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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尔星的夜空，曾经被虚空瘟疫的灰黑色雾气笼罩了上百年，如今终于恢复了清澈。星辰如同碎钻般洒满穹顶，银河的旋臂横亘天际，淡紫色的光带在黑暗中缓缓流转。艾琳站在总督府的露台上，仰头看着这片星空，深紫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银河的光芒。她的身边，铁骨坐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椅子上，机械义肢的左臂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三只真臂抱在胸前，四只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沉思。
“你在想什么？”艾琳问。
“在想怎么打仗。”铁骨没有睁眼，“铁脊要来。三十六艘A级母舰。我们拿什么挡？”
艾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帝君说，不需要挡，只需要拖。”
“拖？”铁骨睁开眼，四只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太阳系那边打完。”
铁骨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再问，因为他知道，李七夜的计划从来不会只停留在“拖”上。既然他说拖，那就一定有拖的办法。
塔尔星保卫战的惨烈还历历在目，但那场战斗也让星海联盟的成员之间建立了真正的信任。铁骨在战斗中失去了左臂，但他在失去左臂之前，用能量斧劈开了三艘银河正统军登陆舰的装甲。艾琳在战斗中失去了三分之一的防御平台，但她在平台被击毁之前，疏散了平台上的所有操作人员，没有一个人伤亡。
信任，不是靠口号建立的，是靠血与火建立的。
“通知联盟所有成员。”艾琳转身走进总督府，“帝君要在塔尔星召开双线防御会议。所有成员必须派代表参加，不能缺席。”
“哪些成员？”铁骨站起身，机械左臂发出轻微的嗡鸣。
“全部。十二个。”
铁骨咧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十二个边缘文明的破烂舰队，加起来不到六十艘战舰，要对抗三十六艘A级母舰。有意思。”
“不是对抗，是拖延。”艾琳纠正道，“帝君说了，这不是一场能打赢的仗，这是一场不能输的仗。”
“有区别吗？”
“打赢，是消灭敌人。不能输，是保住自己。”艾琳看着铁骨，“帝君要的不是同归于尽，是活着。活着，才有未来。”
铁骨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不太懂这些复杂的战略，但他懂一件事——李七夜从不让他们送死。
三天后，星海联盟紧急会议在塔尔星总督府的会议大厅召开。
十二个成员的代表通过全息投影出席了会议。战士文明的铁骨、塔尔星的艾琳、星尘之子贸易分支的代表、磐石文明的首领、以及另外八个中小文明的代表。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铁脊的三十六艘A级母舰，不是一个能被忽视的威胁。
李七夜站在圆桌中央，暗金色的眼瞳扫过每一个代表的面孔。他的身边，苏晚晴正在调出星图和数据。
“铁脊三个月后亲征。”李七夜开门见山，“三十六艘A级母舰，目标——星海联盟。他要的不是谈判，不是臣服，是毁灭。”
“我们没有三十六艘A级母舰。”磐石文明的首领声音低沉，“我们连三十六艘C级战舰都凑不齐。怎么打？”
“不打。”李七夜说，“拖。”
他将星图放大，标注出塔尔星周围的星域。
“塔尔星的地理位置，是银河系边缘通往猎户臂的咽喉。铁脊的舰队要进攻地球，必须先拿下塔尔星。所以，我们的防线，就设在塔尔星。”
“怎么拖？”星尘之子的代表问。
“三个层次。”李七夜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塔尔星防御平台。艾琳，你负责修复和加固现有的防御平台，增加能量护盾和自动炮台。不需要击沉敌舰，只需要让他们的进攻速度慢下来。”
艾琳点头：“明白。”
“第二，小行星带游击战。铁骨，你带着战士文明的灵能者和轻型舰队，躲在小行星带中，利用小行星的掩护，不断地骚扰、偷袭、撤退。不需要正面硬拼，只需要让他们无法安心进攻。”
铁骨咧嘴：“这个我在行。”
“第三，鸽派支援。”李七夜看向星尘之子的代表，“星海联邦和鸽派联盟已经同意，在塔尔星外围部署一支‘观察舰队’。他们不会直接参战，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铁脊如果对塔尔星发动毁灭性打击，就会得罪鸽派，失去中间派的支持。”
“所以，铁脊只能‘常规进攻’，不能‘灭绝打击’。”苏晚晴接过话茬，“常规进攻，我们的防御平台和游击战术就能发挥作用。灭绝打击，铁脊不敢——至少现在不敢。”
代表们沉默了，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这是拖延。”铁骨开口，“拖到什么时候？”
李七夜看着他：“拖到太阳系那边打完。”
太阳系，地球。
铁脊的威胁在塔尔星方向，但深渊议会的残部却在太阳系方向。血祖虽然实力大损，但他手中还有一艘A级母舰和三艘B级驱逐舰。如果趁地球联邦主力在塔尔星方向时发动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不能把主力全部派到塔尔星。”李七夜在地球联邦的内部会议上说，“太阳系方向，必须保留足够的力量，应对深渊议会的偷袭。”
