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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如约而来,也如约到了急诊科门口。急诊科门口车来车往。
左手边的人行道墩子旁,站着一对中年夫妇。
父亲郭其松拿着电话,左看右看。
老妈徐荣香则是激灵灵地打量着四周,失了主见的问声响起:「坨坨是在这里上班吗?」
「这里就是宜市中心医院,公交车司机都说了是这里。」
郭子源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忘记摘口罩了。
连忙将口罩丢了。
「爸,妈,不认识我了啊?」
郭子源看着他们身边的大包小包,心里并没有任何的不适感。
郭子源特意请了个短假。
郭子源走上前:「我们打车回去,我送你们。」
徐荣香说:「打车干嘛?这个点又不堵车,坐公交吧……」
「坐公交我们三个人六块,打车过去八块。」
郭子源已经喊了网约车:「等会儿你们先吃饭,我陪你们吃完了午饭,就得赶回来上班了……」
「你上你的班。如果不好请假的话,我和你妈找个地方坐下等你。」郭其松说。
郭子源笑了笑:「那我可真是孝顺,你们养了个好儿子呐。」
「真没关系,我已经给主任请假了的!」
「不过你们要先去家里铺一下床,四件套那些我都买了的啊。」
「实在是没有时间打理了。」
徐荣香:「嗯,没事儿…我们自己来…」
「等会儿我和你爸去农贸市场买菜,你回来吃饭就行。」
郭子源说:「农贸市场太远了,你们就在楼下的超市买。」
「我们回去的时候,你们就可以看到超市。」
「……」
时间一晃,两日即过!
晚上七点,郭子源正带着郭其松和徐荣香坐轮渡过江。
轮渡上的人很多,也很热闹。
爸妈都被这氛围感染了,拿起手机打算拍照。
不过看得出来,郭其松的手机像素太低,照出来的照片太糊,可他们还是很开心。
也没有什麽打卡的姿势,就只是上举着,照了两人的脸。
郭子源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等两人靠近後,郭子源就给他介绍:「爸,这边是……」
郭其松笑了笑,感慨道:
「还是城里人会过日子啊,天天都生活在这麽繁华的地方。」
「也不用担心刮风下雨,不用想田里面的庄家长得好不好。」
郭子源说:「各有各的担忧,城里面生活,也担心自己找不到工作啊?」
郭子源说话间,电话又再次响了起来。
郭子源顺手拿起,本来打算挂断,可看到来电显示是闵冲教授後,他便道:「爸,我接个电话。」
「你们再好好看看风景!」
「这是老家看不到的。」
「你去忙你的…你这两天都在陪我们,不影响你吧?」郭其松问。
语气很复杂。
他越看这一切的繁华,就越觉得自己无力扶持自己的孩子。
而郭子源要在这样的地域生活下去,就得付出更多的努力,得有更硬的骨头,得学到更多的本事。
可好像也没其他办法。
家里能给郭子源托举的有限,最多最多能给他凑一个宜市的首付。
如果郭子源要在汉市安家,他和老婆这一辈子都没办法攒够首付的钱。
郭其松,这一刻心思很复杂。
如果郭子源没那麽出息,他就在老家安家的话,现在是不是自己都要有孙子了。
但是,这样的孩子,自己真的会满意吗?
可现在这麽出息的郭子源,又必须远离家里,自己也真的会很开心吗?
郭其松的知识体系和认知面不足以他辩证这一切。
他甚至没办法与文化水平更低的老婆分享自己的想法,所以就只能把这些想法都吞了下去。
……
「闵教授。」郭子源寻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无奈解释:「我爸妈宜市了,我正在带他们在轮渡上,稍微有点吵。」
「您请见谅。」
「你在忙啊?在忙就再等等,我是来告诉你好消息的!」
「经过我们这几天的努力,终於破案了。」
「这的确是一种未在人体出现过的寄生虫类型,不过传染性不强,可也有一定的传染性。」
「你昨天发现的那两例病例应该也是同类型。」
「应该属於是偶发。」
「属於是极罕见型!」
郭子源舒了一口气:「是偶发就好。」
「是偶发才好,闵教授,说实话,我是有点紧张的。」
闵冲道:「谁说不是呢?」
「发现第一例报告的时候,我们也蛮紧张。」
「不过,因为病人的身份特殊,我们甚至没办法强行去做屍体解剖。」
「但是…再不好解剖也得解剖啊。」
「索性郭医生你给我们通过影像学照片就提供了相对详实的数据,让我们从寄生虫库里找到了样本。」
「这下也才有了解剖的理由!」
人死为大!
