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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源在人群前方大概十几米位置稍站後，就大跨步往前走了去。前世今生，郭子源都是第一次距离院士大佬这麽近，而且这一次还不止一个院士喊他。
索性是个三十多岁中登不要脸的灵魂，郭子源也没矫情：「各位老师好。」
「主持的王教授让我来找你们。」
骨科的几个院士，郭子源都认识，甚至後几年评上院士的大佬，郭子源也有印象。
这些是专科登顶风云人物，万里挑一都是高机率。
华山医院的谷院士第一个转过身来，道：「的确是个搞骨科的好手，肌肉膀子都有力气。」
鲁郊和刘祥教授二人在人堆堆里并未显得低声下气。
作为东道主的刘祥教授当即走上前：「郭医生，让你後面比赛不进行，是我们几个个人的意思。」
「希望你可以理解。」
「毕竟，你现在的能力，下场比赛，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了…」
郭子源浅浅地笑了下，不卑不亢：「老师，参赛报名只是限了年龄。」
青年医师大比武的规则不是郭子源制订，也不是某个人具体制订，是医学会骨科分会组委会亲自拟定。
刘祥愣了愣：「你这话是啥意思？」
郭子源很直白地讲了：「刘教授，我的意思是…我还报了隔壁手外科分赛场的比赛。」
不让郭子源比赛，是几个人临时决定的，郭子源可没表态。
说得简单点，他就是来参赛拿钱的。
这没啥不好意思的，这个比赛奖金，不是郭子源拿，就是另外一个某子源拿。
光明正大，童叟无欺！
比赛本身就是凭本事吃饭。
谷元东老教授摸了摸下巴：「手外科虽然分离自创伤骨科，可两个亚专科却是不同专业了。」
「你要狮子大开口，是不是也得心里计较衡量一下？」
大家都听得出来郭子源的意思是钱不够！
然而郭子源这会儿却有自己的计较：「谷老师，亚专科是不同专业，也可以涨涨见识嘛。」
「所有外科，归结到最後，技法同等下，都是基本功的实战。」
「我自觉得，去了手外科的分会场，应该也可以拿个不错的名次的。」
「而且，几位老师好像没告诉我，我不参赛後，具体要去哪里的。」郭子源的表情自然平淡。
这不是郭子源自己假模假样的装，而是郭子源的心里很坦然一点。
自己的技术是真的，基本功技术有质量。
那麽前路就有无限的可能！
哪怕对方站着的是院士，或者是哪些前辈，这也不是玄幻世界，郭子源并不担心自己就被对方随手一击给打没了。
只要命还在，其他的，都是还有机会的。
郭子源重生後，就只是想好好地当个医生，好好的生活，没想过要去抵达什麽院士之境。
所以，郭子源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嬉皮笑脸地陪侍着几位院士大佬。
敬人是神存，敬人所达，并非单纯敬人所身。
「去做几台手术…」
谷元东讲：「我们自费花钱让你去做几台手术，也算是给了出台辛苦费了吧？」
「你觉得怎麽样？」
郭子源点头：「老师，我爱做手术…就只怕，我现在做不了各位老师喜欢看、想看的手术。」
「你怎麽就只想着钱的事情呢？」谷元东没好气。
人老成精的他，自然知道郭子源还是在讨价还价。
郭子源无奈地收了自己的平淡表情：「谷老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世间一切人，都逃不过柴米油盐酱醋茶。」
「我爸妈倾家荡产把鞋底儿卖了，都给我买不起房子。」
「穷呐。」
郭子源说得坦然，这是三十六岁的灵魂，所以没啥不好意思的。
不要单纯地讲什麽情怀，郭子源一直在通过面板练自己的技术，实际上就是付出的情怀。
不该拿的钱不拿，只拿该拿、能拿的钱，就是情怀。
郭子源没有从病人身上抠什麽返利，凭本事吃饭，就是情怀！
谷元东听到这些话显得烦躁，摆了摆手：「等会儿再说。」
其他人其实也听到了郭子源与谷元东的对话，不过他们并未理会。
