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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来这边吧,我和我老师师弟一起。」郭子源大抵与安岳说了几句後,便建议安岳直接来这边找他。丁先琦双手抱胸看着郭子源,师弟刘光辉则是推着几个人的箱子。
是刘光辉先起了头:「师兄,我可以和师父一起回。」
「行李我也能拿。」
刘光辉的人情世故都是跟着郭子源学的,这会儿的师兄可能涉及了终身大事,他变得非常懂事。
「箱子给我吧。」
郭子源看向丁先琦:「师父,安岳是送她老同学回京都,恰好路过。」
「她们聊的是糖尿病足溃疡的事情。」
安岳的电话,郭子源也觉得意外。
不过,郭子源并不意外安岳是来送她那位老同学的。
安岳既往跟着的导师就是做糖尿病足基础研究的。
鄂省人民医院正式启动了糖尿病足溃疡的外科课题,作为国内高级团队,她同学的导师不可能不了解一下。
或许是通过某些途径知道安岳也参与在课题内後,就重新联系了安岳。
丁先琦的脸色略沉,放下了吃瓜的双手:「怎麽说的?」
郭子源:「手机里没细聊,安岳只是给我说了这个事儿,我就让她过来了。」
「正好您也在,正好可以指点一下。」
「安岳她肯定是处理不好这种事情的。」
航站楼的进站口和出站口就是上下楼层,所以安岳下来得很快。
郭子源给她说了出站口的位置後,安岳很快就到了。
安岳没有提包,也没有背包,双手空空。
今天的她穿着一件长款羽绒服搭配着半身及膝长裙,小跑的步子使得靴子踏地的声音清脆。
很快她就略喘气地在丁先琦几人身前站定,先喊了人:「丁教授,郭医生。」
郭子源正在打车,目前这情况要直接叫一个商务车比较合适。
郭子源三个糙汉挤一般轿车的後座也不够挤的。
丁先琦则道:「不着急,慢慢说,你先缓一缓。」
安岳捂着嘴,深呼吸了几口。
「安岳姐,我叫刘光辉,是郭子源师兄的师弟。」刘光辉主动自我介绍。
「刘医生你好。」
安岳也与刘光辉伸手对握了,而後转向了丁先琦解释:「丁教授,我同学是三天前联系的我,我们昨天约定在汉市见面的。」
「因为知道您去开会了,所以就没打扰你。」
「不过…我也什麽都没答应她。」
「是黄老师给我支了招。」
安岳非常简洁地就把前因後果和应对方案都一一细说了出来。
「刚好走了?」
「你还送了她?」丁先琦的语气不冷不淡的。
安岳点了点头:「是的,丁老师,我同学…算起来对我还不错。」
「我觉得我应该送送她。」
安岳身上发生的事情,丁先琦也有耳闻。
会觉得惋惜,却也觉得安岳的选择是人之常情。
要当一个医学生,就必须要有家里的兜底。
京都大学的八年制固然不用担心学费等问题,可想要在读书期间拿满奖学金,那也颇为不易。
如果拿不到全额奖学金又没有家里帮衬的话,很难发展。
锦鲤颜色的金鱼在县城里固然别具一格,但在京都,锦鲤也必须得别具一格,才有可能被观赏的人投喂。
否则的话,你只能保证自己不饿死。
安岳是很优秀,但她没有优秀到变形的程度,於是就显得颇为普通了。
「你这麽做是对的。」
「她和你谈了些什麽呢?」丁先琦直接问。
「我同学探了一些消息。」
「我只告诉了她一部分,她的意思是想我可以放一部分试验给她。」
「我说她操作不行,就没继续谈下去了。」
「她後来再和我谈血液生长因子的课题合作,我也没答应她。」
「我还请她吃了饭。」安岳如同是给老师交作业一般的将事情平铺直叙出来。
而且看得出来,安岳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开心和解脱。
是解脱,而不是洒脱。
或许,在读书的那几年,她同学固然是帮了她,能让她顺利毕业,不用担心经济拮据。
可同样也如同一股无形的魔咒将安岳圈固了。
一直以来,与她相处的时候,安岳都会处於相对被动状态。
那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而不是单纯的同学关系。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血为她人作嫁衣,说不心痛是假的。
但这些东西,经费不是安岳要得来的,如果不是她的话,导师都不会放这麽多经费给安岳祸祸。
没有这麽多经费锤链科研能力,安岳也没有现在的本事。
成果被人拿了去,余留的部分只够安岳正常毕业和工作,可通过实验学到的技术和本事,安岳是完整地留了下来的。
「你老师做糖尿病足课题多久了?她没联系你吗?」丁先琦思考地远比安岳更加周详。
「我老师也给我发过信息,但没说起这件事。」
安岳认真想了一下:「我老师在我入课题组之前,就有在做糖尿病足的课题。」
「不过都是基础领域的,主要是风险监测相关的通路研究…并没涉及到治疗这个板块…」
「实际上,我一开始。」
安岳说到一半,看了看郭子源:「我一开始也没想过能通过清创操作达到治疗效果。」
「我只是想尝试一下。」
直到现在,安岳也都觉得,能遇到郭子源是她的幸运。
事实也是如此。
治疗糖尿病足是通天大道,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但能不能走出这条通路,才是最难的!
