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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又说：“张亭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一个人在外头，正好锻炼锻炼。等他院试过了，回来就是秀才了。到时候你可以再问下他府试的一些情况，知道的越多越有利。”陈青林说：“先生说得对。”
沈先生摆了摆手，说：“行了。别因为一回没中就松了劲。”
陈青林应了一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翻开书。
学堂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的声音。
陈青林把书翻到上次看到的地方，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遗憾慢慢淡了。
他想，明年再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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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在家这些天，把陈小穗照顾得妥妥帖帖。
早上陈小穗起来，灶上热水已经烧好了，洗脸水端到跟前。
晚上她从诊室后头出来，院子里晾着的衣裳已经收进来了，叠得整整齐齐搁在堂屋桌上。
陈小穗有时候笑他：“你以前也没这么细致。”
林野笑着回道：“哪有，一直都很细致好嘛！”
陈小穗想了想，也确实，他做什么事都挺细致的，只不过以前多是忙外面的事情。
“好吧，是我说错了。”
隔一两天，林野就背着弩进一趟山。
天不亮走，中午前后回来，背篓里不是一只野兔，就是两只山鸡，有时候运气好，还能套着一只狍子。
回来也不歇脚，把猎物拾掇干净了，该炖的炖上，该腌的腌起来。
陈小穗这胎虽然安分，可嘴里没什么味，吃什么都不香。
林野就变着法儿给她弄。
头一回打了一只山鸡回来，林野把鸡脯肉片得薄薄的，拿菌子汤涮了，搁点盐和葱花，端到陈小穗跟前。
陈小穗尝了一口，说：“这个好，不腻。”
林野说：“那就多吃点。”
陈小穗吃了小半碗，又喝了半碗汤。
李秀秀在旁边看着，笑着说：“你以前打猎回来，都是整只炖，哪有这么细的做法。”
林野说：“整只炖她吃不了几口。片薄了涮着吃，她能多吃些。”
又隔了两天，林野进山套了只野兔回来。
他没炖，把兔肉剁成细茸，掺了点红薯粉和蛋清，捏成小丸子，搁在菌子汤里汆熟了。
要不说大家还是爱吃野味，这家养的兔子跟野兔味道还就是不一样。
陈小穗一连吃了好几个，说：“这个比家里养的那些好吃。”
林野说：“你要是吃得惯，我再去打。”
陈小穗说：“家里有，你别老进山，怪累的。”
林野说：“不累。进山转一圈，比在院子里坐着强。”
小昭看见她爹背着弩出门，就追到院门口喊：“爹，打老虎！”
林野无奈的回头说：“遇到老虎爹也只有跑的份。”
小昭皱起眉头说：“为什么？”
林野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小脸。
“老虎太厉害了，我打不过它，等下它把我吃了。”
说完他还做了个张大嘴的表情，两个手也大张着朝着女儿抓过去。
小昭立马瞪大了双眼，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回头就朝着一旁晾衣服的江荷跑去。
“奶奶，爹爹好可怕，他吃我。”
江荷给了林野个白眼，“你吓她干什么？要去赶紧去吧！天不早了。”
林野也是很无语的笑了下，话都不想多说，转头就走。