「这个可以，这个好。」
「做好了，不必截肢，没做好，也不过就是继续截肢。」魔都九院的戴老身材略发福，是个慈祥的老人。
「刘主任，那就先拟定这个吧，这是在哪里？」卢院士问刘祥。
这里是在渝市，他也是人生地不熟。
刘祥：「卢教授，我得先打个电话问问。」
刘祥虽然在省内很有地位，可也不是全知全能，每个疑难杂症看一眼就知道具体的归属。
卢院士选定好了病例後，就背起了手，看向了郭子源：「你来比赛，就只是想来拿钱的。」
「除了奖金之外的东西，一概没想过？」
郭子源回得坦然：「卢老师，也不敢想。」
「没有依据的想就只是妄想而已…免得落差太大。」
鲁郊教授这会儿提醒了一句：「我们别杵在这里了，换个地方说话吧。」
「不然的话，这边的比赛，无法正常维续了。」
其余几人都说好，就没问郭子源的意见了。
……
丁先琦再一次站在了陈支源教授的身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学生跟着一群自己完全惹不起的大佬离开比赛赛场。
郭子源在人堆里虽然不起眼，可他们所过之处，所有人都退开让路，而且恭恭敬敬的和人群的大佬们打招呼。
如鲁郊、刘祥他们，只是没有评上院士，其实江湖地位，一点都不差，都是纯粹的国手级选手！
属於巨擘。
安陆明教授来了，也是安陆明主动去向他们问好的份儿……
陈支源没有机会掺和，他甚至来不及找郭子源说上三两句。
深吸了一口气：「先琦，走吧，你等会儿还有课题要分享，别乱了心思。」
「小郭他，想来自有分寸的。」
丁先琦怅然若失，他发誓，刚刚这一会儿，他真的为郭子源之前的话而意动。
如果，自己也是院士。
不，不需要院士，自己但凡是个「国手」水平的大老板！
这些人，都不敢无视自己，直接把郭子源带走！
如果，自己现在就已经是糖尿丁了，那麽，他们也不敢轻易地把郭子源领走。
因为这是病人赋予的『功德』之力！
医学界也其实有一条不明文的规矩，你尽管优秀，剩下的交给病人！
只要你的技术足够好，能够给更多更无助，更无力求生的患者带来一丝希望！
病人也从来不会让你失望。
「好。」丁先琦没有抹眼睛。
但他知道，这是自己参与的所有coa里，记忆最为深刻的一次。
这一次的记忆，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忘记，也不敢忘记！
……
郭子源几人出了创伤骨科比赛分场後，魔都九院的戴老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戴老对电话另外一头鞭策几句後，终究无法推拒：「好好好，你们等我吧…」
他学生在大会上与人辨经，正值火热！
他必须过去为之坐镇。
理论之争，不被其他人说服就是说服其他人，成为他人技术之傀儡，成为他人技术之传播人。
戴老走後，便只有五人了，恰好『一车』可以直接走。
时间尚早，秋冬夹织的俞市带了一丝山寒，晨露沉沉。
谷老裹了裹自己的西装，加快了步子：「我们快一点，冷得很。」
「好…」
实际上，这一次的COA，安排有接送的专车。
所以，刘祥直接喊了一个司机载着几人直接往军医大方向走。
刘祥上车的时候，就安排好了一切。
「卢教授，谷教授，我已经吩咐那边准备好了一切！」
「病人直接进手术室，我们的人会安排好止血、消毒等术前工作。」
「我们到了之後，可以直接开台手术。」
刘祥说完，暂没人『搭理』的郭子源举起了自己的小手手：「刘教授，我是不是得先看看片子啊？」
刘祥审视了郭子源一眼：「按道理是这样，但现在，我不打算按照你的道理来。」
「你这小子，有些不按常理出牌。」
刘祥等人就没预料到郭子源过来会『加筹码』。
按照他的估计，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被院士点了名，上前来不点头哈腰，也至少得恭恭谨谨规规矩矩的。
就算私德不修，临时也会修一修。
郭子源倒好，直接就说。
