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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病人是一个内科急诊。没有明显的外伤史，目前处於昏迷状态，这种情况的急诊，急诊内科必须先接诊……
所以，黄金茂终於离开了郭子源。
郑崇岳派了谭闻远时刻跟随，以备随时做气管切开插管操作。
郑崇岳则恭敬地陪着郭子源，当一只不太安静的夸夸蛙：「郭医生，你也太屌了吧？」
「这麽年轻竟然就把糖尿病足溃疡给干了！」
「这是多少教授，多少团队梦寐以求但求而不得的治疗？」
医院里，终究讲究技术为王的。
甚至，整个医学界的运行本质就是如此。
当然，这种技术为王，一定不是你会做阑尾切除，我也会做！
但我做的阑尾切除的口子会比你小0.5cm的这种技术为王。
根本上，是要这样的。
比如说，同样是在宜市，我可以做你做不了的骨盆骨折！
那麽，你就算是再牛逼，你也得给我趴着、忍着。
比如说，同样是在鄂省，省人医可以做大段骨缺损的手术，宜市中心医院没人可以做。
那麽，你就算是身份再高贵，你也得给我乖乖低着头。
比如说，省人医里面也有很多教授，但是积水潭的骨科，可以做的手术是你省人医教授不敢碰的。
那麽好，你给我规规矩矩坐好，别开小差，认真听课就对了！
比如说，米国可以做的手术，哪怕他们是依靠某些器械才能操作得出来的。
你华国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一点，你就给我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地引进某些操作器械……
糖尿病足溃疡，在临床上，一直是治疗荒漠。
没有人宣布糖尿病足溃疡可以被治疗的情况下，郭子源可以治疗这种病，哪怕是院士来了，你也得给我闭嘴啊。
糖尿病足溃疡患者那麽多，你自己收病人去做手术好了。
原则上，只要你是个副主任医师，甚至是主治医师，你就可以主收溃疡患者了。
「郑主任，我取了个巧。」郭子源回得委婉。
郑崇岳还是非常懂事的：「不管取不取巧，你都是第一个完成的，那麽这个病种的治疗，就肯定绕不开郭医生你了。」
「这种事！」
郑崇岳的唾液在快速分泌，口腔都装不下了，他只能激动得不断下咽：「哪怕是偷来的，只要能先偷到，那都是能力了。」
「实在是，难以想像。」
糖尿病足溃疡虽然不是癌症，但目前的医学领域，很多癌症都不是「不治之症」！
糖尿病足溃疡，是变相的癌症！
是时，黄金茂远远地笑着开口道：「郭医生，患者的片子出来了，辛苦您看一眼。」
「患者的住院号是1511XXX」
「谢谢了。」
郭子源正好得理由可以脱离郑崇岳的变相夸奖纠缠，他折身走进了休息室里。
休息室里的顶部灯明显换了，颇为明亮。
阅片电脑一直是打开了的。
根据黄金茂的住院号，郭子源输入後找到了CT和X线。
患者是突发昏迷，没有明确的外伤史！
所以更优先要考虑是心脏方面的问题。
比如说，心律失常，心梗、肺梗等。
当前，无论是心梗还是肺梗，都可以优先考虑内科治疗的。
虽然不是CTA，可郭子源还是一下子就找到了肺梗的区域。
郭子源拿起了白大褂里的call机：「黄主任，目前考虑有右侧大片肺栓塞，心前区冠状动脉梗阻。」
「好的，收到！」黄金茂在进行抢救的时候，也没含糊。
他利索地关闭了call机！
郭子源再继续看了一会儿，暂时也没发现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这种肺梗和心梗，要麽就是紧急溶栓，要麽就是介入治疗。
这目前是心内科的业务范畴了。
郭子源暂时不会心内科的治疗，当然不会给自己加什麽戏。
这个病人，能够通过简单的CT和X线，将诊断精确到心前区冠状动脉栓塞，这就为抢救团队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
郭子源与郑崇岳出门的时候，黄金茂正在吼：「病人家属在不在？有钱没有？」
「这个病人，很可能要ECMO！」
「家属就在外面，我去商量一下。」内科的李蔚说。
「快一点！」
黄金茂的问题既现实，又无奈。