别人不想屍体被解剖,是人之常情。
可有些事情,如果不能定性,那可不是你个人的事情。
如果要强行和家属对着来,家属还有些背景的话,那是所有人都不喜欢看到的。
自然,你如果能够找到足够的理由。
其实家属也怕啊。
「辛苦你了,郭医生。」闵冲的声音带上了恭敬。
郭子源:「没事儿,闵教授。」
「我觉得,能够把病原体找到才是关键。」
「其实,按照我们的理解,病例应该不止这麽单独几例。」
「但只要能够找到原因,剩下的即便出现,也就好控制了。」
「闵教授,你们的付出,比我更多啊!」
郭子源是医生,他知道传染病的可怕之处。
闵冲倒是也没反驳,付出了就是付出了,不过郭子源只是没付出足够的时间和精力。
郭子源付出的知识体量,是极为高端的脑力活动:「郭医生,你自己就能懂,从影像学图片上出那些虫子体徵的难度。」
「我这里就不班门弄斧了。」
「目前,知道这件事的临床医生也好,还是基础医学的学者也罢,都是认郭医生您的能力是那份儿的!」
「有的是人要和你认识。」
「不过呢,我们的工作虽然结束了,其实临床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郭医生,你可能会被拉进一个临床群。」
「你是以影像科医生的身份进群的,所以特批你可以远程办公。」
「但有一点,这些工作内容,不便外传,尽量管控。」
闵冲这话就是有指向性的了。
一开始,闵冲只是想给郭子源冲冲喜,顺带带郭子源混个好看的履历。
但有些人,只要给他们一个契机和跳板,他们就能稳稳地抓住。
就比如郭子源,他用自己的硬核实力,竟然征服了很多人。
俗话说得好。
小圈子充满了人情世故。
大圈子充满着刀枪暴力!
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让一个陌生人对你尊重与诚服。
「谢谢闵教授,我心里有数的。」
「我们的聊天信息,我都隐藏了。」郭子源也知道这些工作需要保密。
不能外传到网上引起恐慌。
能够私下里平稳解决是最好的。
否则一旦风言风语成型,那流言蜚语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差不多就这些,郭医生。」
「应该是明天吧,可能会有其他医生联系您。」
「嗯,认识这些人,对郭医生您的未来也肯定有用!」闵冲最後才讲了一句本心话。
郭子源也客气了一句:「谢谢闵教授提携!」
……
挂断电话後,郭子源没有太多感觉,可也不是没有感觉。
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到,这一次闵冲教授给自己介绍认识的人,是自己前世不敢想的人群。
这将是自己认识的第二波,除了自己的师父师爷、本院少数教授之外的「风云人物」了!
过程没有很曲折!
因为郭子源拿到了闵冲教授这块敲门砖。
但如果,郭子源没有闵冲这块敲门砖,郭子源想要认识这些人,都得再努力很多年。
才有资格和他们去见面。
这不是他们高冷,是和郭子源现在身份同等,且想求见他们的人太多了。
就省人医创伤外科的博导,求见的人每年都能有大几十,其他更牛逼的教授为什麽没有更多呢?
