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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闻远和郭子源做完了手术，当然可以直接离开了。这只是一台阑尾炎切除术，不是肝脏肿瘤切除或者是病人休克的急诊抢救手术。
原则上，病人手术完就可以直接回家。
因此，也不用临床医生跟床护送以备不时之需。
在兰友旗各种纠结的眼神里离开了手术间後，郭子源与谭闻远一起在洗手池前洗手。
「谭老师，谢谢…」郭子源的声音轻柔。
谭闻远这会儿依旧在怀疑人生着：「你说什麽？」
为什麽郭子源可以在十分钟里，就可以完成阑尾切除术？
他是完成了阑尾切除术的皮肤缝合，不是完成了阑尾切除！
讲道理，阑尾切除术虽然简单，可也有标准的手术流程。
切开、暴露、寻找阑尾、分离阑尾系膜、寻找阑尾动脉，结紮阑尾动脉……
十分钟？
自己可以做完吗？
谭闻远是肯定做不了的。
周勇主任也做不下来。
有些步骤，就省不了。
郭子源是手术室里的「中登」，有很多潜规则，不必谭闻远直接言表。
「我说，谢谢谭老师您的关照。」
「也要感谢谭老师您破费了！」郭子源笑意盎然。
阑尾切除术为什麽会选择全麻而不是腰麻？
为什麽兰友旗的麻醉托盘里会多出来药呢？
是巧合吗？
不，这都是谭闻远恰到好处的人情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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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谭闻远的润物细无声。
他没有给自己讲过，甚至在兰友旗问他追责的时候，他也没讲明这一切。
这就是宜市中心医院里，真正懂事的人，会做出来的事情细节。
谭闻远背地里做好了安排。
郭子源你随便搞，搞两个小时都没问题。
麻醉医生、手术室的巡回护士，我都打通了，他们不会催你，不会嫌弃你的手术慢。
甚至不会嫌弃你在某一刻做得不会了，直接停手。
这些东西，郭子源只是没用上而已。
郭子源颇为擅长的人情世故，在人情世故的「学习发源地」，毫无用武之处。
谭闻远的意识再次恢复了清明，格外义气：「奥，你说这个啊？」
「这很明显嘛，是我杞人忧天，自作主张当小丑了嘛。」
「我也是真的够蠢的，竟然会想到给郭医生你延长麻醉时间。」
「挺可笑，也是自找的。」
谭闻远先找自己的问题，给郭子源道了歉。
郭子源能找到谭闻远这麽说话的逻辑，他就是怕自己误会。
如果自己是谭闻远，自己也会这麽说。
肯定不能说我看不起你的技术，所以才提前给你托好一切底啊？
反正，一切都是我的问题！
知道了根本逻辑，郭子源也找不到任何漏洞。
因此只能选择不揭开谜底了：「我这是第一次做阑尾切除，好像感觉也还可以。」
谭闻远见郭子源转移了话题，心情终於轻松了起来。
不必装小丑的谭闻远，声音和蔼：「你管这叫还可以啊？」
「那我们都可以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谭闻远感慨了一下，接着又道：「我是第一次知道，基本功好的人，做真正的手术可以这麽轻松。」
「真的，你绝对算最短的了。」
谭闻远没有讲究什麽阑尾切除术的手术质量。
TM的阑尾切除术能有什麽质量？
只要不粘连，不再度感染，那就是好的阑尾切除术！
在此之上，哪怕你做出花样，哪怕你做切口，搞得再微创，他也就只是一个阑尾切除术。
你说你发现了12345*65231的简便算法，可以一眼秒。
那又如何？
它也只是这一个公式的简便算法。
郭子源扯了三张擦手纸，嘴角莞尔：「谭老师，嫉妒归嫉妒。」
「但我们不能搞人身攻击啊？」
「什麽短？哪里短了？」
「形容一个男人短，不管在哪个层面都不礼貌哦？」
「我们甚至都没一起上过厕所。」
谭闻远的心情终於平复：「当然不是那种短。」
「是手术漂亮，耗时短。」
「唉哟欸，郭医生呐…当医生能当成你这个样子，才不枉此生呐…」
谭闻远在手术前，有想过郭子源在手术中发生的一切可能。
比如说耗时很长，比如说手术中断。
