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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源的出租屋里，郭子源洗完澡，吹完头发後，还是给自己泡了一杯清茶。与前段时间比起来，今天回家的时间真的还算早的。
十一点左右的宜市，灯火依旧璀璨。
郭子源租住的是高楼层，而且长期往外看夜景的他知道，这已经不是最繁华时段了。
郭子源在躺椅上坐下，双脚交叉，浅饮了一口热茶後，才拿起了手机。
「郭医生…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耽误你休息的时间了。」
郭子源：「我觉得你这麽说，是客气得太不近人情了。」
「今天的事情，严谨说起来你才是受害者。」
「实验室那边的电话，你也可以不必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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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才是甲方，我们有选择让谁挣钱，让谁不挣钱的权利。」
安岳：「郭医生，我其实是想说，我不是一个很随意的人。」
郭子源看完，吭哧一笑：「你觉得你还要给我解释这个麽？」
「你忘记我们见得第一面，你给我说过什麽呢？」
「当然…我甚至不能劝你take it easy！」
安岳这会儿正猫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她的双脚穿上了厚厚的白绒袜子。
这样会让她觉得双脚更暖和，也更有安全感。
每次，安岳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之後，她都会穿上这些厚厚的袜子。
安岳今天没有求助自己的室友刀刀。
她甚至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神经病莫名地躲在女性的更衣室里面，以给自己「惊喜」的理由，突然出现。
而且，这种事情还会发生在一家相对比较正式的动物试验中心里面。
看了郭子源的话，安岳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郭医生，我答应你之前要写的论文，已经成稿了。」
「目前正在精修，你要不要看一眼？」
郭子源：「安医生，你也太高看我了……」
「我的水平，论文没问题，但你要我修改论文？」
「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好了。」
安岳：「那不至於，以郭医生你的能力，你只要将自己的操作如实进行描述，於他人而言就是一篇高质量论文了。」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将郭医生你看过的片子都搜集整理起来。」
「然後对影像科的检查报告与患者的最终诊断进行对应。」
「这样就能统计宜市中心医院的影像科报告的误读率了……」
郭子源：「/牛！」
「搞科研，你还是专业的，我从没这麽想过。」
「这样的论文，会有意义吗？」
安岳认真回道：「有的呀，这样可以真实地展现『地级市医院』影像科的客观阅片水平。」
「可属於是区域调研项目了。」
她这会儿觉得很开心。
虽然郭子源没有安慰她，说什麽好话，但郭子源愿意深入地与她交流科研专业知识，就是在帮她转移注意力。
以前，安岳的室友，也是用了类似的方法。
「好…我去尝试一下，你早些休息吧，我也要先睡了。」
「明天我还要进抢救室……」郭子源主动先隔离了话题。