ECMO是好东西，是救命的好东西，但开机的费用太贵。
有命无钱莫碰它，不是黄金茂的问题。
……
郭子源还来不及细想，宁三龙教授竟然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宁三龙是个协和医院的副教授，但他的发际线却格外茂密，没有地中海的迹象！
他看起来不像是技术好的医生。
不过，郑崇岳和郭子源都没有以貌取人，看到宁三龙的时候，郑崇岳也愣了愣。
「宁教授，您怎麽还没回去啊？」
宁三龙昨天和蔡雄学一组值班，按照排班，他该回去休息了的。
宁三龙依旧哈欠连天的：「今天郭医生会进抢救室，我还挺好奇的。」
「当然想来涨涨见识…今天就先不休息了…」
宁三龙的声音囫囵：「我的排班不用动，今天我继续值班是我自己没选择休息。」
郑崇岳赶忙点头：「辛苦宁教授您了。」
「宁教授，早上好。」郭子源也客气给宁三龙打招呼。
宁三龙看向了郑崇岳：「郑主任，方不方便把你们叫早餐的微信推给我一下？」
宁三龙基本上与蔡雄学同一天值班绑定，他平时不用自己安排早餐。
郑崇岳毫不犹豫地说：「宁教授还没吃早饭呢？」
「那正好，我也没吃的。我们一起。」
郑崇岳的肚子虽然在抗议，可脑子却压住了肚子的抗议。
成年人的世界，早就脱离了器官控制脑子的阶段。
郑崇岳一边开始发语音点餐，一边给宁三龙说：「宁教授，您来得稍微晚了点。」
「刚刚，郭医生把一个糖尿病足溃疡患者送出去了。」
「溃疡，癒合了。」
宁三龙明显是刚起床，本来是很慵懒的，右手五指在搓着头发。
听到郑崇岳跳跃跨度有点大的话，他足足反应了八秒钟。
八秒时间里，宁三龙甚至忘记了眨眼睛。
目光愕然一阵後，眼珠子开始滑动，眸子先盯向了郭子源。
「糖尿病？足部溃疡？」
「癒合。」
「这几个词，融合在了一起？」
宁三龙仿佛口吃了一般，一词一顿：「郭子源，郑主任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还是说，我根本没睡醒。」
宁三龙固然不是内分泌科的医生，但他好歹也是个副教授啊。
一个副教授如果连糖尿病足溃疡都不知道，那就太搞笑了。
然而？
这些词连在一起，还是让宁三龙的理论开始错乱。
因为，宁三龙既有的理论，无法将这个结论凑出来。
理论在医学里很重要。
就比如说，2*9=18的根本原因在於定义了9+9=18！
郭子源没想到自己进抢救室的第一个早上，竟然是被糖尿病足溃疡的话题给纠缠住了。
「都是凑巧，宁教授。」郭子源也不能说假话。
陈蔷薇还会来换药，以後还会有其他糖尿病足溃疡的患者过来。
郭子源不可能为了『和光同尘』，选择不治疗病人。
宁三龙等人早晚会知道这一切。
宁三龙收起了自己搓头发的右手：「那是真TM巧！」
「这还能凑巧麽？」
宁三龙伸了伸自己的脖子，一切慵懒尽散。
目光和表情都开始收束於郭子源的表情上：「郭医生，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创伤外科的。」
「对！」郭子源点头。
「宁教授，我是创伤外科的，糖尿病足溃疡，是我们创伤和内分泌的兼性病种。」
宁三龙眯上了眼睛，声音开始低沉：「所以？」
「到底是我们医院的内分泌科老大会觉得脑壳疼，还是我们医院创伤科的老大会觉得脑壳疼呢？」
「好吧，不管是哪一种，总会有人脑壳疼的。」
宁三龙开始笑了起来：「我们急诊科也传着这麽一句话，我妈妈不让我跟变态玩。」
宁三龙知道了郭子源的身份。
「特考」！
「特招」！
「特权生」！
宁三龙很讨厌特权这个东西，但在这一刻，宁三龙的心里恍然了。
有些人之所以存在特权，是真TM有道理的。
郭子源多大？
二十六岁！
按照正常的逻辑，十八岁开始上大学，按照临床医学5+3+3，郭子源还在读硕士。
一个硕士，搞出来了糖尿病足的治疗方案！
这当然不是诺贝尔。
但它算得上是内分泌科和创伤外科的当年『诺贝尔』了！
好像网络上的段子，被现实承载了。
「真的假的？」宁三龙还是不敢轻易相信。
郭子源依旧面带笑意：「凑巧。」
郑崇岳赶紧从中斡旋话题：「宁教授，早饭点好了。」
宁三龙的脸皮略有些纠结。
他甚至有点生气，生气得想笑。
还是凑巧？