轮渡即将靠岸。
郭子源并没有给父母分享这份喜悦,而是说:「爸,前面有一家很不错的鱼,我们去吃个宵夜吧?」
徐荣香道:「刚吃了晚饭,吃宵夜干嘛?你饿了啊?」
郭子源道:「吃宵夜就是尝尝味道。」
吃宵夜不一定是饿,这是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和生活态度。
「那就别浪费这个钱了。」
徐荣香看到了郭子源的工资页面,来路正经:「你工资又不高,要是你什麽时候月薪一万了,你再带我们去哪里吃都行。」
在徐荣香的理解里,月薪一万就算是人上人了。
郭子源也不着急。
他更欣慰的是现在的父母本身,而不是把父母改造成自己理想的样子,刻上郭子源梦中父母的标签。
「那我带你们坐公交车,再转一圈城里面。」
「我对宜市不算很熟,下次你们来汉市的时候,我带你们多走几个地方。」
「你们得提前熟悉,不然以後你们突然到了汉市,都不知道带孩子去哪里玩。」
郭子源提前预案。
「你是不是有对象了啊?你总是这麽提?」
「女方催你结婚了?有孩子了?」徐荣香忽然问。
郭子源差一点就被自己的唾沫呛到了。
可能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吧:「我是说这样的事!」
「这可不是给爸妈你们画饼。」
「是我需要你们帮忙,又舍不得你们到时候对汉市不熟悉。」
「再则说,你们就来汉市,看你们儿子可怜,给我煮下饭也好啊。」
「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天天都是吃外卖的。」
徐荣香又问:「那挣钱的事情怎麽办呢?」
「你娶媳妇儿怎麽办?」
郭子源说:「我自己来,你们也要帮衬一些!」
郭子源说到这里,心境忽然又豁达了一些。
「爸,妈,什麽样的家境过什麽样的日子。」
「我娶老婆,并不着急的。」
「还在读书……」
「当然…我读书的时候还能挣钱,这就很好啦。」
秋风略有些冷。
可郭子源这一刻一点都不觉得冷。
因为郭子源的心境很豁达。
他知道自己未来的收入并不会低,而且,重生的郭子源还开了挂。
郭子源自己可以享受到年少有为是什麽感觉。
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年少有为,还有生活。
前世过得有点乱糟糟的生活。
这一辈子,他想离父母更近一点。
「你们在家里挣钱不也是为了帮我吗?不如就早点来汉市帮。」
「让我多做点实验,多发点文章,多拿点奖金,就挺好的……」
郭子源的言辞由心,所以就被徐荣香和郭其松都听进了耳朵里。
儿子是请求帮忙,不是让他们去颐养天年的,理由也正好合适。
他们唯一的担忧就是不习惯,所以郭子源想提前让他们去汉市习惯。
习惯都是由不习惯开始的。
……
回程的路上,徐荣香就开始合计了。
「我和你爸也没出去打过工,我们在汉市能做点什麽呢?」
郭子源就说:「很多啊,也可以给人种菜,还可以进厂子。」
「汉市的工作机会肯定不算少的。」
「不过,我的建议就是,你们可以这样。」
「在家里多做一些老家的特色小吃,就是可以保存下来的那种。」
「然後带到汉市去卖……」
「这样你们想回老家就回老家一趟,想来汉市就来汉市了。」
「这不会折腾的。」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就从老家收购那些山货到汉市卖,就挣一个差价,也挺好!」
「比如说枞树菌这种汉市不容易见到的。」
这种农家经济,目前还没有兴起。
但在未来的一些年,在各个大城市都会有很大的市场。
郭子源不期待父母能成为大老板,能靠这个打发他们的时间,激发他们去汉市的兴趣即可。
几年之後,郭子源有把握自己能够挣到得体且足够的钱。
只要自己能够在省人医开始主刀!
公交车上,父母正在嘀咕。似乎是考虑郭子源的建议是否可行。
若是以前,郭子源的话并不会被他们认可。
但现在,郭子源是省人医的本院医生,是大单位的正式职工。
郭子源如果性子烈一点,他在家里的聚会上坐主上位置,家族里的人都估计不敢有太大意见。
这种孩子的建议,还是得听的。
『叮咚!』
一声,郭子源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赫然是郭子源被拉进了一个群聊。
拉郭子源的人正是闵冲。
闵冲在群里面的备注是感染科闵冲。
「影像科的郭医生我拉他进群里了,以後有阅片相关事宜,大家也可以参考郭子源医生的意见。」
没有鲜花,没有鼓掌欢迎。
群里面冷冷清清。
只有两个人回复了。
「收到,闵教授。」
「郭医生好。」
然後,没了……
这显然不是一个年轻人的群,大家都挺高冷的!
郭子源看了,就主动回了一条信息:「各位老师好,我叫郭子源,是鄂省人民医院的。」
然後得到的结果是,没人搭理他。
郭子源:「……」
郭子源着实不对味後,搜了一个人的姓名。
百科上显示的她的个人履历,就让郭子源的心境恍然了。
郭子源,根本不配人家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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