「晚安，郭医生。」
「晚安。」
安岳将手机放了下来，而後低头，让自己先变得披头散发，紧接着用手腕上的皮筋将头发都捆束起来。
一切都紮定後，安岳才拿起了自己的镜子，以及自己刚买的化妆包。
以前的安岳，最多只是用了基础的护肤品。
别人以为的淡妆，其实就是防晒、隔离这些。
安岳觉得，今天虽然是发生了不友好的事情，她也想把自己想学的化妆技术再巩固一下。
安岳打开了化妆盒後，低语喃喃：「适当的装扮自己，是对他人的尊重。」
安岳笑了起来：「是的。」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一点，她已经陷入了女为悦己者容。
……
翌日，早上。
阴。
郭子源一路走来都觉得有点灰蒙蒙的。
光线不至於太暗，但也没有平时的那般艳丽。
昨日还觉得非常沁人的秋风，已经带上了寒意！
这使得郭子源在进急诊科的时候，再一次不经意地收了收自己的衣领子，以避免寒风下灌。
抢救室与操作室3的方向是相反的，郭子源进了急诊科後，在分岔口顿足了足足五秒钟，而後才选择转向了抢救室方向。
「郭医生，早啊。」有一个护士在和郭子源打招呼。
「早啊，若羽。」郭子源还记得她，她是十一月份刚进科室的实习护士，之前还跟过刘伶俐一周。
郭子源是医院老登，所以丁若羽的实习护士身份一目了然。
「郭医生…你不去上班吗？」
「我看到伶俐姐好像已经到了。」丁若羽只是个实习护士，她根本不配知道郭子源换了工作地点。
「从今天开始，我在抢救室上班。」
「偶尔才去操作室。」
「你去忙你的吧？」郭子源解释。
丁若羽端着盘子，盘子里放的是急诊抽血的管子，她正准备将其送去急诊化验室。
丁若羽的身子忽然一顿，盘子里的抽血管发出咕噜咕噜滚动声：「啊？郭医生你不去操作室了啊？」
「那伶俐姐？」
郭子源已经走开，只留下了丁若羽一个背影。
郭子源自然听到了丁若羽的话，可他懒得搭理这种无聊的话题。
哪怕是在前世，郭子源真的缺「女人」吗？
自是不缺的。
只是『小仙女』，自己的高龄『父母』，才会觉得自己没有人要。
如果郭子源愿意的话，前世是『资深主治』加变相带组的他，只要愿意渣？
潜几个人完全没问题。
只是郭子源觉得这样真没啥意思……
……
抢救室也有自己的休息室，郭子源来到抢救室休息室的时候，看到陈哲民和急诊科唯一的男护师薛龙正在搬桌子。
蔡雄学则是在指挥：「偏一点，偏一点，赶紧搞完。」
「打电话催一下後勤部、设备科，赶紧把电脑重新调试好，不要打扰了郭医生的工作。」
「马勒戈壁的，昨天就给设备科打了电话，现在人都还没来。」
「搞什麽呢？」
陈哲民道：「蔡主任，设备科五点下班。」
「那是医院的设备科，他们能没有急诊班？」蔡雄学质问着。
郭子源这会儿刚好到了休息室门口，顺手就上前帮忙了。
因为郭子源的帮助，桌子很快顺利被搬进门。
郭子源放下後才道：「蔡主任，怎麽把这张桌子搬过来了？」
薛龙：「郭医生，这还不是周主任他们怕你不习惯这边的桌子，就把休息室那边的桌子搬过来了？」
「还有椅子和你的小零嘴！」
郭子源听过一句话，当你足够强的时候，你的屁都是香的。
你只要负责优秀，其他人自会给你安排好一切。
郭子源更习惯操作室那边休息室的桌子？
这是什麽谣言？
「蔡主任，不至於的，您这是给我招黑啊。」
「薛龙哥估计都快打我了！」郭子源一边垫脚放下背包，完全没有紧张感。
他在宜市中心医院待了十年，任何时候，心态都是松弛着的。
薛龙是急诊科唯一的男护，虽然是护师，但比牲口还被用得多。
薛龙摇头，一边开始抹桌子：「那可不敢。」
「周主任特意强调了的，以後我就是郭医生你的管家！」
「你的心情如果不好，周主任心情就不好，周主任心情不好，就会去护理部告状，然後我就会被发配出去……」
「郭哥…你要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一定记得给我说啊。」
