见苏元没有要发火的迹象,才又接着道:
“我虽然……虽然书读得不多,但卖洞府这事儿,我琢磨着,跟锻铁是一个道理,非得趁着热,一口气捶打成形。”
“中间但凡冷了一点儿,那些聪明人就先回过味来了。他们一旦冷静,便很难再被裹挟着往上冲。到那时候,量放的越大,砸在手里的货就越多,怕是要出大乱子。”
苏元闻言,不由得多看了牛魔王一眼。
“我曾听闻,南瞻部洲有渔夫只凭一根竹竿、一缕丝线,便能从激流里钓出肥鱼来,手法精妙,观者如堵。”
“观者问渔夫:‘你这一手,是从哪本典籍里学来的?’渔夫说:‘什么典籍?我在这条河上钓了四十年。春水急,我就钓浅滩;秋水缓,我就下深潭;阴天鱼浮头,晴天鱼沉底。钓了四十年,还用得着什么典籍?’”
“由此可见,道非天降,乃行而后得;理非神授,乃炼而后精。”
牛魔王愣了一下:
“大圣,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大鹏则是一副神游天外,不知所踪的模样。
苏元看着他俩这模样,把嘴里那半截烟头掐了,悻悻地叹了口气,以后再也不教育人了。
简直是对牛弹琴,真是浪费了自己这番表情。
“我是说,你做得很好,居然都能理解冲动消费和情绪裹挟了。”苏元道:“不过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有问题,自然就有解决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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