「好吧，你还不如说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其实科研就是文章锦绣，一切课题，本来就是既定的。」
「科研的魅力就在於，妙手偶得了。」
宁三龙是有文化，有认识，有深度的：「郭医生，你这个医生，当得我们都要洒脱啊！」
宁三龙的满脸羡慕，却说着郑崇岳很难听明白的话。
郭子源则很正式地说：「宁教授，还是老师们教得好。」
「老师们，一遍又一遍地强调了基础很重要。」
「我就是相信了这一点。」
郭子源现在的技术好不好？
不算好，正儿八经的手术技术不会多少。
但也不能算不好。
郭子源的基本功，算得上是超然物外的。
多种国手的基本功夹在身上，能把知名的教授都干到怀疑人生！
而且是正面拚内力的那种对拳。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内功。
大道至简。
「老师也教过我们啊，只是我们压根不知道这条路该怎麽走？」
宁三龙快速地整理了一下情绪，而後开始反推：「所以，郭子源，你是通过了最原始的基本功，对糖尿病足溃疡的病理生理进行了拆解。」
「而後，在拆解的过程中，又见招拆招了？」
宁三龙的水平是很深的。
医疗的本质，其实就是见招拆招的过程。
诊断，就是见招分析。
治疗，就是拆招。
原理上，只要见招拆招足够快，哪怕是心脏破裂的病人，也可以不死！
但这只是理论。
任何专科疾病也是如此。
比如说，糖尿病足溃疡，临床表现是溃疡，病理生理就是局部血运不畅导致的坏死……
标准的治疗方案就是见招拆招的标准答案。
没有标准答案之前，你就只能通过最原始的基本功去见招拆招。
计算机的算力再如何发达，也替代不了数学家的一纸一笔。
永远都无法替代！
「嗯，是这样。」郭子源点头。
与宁三龙教授这种有见识的人聊天，还是比较轻松的。
他已经把答案给了你，你正要恰到好处地捧哏就行了。
宁三龙转身去了休息室。
在休息室门口扶着门的时候，瞥过来的目光格外幽怨。
与郑崇岳和黄金茂二人不同的是，宁三龙知道郭子源是走的哪条道。
但这条道却是他走不通的！
所以，他不羡慕郭子源，却又嫉妒郭子源这种不讲道理的「天才」！
郭子源治疗糖尿病足溃疡，靠的是最简单的清创术。
郭子源对急诊患者进行诊断，是「瞪眼法」！
没有技巧，全都是力量。
根本无可复制。
郭子源并没有对宁三龙的情绪进行安抚，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抚。
郑崇岳知道宁三龙没吃早饭的需求，自然要去陪着了。
宁三龙远来是客，他是帮忙急诊科申请省重点专科的，可不能怠慢。
索性，他就坐下来，开始与操作室继续值守的刘伶俐聊天。
郭子源：「刘伶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黄卓安也有这样的权力啊？」
刘伶俐说，黄卓安在给她献殷勤。
刘伶俐赶紧回：「那倒也是，不过我已经明确地拒绝了他啦。」
「郭医生，我要去看书了。」
「回见。」刘伶俐特意地给郭子源说了她去学习的想法。
刘伶俐以为郭子源并不知道刘伶俐在十月份的时候就报考了护理学的全国研究生考试。
实际上，郭子源早就知道了。
当然，这是刘伶俐自己的个人选择！
郭子源没给刘伶俐回复回见，而是没选择回复。
是时，面板上的提示展示出来。
【快速、精确地诊断为患者节省了大量的抢救时间，患者的病情避免了恶化，目前已经转危为安，获得技能点18点。】
18点技能点，於救命的几十上百点，并不算多。
但郭子源的诊断并不关键，并不是纠正了患者的错误诊断，避免了错误的抢救。
这个患者的诊断不难，影像科的医生也可以看得出来，只是郭子源加速了诊断。
当然，18点技能点，可不算蚊子肉了！
现在的阶段，离开操作室那种最原始的技能点搜集，倒也不会影响到自己的成长速度。
如果郭子源还在操作室！
这种片子，黄金茂等人不会要求郭子源第一时间看。
郭子源看了，也不会如数回报。
最多只会提示一句冠状动脉也有栓塞。
诊断它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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