薛龙说话办事很是利索。
这时候，设备科的调试人员过来了。
蔡雄学则催道：「八点之前要用上，昨天就给你们打电话了，人一直不来？」
「搞什麽呢？」
设备科的人员穿着印着本院的浅灰色工作服，他挤着笑容：「蔡主任，昨天值班的兄弟着实有点急事。」
「因为不是特别要紧的事情，就没过来了。」
蔡雄学瞪了瞪眼睛：「什麽急事能比抢救室要看片子更急？」
工作人员一边整理线路：「李工他母亲进了手术室。」
「下午七点，他还去了一趟ICU修设备。」
「没赶上最後一面。」
「今天早上就给我打了电话……」
蔡雄学欲言又止。
「你们领导真TM不当人。」蔡雄学开始往上面骂人。
工作人员便不再说话。
……
调试完，差不多到了七点四十九分。
蔡雄学和这位叫王工的人都确定阅片系统可以正常登录後，蔡雄学才笑着说：「郭医生，你来试一下……」
「看看坐着舒不舒服。」
「我还给您备了个人体工程学坐椅。」
蔡雄学的笑容甚至有点谄媚。
无他，最近的急诊科上的院新闻有点多！
不仅是彭敬业多次在新闻上留名露脸，他蔡雄学也没落下过。
郭子源的辅助精准诊断，真的是一柄利器。
超快速、超级精准的诊断，把一切数据都做得格外漂亮，医院的宣传科也格外给力地过来打了个照面。
这些新闻，於外人而言就是扫一眼的事情。
可於本院职工而言，那就是评优的「筹码」啊！
救了命，你说值不值得宣传？
是不是正能量？
比本市其他兄弟医院，其他同行都救得更多，救得更快，你说凭什麽不能宣传？
「蔡主任，我觉得都非常好！~」
「咱们就别纠结这个了，您赶紧去交接班，开始工作吧。」郭子源回道。
郭子源刚说完，郭子源熟悉的，急诊内科的黄金茂副主任医师也是推门而进。
「蔡哥，听说小郭今天。」黄金茂人未到却声音先至。
他推开门就看到了郭子源，瞬间心情就变得恍然起来：「小郭，早上好，吃了没？」
抢救室的病人虽然分了内外科，但内科病人的急速诊断其实比外科更重要。
「黄主任，早上好，我已经吃过了！」郭子源穿上了白大褂，正在打理自己的胸牌。
「我怎麽有一种感觉，我来抢救室是养肉来了？」
黄金茂拍了拍郭子源的肩膀：「要是郭医生你瘦了，那就是我们不懂事了。」
「早就希望郭医生你来抢救室玩了，只是一直没等到机会啊。」
「等会儿中午饭！」
黄金茂的话还没说完，今天会接诊急诊外科值班的郑崇岳也走了进来：
「黄金茂，周主任找你。」
黄金茂闻声马上出门，根本没怀疑：「郭医生，我先走了啊。」
「等会儿聊。」
不过，黄金茂都出了休息室将近一分钟，他才匆匆再次推开门：「郑崇岳？」
「周主任都去了汉市开会，他怎麽找我？」
这会儿，郑崇岳根本没理会黄金茂。
反而正在给郭子源道谢：「辛苦了啊，小郭，我大伯能恢复得这麽好，可多亏了你。」
「要不？」
郭子源这时候的语气严峻：「蔡主任，肯定不要。」
「您太热情，可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下次你要再喊我帮忙，我可不敢答应了。」
黄金茂等郭子源说完，才继续瞪着眼：「郑崇岳，你什麽意思？」
郑崇岳依旧不搭理黄金茂：「郭医生，咖啡喝不喝？」
黄金茂知道自己是被郑崇岳套路了，可也完全没办法。
他已经在郭子源面前展现了『狗』的一面，要是再过多解释，可连『狗』的标签都会被摘掉。
郑崇岳只是说了一句周主任找自己，自己就毫不犹豫地出了门。
再继续说太多，那就是输不起了。
黄金茂索性直接出门，先去做好自己的事情。
郭子源说：「郑主任，我今天喝茶就好了，不想喝咖啡……」
「那就泡茶啊。」郑崇岳相当地懂事，提起了矿泉水就倒进了水壶，并且摁下了煮沸按钮。
……
八点十分。
其他人都去交班了，但抢救室这边还要人值守。
郭子源主要负责抢救室，抢救室里的病人没有定数，所以就没去参加急诊科的交班！