数学的通天大道与没证明的天阶公式随处可见,你得把它证明出来,才能举霞飞升。
郭子源这会儿提醒道:「车来了,师父,我们先上车再聊吧。」
郭子源说着主动与刘光辉去後备箱放行李。
几个人先後上了车後,郭子源与刘光辉坐前排,丁先琦与安岳一起坐到了最後排去。
「郭子源,对於安岳她同学的提议,你如何看?」丁先琦忽然问。
郭子源道:「师父,我的意思是,师父您亲自出面或者是由师爷出面去谈。」
「这个课题,就我们目前的人手是全然不够的。」
「粗浅的治疗方案出来之後,还有改良、诊断、预後、继续治疗。」
「要做的内容太多了。」
「如果换算成基础科研领域的工作量的话,至少得有大几千。」
所谓的工作量,就是基础科研领域,要完成一种通路研究闭环所需要的时间总和,将其称为一个工作量。
糖尿病足这样的高端病种要彻底研究通透,至少也是几千的工作量。
现如今,郭子源和丁先琦几人算是可以将简单的糖尿病足,无需血液生长因子参与治疗的糖尿病足给搞明白,还不是最终透彻!
生长因子找准之後,还要去测定最佳作用浓度,这些浓度在基础实验、动物试验、临床试验中是否有浓度差异?
这种药物的研发,没那麽简单。
正是因为不容易。
所以一个团队正要研发出来一种,就足够吃一辈子了。
无论是名声还是经济效益,都是如此!
安岳愣了愣:「丁教授,您的意思是,我们同意?」
「合作?」
丁先琦缓缓点头:「当然…」
「而且,如果机缘合适的话,我还打算坐派你去京都,监守他们的试验进度。」
「安岳,你怎麽看?」
丁先琦是什麽人?
