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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沈临风拉了拉她的手。“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王府井大街的尽头是长安街,宽阔的马路在夜色中伸向远方,两边的华灯像一串串明珠,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陈秀芳忽然想起来,他们走了这么久,沈临风还没有问她住在哪里。
“你不问我住哪儿?”她说。
沈临风笑了:“还用问?我住哪儿你住哪儿呗!”
陈秀芳被他这句“我住哪儿你住哪儿呗”惊得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她虽然心里有过准备,知道他今晚可能会提出让她去宾馆坐坐,可没想到他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说出来了,连个铺垫都没有。
他们可是六零后,正经八百地活了大半辈子,这不合逻辑啊!哪有第一次正式见面就……就这样的?
沈临风看着她那副呆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我住哪儿你住哪儿,意思是你在北京,我就来北京,你想到哪儿去了?”
陈秀芳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她又被套路了。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这个人,说话能不能说清楚?”
“我说得很清楚啊,”沈临风一脸无辜,“是你想多了。”
陈秀芳懒得跟他争,低下头快步往前走。
沈临风跟上来,重新牵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不过,你要是想去我那儿坐坐,我倒是欢迎。有个东西要送给你,然后我再把你送回家。”
“什么东西?”陈秀芳警惕地看着他。
“不告诉你。去了就知道。”
陈秀芳犹豫了一下。
夜已经深了,跟一个男人去宾馆,就算是什么都不做,传出去也不好听。
可她又想知道沈临风到底要送什么——神神秘秘的,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那……说好了,拿了东西就走。”
“好。拿了东西就走。”沈临风答应得很痛快。
两个人手拉着手,肩并着肩,沿着王府井大街往回走。沈临风的酒店就在街口那家,门面不大,但里面很敞亮。他刷了房卡,推开门,侧身让陈秀芳先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大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简简单单的,但收拾得很干净。
沈临风的行李箱打开着,靠墙放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件换洗衣服和几本书。
陈秀芳站在房间中间,有些局促。她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坐在床上不合适,坐在椅子上又觉得太正式。
沈临风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把书桌前的椅子拉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坐这儿,我给你倒杯水。”
陈秀芳坐下来,接过他递来的水杯,捧在手心里,喝了一小口。
水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上,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沈临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盒子,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来。他蹲下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惯了这件事,可陈秀芳知道,他这辈子大概没有在别的女人面前蹲过。
“打开看看。”他把盒子递给她。
陈秀芳接过盒子,手指有些发抖。盒子不大,方方正正的,外面包着一层深蓝色的绒布,摸上去滑滑的,凉凉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掀开了盒盖。
一只玉镯静静地躺在白色的丝绒衬里上。是一种温润的、油脂般的光泽,淡淡的青色,像是雨后的天,又像是春天湖面上的薄冰。
镯子不大不小,圆润饱满,没有一丝裂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陈秀芳虽然不是行家,但一眼就看出了这镯子的成色——这不是普通的玉,这是上等的和田玉,价值不菲。
她抬起头,看着沈临风,眼眶有些热:“这是……”
“我母亲留给我的。”沈临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很古老的故事,“她说,这是我奶奶给她的,传了好几代了。她走之前,把这个交给我,让我将来送给我的媳妇。”
陈秀芳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捧着那个盒子,觉得它有千斤重。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能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沈临风的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请求,不是试探,而是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我不能要。”她还是说出了口,声音有些哑,“太贵重了。”
“贵重不贵重,不在价钱。”沈临风说,“在心意。我母亲的心意,传了几代人的心意,都在这个镯子里。我想把它给你。”
“可是……”陈秀芳低下头,看着那只温润的玉镯,“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就不怕……”
“怕什么?怕你跑了?”沈临风笑了,“你刚才说了,不跑了。”
陈秀芳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摇了摇头:“不是跑不跑的问题。我……我这个年纪,不可能给你生儿育女了。你们家的传家之物,给了我又能给谁?以后怎么传承?”
沈临风站起身,坐在陈秀芳旁边,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捧着盒子的手,把盒子连同她的手一起包在掌心里。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和那只镯子一起捂热了。
“不是有王浩吗?”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陈秀芳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王浩是你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儿子。”沈临风的目光平静而坚定,“他身上流着你的血,他叫你一声妈,他就是我的孩子。以后他有孩子了,那就是我的孙子。这只镯子,可以传给他媳妇,再往下传。血脉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你传给王浩,王浩传给他儿子,一代一代的,镯子还在,心意还在,这就够了。”
陈秀芳的眼泪止不住了。她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地摇头。
她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有人会对她这么好,不敢相信有人会把她的儿子当成自己的儿子,不敢相信有人会不在乎血脉、不在乎传承,只在乎她。
“可是……你兄弟姐妹那边,能同意吗?”她吸着鼻子,声音断断续续的,“你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了一个外人……”
“我独子。”沈临风说,“父母走了以后,这世上就我一个人。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七大姑八大姨。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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