门虚掩着，外面仍在值守的内科医生的声音隐隐约约地穿透门缝送入。
「这个郭子源的谱挺大啊？」
「又是给他准备桌子，又是搬阅片电脑的，好像二大爷似的。」一人嘀咕。
「不清楚，听外科的人说，郭医生的看片子功夫非常好，帮外科不止一次地纠正过诊断。」
「所以，最近一个月，外科组的死亡率降低了很多。」另一人道。
最开始说话的人戏谑了一下：「王默他们不是说，这个郭子源就只是会耍嘴皮子功夫麽？」
「外科医生，只会看片子有个屌用？」
「精确了诊断，外伤病人就一定能救回来麽？」
「外科还是要看具体操作的吧？」
另一人说：「但蔡主任他们都说，郭医生的操作还不错啊？」
「天天待操作室，能算操作不错？」
「他没来之前，规培天天待操作室也没见惹什麽麻烦啊？」
「装得挺像那麽回事似的。」
「他比我们搞内科的还能打嘴炮。」
郭子源将这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但他甚至都懒得推开门去争辩。
你说我不会泡妞我会和你急！
但你说我不会操作，只会打嘴炮？
郭子源真不介意！
不过，郭子源还是推开了门。
不是因为说他闲话的两人，而是糖尿病足的患者给郭子源发了信息。
八点二十二分。
郭子源穿着白大褂，戴着一次性外科口罩，领着拄着拐杖的陈蔷薇进门。
「这边，我现在在抢救室这边工作。」郭子源一边给陈蔷薇指路。
「抢救室这边也有操作室的！」
陈蔷薇点了点头：「郭医生，你换工作地点了啊？我就说怎麽没看到你。」
陈蔷薇慢慢地拄着拐杖走进了抢救室的门，看到了空旷的抢救室以及整齐排列的床位。
当然，她也看到了有两个坐诊医生有些意外地看了过来。
不过，陈蔷薇并未在意这些，一边跟着郭子源，一边问：「郭医生，我这个溃疡，真的不会好吗？」
「我怎麽越来越觉得，它已经快没了？」
郭子源非常淡定地解释：「陈姐，我做的操作，原则上只能延缓你的溃疡恶化。」
陈蔷薇闻言，顿步：「郭医生，糖尿病足溃疡，真的无法被治癒吗？」
「一点机会都没有？」
陈蔷薇说完，听到了坐班的两个白大褂忍不住发出了「嗤」一声！
不过待到陈蔷薇偏头看过去的时候，他们又恢复了正经的神色。
而且，他们捧着手机，依旧面带笑意，仿佛是看到了搞笑的段子似的。
抢救室里没病人，所以，坐值医生玩一下手机也无伤大雅。
郭子源拿起了陈蔷薇的就诊卡，快速地挂了复诊号，开好了医嘱，把就诊单列印了出来。
「你先扫码缴费吧……」郭子源把单子给了陈蔷薇。
陈蔷薇当然不会拒绝。
她去哪里换药都要收费，而在郭子源这里换药！
费用不算高，并且一开始的恶臭也消失了。
甚至，陈蔷薇觉得，自己的溃疡真的快痊癒了。
所以，她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郭子源的话。
「好了，郭医生！」陈蔷薇扫码完，还给郭子源看了看。
接近16年的宜市中心医院，已经开始普及移动扫码支付。
「我去拿换药包这些，这边是抢救室的操作室，所有东西都要我自己准备。」
「你耐心等一会儿啊！」郭子源站起来交代。
换药不用谈话签字。
因为换药根本上不涉及有创操作，是药房、村卫生室就能随便乾的操作……
「不着急，郭医生，我等你！」陈蔷薇现在操作室的操作床上坐下！
并且拉起自己宽松的裤腿。
而後，陈蔷薇在郭子源离开後，才慢慢地解开了自己足背位置的纱布。
上面的溃疡真的已经接近癒合，虽然还有皮肤缺损，但里面填充的粉嫩软组织，真的看不出以前溃疡的样子。
「真的不能好？」
「我问过了很多医生，他们都说我的溃疡癒合得还不错，但不可能完全痊癒。」
「可是？」陈蔷薇在自言自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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