陈小穗嘴上说别老进山，可林野真打了东西回来，她吃得比平时多些。
李秀秀看在眼里，跟江荷说：“小穗这胎看着比上回舒坦，一半是她自己会养，一半是林野伺候得好。”
江荷说：“他从小就闷，可认准了的事，做得比谁都细。”
这天上午，林野刚把昨天套的一只野兔拾掇出来，腌在盆里，准备晚上给陈小穗换个吃法。
陈小穗坐在堂屋门口翻医书，小昭在院子里追鸡。
李秀秀在灶房门口择菜，江荷在旁边晾衣裳。
蔡氏从院门外进来，走得急，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手里攥着个蒲扇一边扇风一边说：
“秀秀！江荷！你们听说了没有？瓦窑岗那边有户人家，母猪下了崽，一窝十来只，要卖。
前头胡嫂子的娘家是瓦窑岗的。她说那家姓何，猪崽养得壮实，价钱也公道。要买得赶紧去，晚了怕就没了。”
李秀秀把手里的菜往筐里一搁，站起来说：“真的？多少只？多少钱一只？”
蔡氏说：“说是十来只，一只大概三四十文。听说那何家以前就是养猪的，养了好些年，猪种好，长得快，肉也香。
我听了就赶紧过来跟你们说一声。你们要不要？要的话咱们一起去，早点挑，挑好的。”
江荷把最后一件衣裳搭在绳子上，拍了拍手说：
“要！怎么不要。自己养一头，到年底杀了，肉也有了，油也有了，还能腌些腊肉留着慢慢吃。走，现在就去。”
李秀秀说：“那得叫上林野。让他跟着去，挑猪崽他有经验，扛猪崽也得有人出力。”
林野已经把盆里的兔肉盖好了，站起来说：“我去。我去换双鞋。”
李秀秀朝屋里喊了一声：“小穗，我们去瓦窑岗买猪崽，你跟小溪说一声，中午饭你们自己吃，别等我们。”
陈小穗从竹椅上抬起头，说：“行。娘你们去吧，路上慢点。小昭我看着。”
小昭听见“猪崽”两个字，扔了手里的木棍跑过来，仰着脸问：“奶奶，去买小猪吗？”
李秀秀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
“对。奶奶去买小猪，回来养大了，过年给你杀猪吃肉。”
小昭说：“我也去。”
李秀秀说：“路远，你走不动。跟娘在家等着，奶奶给你带个小猪回来。”
小昭撅了撅嘴，陈小穗在旁边说：
“小昭，你留下来，等下娘带你去前头买糖。等奶奶把猪崽买回来，你天天都能看小猪。”
小昭想了想，点了点头，从李秀秀怀里溜下来，跑到陈小穗身边。
林野换了双结实布鞋，又拿了根麻绳揣在腰里，说：“走吧。”
四个人出了院门，往镇子西边走。
蔡氏带路，李秀秀和江荷走在她旁边，林野跟在后面。
日头已经快到头顶了，晒得石板路发烫，路边的树叶子蔫蔫地耷拉着。
可四个人走得快，谁也没喊热。
蔡氏一边走一边说：
“那何家，听说他家母猪一年下两窝，每窝都十来只。猪崽养得精细，断奶才卖，买回去好活。就是价钱比别处贵几文，可猪崽壮实，贵几文也值。”
李秀秀说：“贵几文怕什么。只要猪崽好，养大了多出几斤肉，什么都有了。咱们再多喂些红薯和糠，膘肯定厚。”
江荷说：“对。自己养的猪，喂什么自己知道，吃着也放心。镇上周老六家去年养了一头，年底杀了，那肉香得半条街都闻见了。
我问了，他说也没喂什么特别的，就是猪草，养了一年，二百来斤。”
林野在后面听着，说：“红薯藤咱们有的是。地里那些藤，翻一遍剪一遍，够喂两头猪的。再掺些糠和野菜，养到年底，两百斤打底。”
三个人说说走走，出了镇子西口，上了往瓦窑岗的土路。
路两边是庄稼地，红薯藤爬得密密匝匝的，稻子也绿油油的。
蔡氏指着路边一块地说：“这藤长得不赖。”
快步走了半个时辰，到了瓦窑岗。
蔡氏领着他们拐进一条巷子，走到一户院门前，院子里传来猪崽“哼哼唧唧”的叫声。
院门半开着，蔡氏朝里头喊了一声：“何家嫂子在不在？”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从灶房里探出头来，见是蔡氏，笑着迎出来：
“蔡家妹子是吧？来了？快进来。胡嫂子说你们几家要买猪崽的？”