陈战皱眉：“那塔尔星方向呢？没有主力，怎么拖住三十六艘A级母舰？”
“不需要主力，需要‘看起来像主力’。”李七夜调出舰队编制表，“塔尔星方向，部署三十艘战舰——包括三艘‘深渊级’母舰自建、十艘‘方舟III级’、以及十七艘老旧但还能用的‘方舟II级’和改装舰。三十艘，虽然实力远不如铁脊的三十六艘A级母舰，但数量上看起来不算太少。”
“太阳系方向，保留二十八艘战舰——包括两艘‘深渊级’母舰俘获改装、八艘‘方舟III级’、以及十八艘其他舰艇。加上火星和木星的防御平台，以及灵能军团的跳帮作战能力，应该能挡住深渊议会的偷袭。”
方琳快速计算着兵力对比：“塔尔星方向，三十艘对三十六艘，但质量差距太大。我们的三艘‘深渊级’是自建的，性能和深渊议会的原版还有差距。铁脊的三十六艘都是原装A级母舰，一艘能顶我们三艘。”
“所以，不打正面。”李七夜说，“打游击。小行星带、防御平台、灵能者跳帮——这些都能弥补火力上的差距。铁骨在塔尔保卫战中已经证明了，游击战术能拖延时间。”
“拖延多久？”陈战问。
“两个月。”李七夜说，“两个月内，解决深渊议会残部。然后，主力回援塔尔星。”
陈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明白了。”
他转身，看向孟阳：“灵能军团分兵两路。你带三百人去塔尔星，协助铁骨。我带两百人留在地球，准备应对深渊议会。”
孟阳立正：“是！”
接下来的一个月，星海联盟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备战状态。
塔尔星方向，艾琳日夜不停地修复防御平台。她从塔尔星各地征调了数千名技术人员和灵能者，三班倒，人停设备不停。三十座防御平台在塔尔星轨道上重新部署，每一座都配备了能量护盾和自动炮台。虽然火力有限，但足以让任何进攻者付出代价。
铁骨带着战士文明的一百二十名灵能者，驾驶着二十艘轻型战舰，躲进了塔尔星外围的小行星带。他们在小行星之间穿梭、埋伏、偷袭，像一群幽灵，让任何进入小行星带的敌人都胆战心惊。
太阳系方向，陈战和孟阳也在加紧训练。灵能军团的跳帮作战在木星战役中证明了价值，但那次是防御战，下一次可能是进攻战。孟阳设计了几套新的跳帮战术，利用小型穿梭机和【虚无化身】的配合，快速登舰、快速摧毁能量核心、快速撤离。
“帝君，你的【虚无化身】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孟阳在一次战术推演中说，“深渊议会的旗舰，只有你能穿透护盾。”
李七夜点头：“所以，我会亲自参加太阳系方向的战斗。塔尔星方向，就交给你们了。”
孟阳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被坚定取代：“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知道。”李七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是A-级了。你不需要我的认可，你需要的是自己的信心。”
孟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帝君，以前我不懂你为什么要‘稳健发展’。现在，我懂了。”
“懂什么？”
“懂‘稳健’不是软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有力气‘激进’。”
李七夜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带着欣慰的笑。
“你长大了。”
塔尔星，总督府。
铁脊的舰队出发前一周，李七夜最后一次召开双线防御的协调会议。十二个成员的代表全部到场，这一次没有人质疑，没有人退缩。因为他们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
“双线防御，不是两线作战。”李七夜说，“是两条线，一个目标——活着。”
“塔尔星方向的战友，你们的任务是拖延。不需要打赢，只需要让铁脊相信，星海联盟的主力在塔尔星。只要他相信，他就会把主力压在塔尔星方向，不敢轻易分兵去太阳系。”
“太阳系方向的战友，我们的任务是速决。两个月内，解决深渊议会残部，然后全速回援塔尔星。到那时，铁脊会发现，他面对的不是三十艘战舰，而是六十艘。”
“六十艘对三十六艘，虽然还有差距，但至少不是一边倒。”
铁骨站起身，机械左臂发出嗡鸣：“帝君，我有一个问题。”
“说。”
“如果铁脊不相信呢？如果他不顾一切，直接强攻塔尔星呢？”
李七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就让他来。”
他的暗金色眼瞳中闪过一丝冷光。
“塔尔星不是自由港。星海联盟不是独立商人联合体。我们不会投降，不会逃跑，不会坐以待毙。铁脊想打，我们就陪他打。打到他怕，打到他退，打到他再也不敢来。”
会议大厅里一片寂静。
然后，铁骨第一个举起能量斧：“战士文明，死战不退！”
艾琳第二个：“塔尔星，死战不退！”
星尘之子的代表、磐石文明的首领、其他八个文明的代表，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说出同样的话。
“星海联盟，死战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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