我是来比赛的，我求道之心稳固，所以…得加钱。
郭子源这会儿都已经上了车，没有回头路：「刘教授，手术之前术者明晰诊断是必须的流程。」
「没有任何一个外科医生不敢不明确诊断就动刀的吧？」
刘祥：「病人没做下肢的检查，就只是做了一个头颅和腹部的CT平扫！」
「这些平扫还是在急诊CT室快速做的。」
「下肢本身就是稀巴烂…」
郭子源还是坚持原则道：「刘老师，我先看看吧。」
刘祥道：「我发给你吧…我们先加个好友…」
刘祥和郭子源互相添加联系方式的时候，军总医院的卢老终於再次开口了：
「郭医生，我有一事不解。」
「你的止血术，是跟着谁练的啊？」
郭子源：「先跟老师，然後跟病人，都是些基础的操作，没有什麽技法。」
郭子源知道，骨科的院士，大部分都来自於军医院是有原因的。
骨科的难点在於止血、创伤的抢救。
军总医院依托於传承，最擅长的就是这些东西了，所以，在他们那里，可以学到最高端的止血技法和技巧。
他们做的科研，也是非常简单暴力的救命术。
况且，军医院里的很多患者都是全保的，所以不用担心花费和医疗纠纷。
医生也可以胆大，就是比一般的教学医院更自由些！
医学本质上是经验学科，就是要靠闯的！
「那倒是，我看了你的操作，和我们的止血习惯，有很大不同。」
「没有被特殊的止血技法污染过。」
「就只是非常纯粹的操作。」
「这才难得啊！」卢院士非常谨慎地用了污染一词。
技法虽然好，但学了技法，就会沾惹上『技法』属性，很难单独再抽离！
就像一个人，一旦学了一些东西，就会被自己的东西『干扰』，再难回纯质之心了。
小学、初中、高中之所以没有特别专业的知识，就是为了保证『赤子之心』，纯粹地考究个人天赋。
郭子源没回话，他在看到刘教授发来的片子後，忽然擡头：「刘教授。」
「嗯…」刘祥正在和人聊天，他是个大主任，大教授，而且还是俞市COA的协办单位之一，真需要日理万机。
「这个病人，我们做不了手术了。」郭子源忽然说。
「为什麽？」刘祥不解地擡头。
「创伤後血栓形成…栓子脱落後导致患者肠系膜上动脉栓塞！~」
「患者已经昏迷，没有个人症状。」
「肠系膜上动脉栓塞发生时间不久，还未涉及浆膜层导致广泛性腹膜炎，所以没有腹部的触压症状！」
「患者目前的血压很低，不建议联合手术，下肢这边，先止血、清创之後旷置处理吧。」郭子源非常细致地说。
「你说有栓塞就有？」
「CT上没有的吧，我找人看过的啊？」刘祥能找这个病例，自然要做充分准备。
他找影像科的人看过。
郭子源道：「CT上暂时还没有特殊显影，不代表没有。」
「栓塞远端动脉处於相对闭塞态。」
「这一点是明显的，栓塞在转运途中才刚发生，做CT的时候，还看不出来肠管的肿胀。」
「下肢止血後，先开腹探查吧…」
「病人的腹部情况很复杂！不适合多点联合手术。」
刘祥整个人咯噔一下：「你确定？」
郭子源看了看几人：「几位教授坐在这里，都是长者，若无几分把握，不敢妄言！」
刘祥闻言，马上拿起手机打了电话过去。
快速地与对方说了一阵後，刘祥挂断了电话：「师傅，麻烦你就近找个停车场，我再问一个病例。」
俞市的军医大附属医院固然好，但也不至於时刻都有值得郭子源出手的急诊。
好不容易找到的合适病例，却又被郭子源给叫停了，这让刘祥颇为烦躁。
实际上，手术室里，就有普外科的医生在候着。
刘祥要带着院士一起去看手术，而且是做急诊手术，军医附属院不敢大意。
所以，听到刘祥的话後，他们马上就做了开腹。
肠系膜动脉的栓塞，在开腹之後，就表现得十分明显了。
「刘主任，现在的情况有变，不仅有肠系膜上动脉的栓塞，我估计、肾脏、脾脏位置，也有栓子！」
「病人既往肯定有风心病史……」手术室里的滴滴声和一个大龄中年倒吸凉气的声音一并扩音，散在了中巴车内。
没有人说话。
刘祥也很蛋疼。
毕竟，他的病例找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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