蔡氏说：“对。这是李秀秀，这是她儿媳妇江荷，这是她女婿林野。他们家养过猪，会挑。”
何家嫂子把他们让进院子。
院子不大，靠墙搭了一排猪圈，里头一只老母猪卧着，旁边围了十来只小猪崽，黑白花的，圆滚滚的，挤在一起拱奶吃。
小猪崽个个精神，毛色光亮，见人来了也不怕，有几只还跑过来，隔着猪圈栏杆拱人的手。
李秀秀蹲下来，隔着栏杆看了一会儿，说：
“这猪崽养得好，骨架大，毛色亮，没病没灾的样子。”
何家嫂子说：“都是断奶才卖的，回去喂什么都行。我这母猪奶水足，小猪崽个个长得壮。你们挑吧，挑中了哪只，我给你们抓出来。”
林野蹲下来，一只一只看过去。
他伸手在小猪崽背上摸了一把，又捏了捏后腿，说：
“这只行。后腿粗，骨架宽，长大了肉多。”
又指了另一只，“那只也行。嘴短，吃食好。”
李秀秀和江荷也蹲下来看，江荷指了一只黑白花的小母猪，说：
“这只小母猪留着，养大了还能下崽。”
李秀秀说：“先买一头公的养肥了过年。母猪要养也行，不过现在会不会晚了点？”
何家嫂子说：“差不了两个月，公的母的都一样价。你们要几头？”
李秀秀跟江荷商量了一下，说：“先买两头。一头公的，养大了过年杀。一头母的，养着明年下崽。”
江荷说：“行。两头有个伴，好养。”
林野挑了两只壮实的，一只公的，一只母的。
何家嫂子伸手进圈里，一把一个抓出来，拿草绳绑了脚，递给林野。
林野接过来，掂了掂分量，说：“这两只都不轻，少说也有二十来斤。”
何家嫂子说：“断奶半个月了，天天喂米糠拌红薯，长得快。”
李秀秀掏了钱，数了八十文递过去。
何家嫂子接了，又给他们拿了个旧竹筐，说：“把猪崽搁筐里，好拎。”
林野把两只小猪崽搁进竹筐，拎起来试了试，说：“不沉。我一个人拎就行。”
李秀秀看着旁边的蔡氏，疑惑的问：“你不买一只？你家不养？”
蔡氏想了想，说：“那我也买一只。养到年底，自家留一半，卖一半。”
她也挑了一只公的，付了钱，拎在手里。
三个人出了何家院子，往回走。
小猪崽在筐里哼哼唧唧的，时不时拱两下。
林野拎着筐走在前面，李秀秀和蔡氏走在后头。
李秀秀说：“回去得赶紧搭个猪圈。就在院子后头那块空地上，用石头垒个圈，上头搭个棚子，能遮雨就行。猪崽还小，圈不用太大，等长大了再扩。”
江荷说：“我回去就跟青竹说一声，让他抽空打两扇猪圈门。不用太好，结实就行。”
蔡氏说：“我家也搭。到时候让青竹一起打，省事。”
走到半路，日头偏西了，三个人在路边一棵大树底下歇了歇脚。
林野把筐放下来，小猪崽在筐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卧下来。
李秀秀从怀里摸出三个煮鸡蛋，一人分了一个，说：“早上煮的，还温着。垫垫肚子。本来是打算给小穗和小昭吃的，出门的时候忘了给她们，现下我们吃了吧！”
蔡氏剥了壳，咬了一口，说：“今天这猪崽买得顺当。去晚了怕真没了。
胡嫂子说，何家这窝猪崽，周围好几个村子的人都盯着呢。估摸着他们是不知道何家已经开始卖了，胡嫂子也是前天回娘家知道这事的。”
李秀秀说：“多亏你消息灵通。要不然我们哪知道瓦窑岗有猪崽卖。”
蔡氏说：“我也是碰巧。今天上午去胡嫂子家串门，她提了一嘴。我一听就赶紧来找你们了。”
吃了鸡蛋，歇够了，三个人起身接着走。
回到镇上，天已经擦黑了。
林野拎着筐进了院子，小昭听见动静跑出来，踮着脚往筐里看，看见两只小猪崽，高兴得直拍手。
“小猪！小猪！”
陈小穗从堂屋里走出来，看了看筐里的猪崽，说：“挺精神的。养在后头那块空地上？”
林野说：“嗯。明天我垒个圈，先凑合着用。等青竹有空了，再打两扇结实的门。”
小昭蹲在筐边上，伸着手想去摸小猪崽，又不敢。
林野蹲下来，把她的小手放在小猪崽背上，说：“摸吧，不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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