比如说郭子源非常顺利地完成了手术。
但从没敢想过，郭子源能搞得这麽快！
比他快，比周勇主任快，比普外科的主任还要快！
「都是老师们教得好，基本功才是王道。」
「当然，学起来也挺辛苦的。」郭子源没有妄自菲薄，恰到好处地谦虚了一句。
「嗯嗯嗯……」谭闻远这时候甚至不敢搭话。
这时候，谭闻远只有一个念头。
谁TM以後说郭子源太浅薄，只能做外面的手术，进不去里面，他能和说这话的人直接打起来！
……
抢救室门口。
郭子源与谭闻远走进的时候，郑崇岳正在和宁三龙教授聊天。
不过郑崇岳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谭闻远。
他的大脑皮层本能地抽了一下，而後就站了起来：「宁教授，我过去一下，可能有事。」
宁三龙和郑崇岳都知道谭闻远带着郭子源去做阑尾手术了。
宁三龙也意识到可能是手术出了什麽问题。
「那我进去蹭一点郭医生的茶。」
「试试味道有什麽不同的。」宁三龙开了个玩笑。
郑崇岳虽然正在走向谭闻远，还是笑着偏头回道：「宁教授，给您孝敬的都是更上品，是蔡主任亲自挑选的。」
宁三龙当然也被蔡雄学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郑主任。」
「郑主任。」谭闻远和郭子源都叫了人。
「怎麽了？还没麻醉好吗？」
「安排的麻醉是谁？我给他打个电话。」郑崇岳上来就拿出了手机。
「怎麽搞的嘛，我们郭医生的手术也不重视。」
谭闻远干着嗓子：「郑主任，做完了。」
「病人在醒麻醉。」
郑崇岳的手抽筋了。
他右手的手机被手指弹开後，在五指尖上跳了一阵舞。
最後郑崇岳还是没能抓住自己的iPhone，使得它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滑过去了接近七十五公分。
郑崇岳低头去捡，可眼睛还是盯在了郭子源身上，头和脖子仰成了一种格外畸形的角度。
「你说什麽？」
郑崇岳的脑子当然宕机了。
郭子源和谭闻远两个人进手术室才多久？
十几分钟吧。
进出手术室需要路程吧？不可能飞吧？
如果不是十几分钟的时间，郑崇岳都不会觉得是病人没麻醉好。
从两人离开到现在，不过十几分钟？
算上路程，两人进手术室也就是十三四分钟的样子？
做完了？
天是不是早就黑了。
这是第二天？
自己在家里睡觉，做了个噩梦？
「手术做完了，病人还在醒麻醉。」
「兰友旗估计在骂我二大爷。」谭闻远的右手五指抠着後脑勺的头皮。
抠得新起头屑飘了下来。
郑崇岳当然知道谭闻远为郭子源的初次手术做的准备。
这是投桃报李啊。
郭子源给抢救室带来了多少「业绩」？
那一例例抢救成功的新闻，很多都是依托於郭子源的超速精准诊断。
诊断越快越精准，抢救窗就越长。
抢救也就越精准，病人活下来的机率也就越高！
在急诊面前，时间就是一切，效率决定了一切。
这是急诊这两个字就定性了的。
郑崇岳终於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贴膜破了。
但郑崇岳也没去理，将其丢进了白大褂口袋。
「这就做完了？」
「有点难以置信。」郑崇岳知道谭闻远不可能骗自己。
不清楚为什麽的他，也知道谭闻远会解释。
「太TM快了，郑主任，我给你讲，郭医生的技术是无敌的！」
「仅仅四十几秒，腹腔被打开了！」谭闻远没有描述全程！
就一个点，便给郑崇岳解释了关键。
「郑主任，这不是一刀直接切到腹腔内的那种打开。」
「郭医生他，从切皮，到软组织分离到肌肉的钝性分离，到完全打开腹膜。」
「只用了四十几秒！」
郭子源站在一旁陪笑，并未多说话。
郭子源的笑容大方又端庄。
郭子源的身材板正，五官清晰，特别是那一双瞳孔和眸子，格外地清澈。
不喜不怒不忧不着急，一切都是淡然而然。
仿佛，郭子源并不觉得谭闻远所描述的很夸张，或者说值得让他兴奋。
郑崇岳咧了咧嘴，龇牙起来：「啧啧啧……」
「变态！」
「难怪他们都说你是变态。」
郑崇岳根本不信谭闻远会放任郭子源把病人搞成血肉模糊样打开腹部。
谭闻远所说的四十几秒打开腹部，肯定是标准质量以上的正常切口。
如此算起来，这个速度和基本功的把控，就真的是匪夷所思了。