外科中登,味道腌透了的中年人。
郭子源是什麽人,也是腌入味了的灵魂。
所以,就在安岳讲出开端的时候,郭子源和丁先琦心里就有了这个想法。
安岳当场就傻眼了。
她不知所措地看了看郭子源,郭子源并未回头,他只是双手负胸地合抱着,眯眼休息。
她又看了看刘光辉,刘光辉这会儿激灵灵地转头,看着丁先琦,也是一脸疑惑。
「丁教授,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安岳的声音惶恐不安。
丁先琦道:「这有什麽不太好的?」
「你也说了,你们老师已经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糖尿病足课题,那麽肯定就是有前期研究基础的。」
「我们之所以不同意省人医和宜市中心医院的团队参与,是不想被拖後腿。」
「我们之间,不构成并行的合作关系。」
「落差太大,会减缓很多进度。」
「可你老师所在团队不同…她们是有研究进度的…有前期基础,所以我们只要分派任务过去,她们回答能不能接就行。」
「你是比较合适的监管人!」
「行不行,你自己说句话。」
安岳彻底乱了分寸,她的双手紧握着拳头,摇头,呼吸急促:「我不知道啊丁老师。」
丁先琦很是无所谓地道:「你就这麽怕你老师吗?」
「你怕她会吃掉你?」
「你摆不正你现在是我们团队成员的身份?」
「那你这是上不得正席啊……」
安岳擡起双手,把头埋了进去。
可能,丁先琦忽然给的安排,对她的刺激太大了。
郭子源淡淡地开口:「有我和我师父支持你,你怕什麽呢?」
「我们课题组,有我师爷在,也未必就比你之前所在的课题组低上一个层次。」
「现在,我们是站在了主动位。」
「你要不想去的话,我就让其他人过去。」
「你既然自己走不出来,那你就避嫌好吧?」
安岳忽然放下双手,眼圈微红的她,声音非常紧张,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郭子源:「郭医生,我真的可以这麽做吗?」
郭子源其实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安岳有病。
而且有大病。
她的病,不在身体局部。
她的病痛,不在周身某位。
她的病,是来自於自己的自身经历,是来自於无端的梦魇。
这种压力,将她压得格外畸形的模样,使得她极端…认死理…固执。
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做一个科研队友的。
可以利用,但永远不能成为真正的队员。
如果真的想要成为核心选手,那就只能将其从『病痛』状态下拉出来。
沉屙必除。
而要除去安岳身上的沉屙,这把刀,必须她亲自去拿。
去斩掉她身上的枷锁,她的害怕,她的执念,她的恐惧,她的恶魔!
表面上看起来,安岳的梦魇来自於『她同学』!
事实上,安岳心里肯定会想,她的能力明明比同学更好,为什麽老师会给她同学更多的东西。
所以,郭子源早就给丁先琦提议过,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给安岳一把刀!
让安岳大肆旗鼓地砍回去,这样的,安岳身上的枷锁才会彻底打开。
「你要是害怕,就退缩回去。」
「你要是不害怕,你就能行!」
「主要是看你自己愿不愿意。」
郭子源说完这些,又浅浅地说:「神魂难安,疯魔执念,必有所寄。」
「你一个人离开了爸爸妈妈,离开了奶奶,离开了一切的一切,你都挺到了现在,活得好好的,你怕那几个人干什麽?」
「现在的你,比她们懂得更多,你是她们的老师。」
「闻道有先後,术业有专攻,达者为师!」
「说句不好听的,你这就是在把你的老师拉出迷途!」
郭子源话毕,丁先琦一时间有了反应。
「郭子源,你倒反天罡?你在这里阴阳怪气谁呢?」
「还是指桑骂槐?」
丁先琦可能最近对老师这两个词比较敏感。
可郭子源是谁?
他是郭子源!
丁先琦是谁?
他是丁先琦!
前世的郭子源,是最了解丁先琦的人。
郭子源如何诊断不出来丁先琦的状态不对?
这是自己的老恩师,也是自己这一辈子的恩师。
「师父,闻道有先後,得道有早晚,不必因身份就框束自己。」
「难道不是吗?」
「我得尊敬您,敬仰您,为了保持您的老师尊严,就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郭子源对丁先琦进行反问。
「那不行。」丁先琦果断摇头。
郭子源:「师父,所以啊,我没有这麽做。」
「你是我老师,咱们就是亦师亦友的关系,所以我也不会避讳什麽。」
「对吧?」
「安岳,你说呢?」
安岳茫然地瞪着自己的眼睛。
她能说什麽?
她甚至都不敢说什麽。
只是看着郭子源浅笑淡然的目光,还有身侧丁先琦一脸纠结又恍然的表情。
安岳终於缓缓地点了点头:「我试试。」
郭子源:「你不是要试试,你就要这麽去做。」
「怕什麽,我们的课题和认知不偷不抢,都是我们一起做出来的。」
「不心虚,就身正心直。」
「老师是要在心里供着的,论心不论迹。」
郭子源一句话,闯出来了两道技能点。
【对轻度焦虑症患者进行言语治癒,获得技能点19.5点。】
【对中-重度分裂样人格障碍患者进行治癒,获得技能点124点。】
【对中度特定恐惧症患者进行帮扶,获得技能点41点。】
郭子源:这麽高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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