这是真正变态的地方。
郭子源是「特考」生，大家都知道。
彭敬业也给他们科普了什麽叫『特考』！
但那只是概念性的东西，没有具象化。
「谢谢郑主任和谭老师给我体验阑尾切除手术的机会。」
「如果下次还有这种机会的话，希望两位老师也能想起我。」郭子源主动要求着。
【主刀阑尾切除术一台，获得技能点8点】
【当前技能点余额：29点】
一台阑尾切除术是正儿八经的手术，所以得到的技能点是不少的。
如果一天到晚的阑尾炎病人管够的话，郭子源觉得自己能日入两百。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阑尾炎病人是急诊，而且不是什麽难治的急诊。
病人随便进一家医院就干了，不可能转诊奔波。
没这样的必要。
郑崇岳点头：「那肯定的，郭医生。」
「你只要愿意搞，以後有阑尾炎，都可以交给你。」
「谭闻远，交给郭医生没问题吧？」
郑崇岳这是在问谭闻远最後的手术质量。
谭闻远心知肚明：「郑主任，郭医生的手术，那是又快又好，病人能被他做手术，是病人的福气。」
「真的！」
「哪怕是周主任，胃肠外科的邓又文主任，他们做的阑尾切除，也就是那个样子。」
「但郭医生做的阑尾切除术，就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我甚至怀疑，郭医生都可以在局麻下操作。」
谭闻远这麽描述就夸张了。
哪里有局麻做阑尾炎手术的？
内科的黄金茂这会儿正从EICU走进了抢救室，他看到了郭子源矗然而立，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郭医生，中午怎麽安排的啊？」
郑崇岳闻言，主动地迎了过去：「黄主任，中午饭我已经安排了。您要一起吗？」
「要的话，我喊老板再多送几份过来。」
黄金茂与郑崇岳是老熟人了，笑容坦然：「郑主任你安排了饭是吧？」
「我就寻思着，有段时间没吃水果了，中午拚一起啊。」
「我已经喊了，在路上了。」
黄金茂找的理由，连郑崇岳都找不到ps痕迹。
更无法反驳。
黄金茂接着说：「郭医生，我有一个朋友是做水果生意的。」
「他进了一批4j的车厘子，很新鲜，是空运过来的…我给你顺带拿了一件…」
「拿货价两百，你要不要？」
这很明显就不是拿货价了。
哪里有两百一件的4j车厘子？
郭子源当然也回得自如：「黄主任，我吃不惯车厘子。」
「不过，你要是能拿得多的话，我可以去进货。」
「两百一件的4j车厘子，这是个商机啊？」
「真的假的？」
郭子源一通话，直接让黄金茂把马屎都拍了出来。
郭子源你要去进货卖？
我TM能贴得起啊？
「是朋友顺带的，就只有三四件。」
黄金茂并没让郭子源的话丢地上：「如果郭医生你要的话，我可以全拿给你了。」
「三四件就算了，我还以为能挣一笔呢。」
「黄主任您应该是喜欢的，我不爱吃，便不夺人所好了。」
郭子源主动笑了笑：「如果黄主任您朋友下次可以拿很多货的话，记得带小弟一起发财。」
郭子源油滑得毫无痕迹後，就直接开溜了。
「郑主任，这边没啥事了，我再去操作室那边转转！」
「看看还能不能练练手。」
郑崇岳本来是不打算让郭子源走的，可考虑到黄金茂这个狗崽子觊觎着，他就同意了：
「行，郭医生，我随时给你打电话汇报。」
郭子源说：「郑主任，您这话也是在挤兑我了。」
说完，郭子源就转身了。
一句话，不带脏字的又把黄金茂给涮了一遍，黄金茂还找不到半点漏洞。
然而，黄金茂当然是个社会人：「这个郭医生，很有意思啊？」
郑崇岳点了点头，回得隐晦：「黄主任，郭医生可是聪明人。」
「他的情商在标准之上，智商在标准的标准的标准之上哦。」
你想和他耍什麽手段？
他甚至能玩死你。
这是郑崇岳对黄金茂的忠告。
黄金茂记下了这一点，继续接话：「这是好事，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那一辈可开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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