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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去他妈的布莱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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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天上午,霍格沃茨的学生还坐在教室里时,多塞特郡乡下,纽特箱子里的草地上展开了一片宽大的光影。

    树冠挡住头顶的光,邓布利多倚着树干坐着,两条大长腿伸出去,紫色长袍铺在草地上。

    纽特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摊着一本笔记本,几张夹在里面的旧抄页露出边角。

    一只角驼兽幼崽在他脚边拱来拱去,拱了两下,转头去啃邓布利多的鞋尖。

    光影里映着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克劳奇与傲罗站在房间里,雷古勒斯坐在扶手椅上,交谈声清楚地传过来。

    纽特原先还在看本子,听了一会儿,将笔夹紧书页,擡起头。

    年轻的布莱克,古老的纯血家族,年纪又小,上回来时邓布利多连年龄都不肯告诉他,这会儿孩子自己出现了,答案撂出来了。

    纽特偏头看了一眼邓布利多,抿着嘴,眼里带着了然的笑。

    邓布利多迎上他的目光,也笑了笑。

    画面很快从办公室来到城堡正门,石桥外端,黑袍队伍沉默地站在风里。

    纽特看着这一家人,目光在布莱克夫妇後方那三十余道身影上停了停,邓布利多饶有兴致地看着,没说话。过了一阵,克劳奇与穆迪领着傲罗走上桥,学生们留在後方。

    邓布利多的视线从两支队伍之间移过,脸上的笑意收淡了些:「汤姆恐怕要失望,他希望布莱克越来越强,也希望布莱克清楚,该听谁的话。」

    纽特擡眼看他,邓布利多继续望着桥面,语气随意:「他拉拢过这个孩子,可雷古勒斯成长得太快了,许多原先愿意给他的东西,往後未必还能让他满意。」

    巴蒂为什麽偏在这时候找上雷古勒斯,背後究竟有人递了什麽话,邓布利多手里的消息还拚不全。

    威森加摩近来的争执,针对布莱克的施压,倒有许多人看得明白。

    汤姆熟悉纯血家族的野心,知道他们缺什麽,想要什麽,他愿意许诺,愿意让人尝到甜头,也擅长让得到好处的人记住,好处从哪里来。

    一个强大的布莱克家族能替他做许多事,如果同时需要他的庇护,需要他替家族挡下外面的麻烦,便更合他的心意。

    可雷古勒斯的成长太快了,原先值得他亲自关注的天赋,正在变成不可忽视的力量,汤姆愿意用来拉拢人的东西,孩子如今或许已经能凭本事拿到。

    布莱克每次又都自己做主,迟早会碰到汤姆容忍的边界。

    克劳奇的声音从影像里传出来,邓布利多望着站在父母之间的雷古勒斯。

    魔法部的身份,执行司的要求,身後的傲罗,巴蒂带来这些,显然以为足够让人接受他的安排。

    雷古勒斯却把斯莱特林叫来了,奥赖恩也把家族的人带了过来。纽特侧过头,声音轻缓:「你上次说过,他能带着身边的人一起过去。」

    邓布利多点头,蓝眼睛里重新有了笑意:「我仍然这样想。」

    纽特的手指在本子边缘停了片刻,随後翻开前面的几页,从里面取出一张,递过去。

    上面抄着几份古老记载中有关星空鸢出没的片段,地名相距很远,描述也各不相同,有些地方添了旁注,另一些画着短线,旁边留着空白。

    「最近找了些东西,」纽特把本子放到腿边,语速慢下来:「有些人写得很清楚,有些连看见的究竟是什麽都说不准,我还在比对。」

    邓布利多接过来,低头看。

    纽特看了一眼光影里的孩子,轻声说:「只是这样,星空鸢未必会来。」

    邓布利多从纸上擡起眼睛,带着笑意:「我记得你说过,来不来由它决定。」

    纽特抿了一下嘴角,目光又回到桥上。

    克劳奇还在说话,奥赖恩的回应越来越少,雷古勒斯一直站着,任由对方把要求说完。

    邓布利多很早就知道,魔法部的权威与家族间的争执困不住雷古勒斯。

    他可以走,可以拒绝,再强硬的要求落到他面前,也得看他愿不愿意。有力量离开一场争执,与决定留下来做些什麽,终究要在真实的事情里才看得见。

    他想守住谁,愿意承担什麽,又肯为决定走到多远,旁人说得再周全,也得由他亲自去做。

    他想再等一等。

    纽特说过,灵魂里的特质要变成活过的经历,雷古勒斯的守护神是星空鸢,孩子身上的自由与突破,他早已看见,如今也愿意给他亲自去做的余地。

    战争会逼近,汤姆会提出要求,雷古勒斯也会主动去找麻烦。

    将来面对更远处的魔法极限,眼前走过的这些路,同样属於他。

    纽特捻掉本子上的一点草屑,轻声补上一句:「也别总让他想着,怎样才能让你满意。」

    邓布利多转过头,半月形眼镜後面的蓝眼睛里浮起无奈的笑:「这一点,你见到他就会放心许多。」

    纽特看着他,抿嘴笑了笑,邓布利多又看向影像,语气温和而认真:「不过,你提醒的对。」

    桥上,雷古勒斯终於开口,提起一个朋友问过的问题。

    邓布利多的白胡子抖了抖。

    朋友,多麽美好的词。雷古勒斯会让巴蒂停下来,也会让那些一直试探布莱克的人明白,今後的要求该怎样提。

    他预计雷古勒斯会主动改变眼前的处境,至於这孩子还准备把谁牵进来,要把事情做到多远,眼下还看不出来。

    邓布利多往树干上坐得更舒服了一些,等着往下看。

    纽特的视线停在熟悉的石栏上。

    许多年前,他也曾沿着这段桥面往前走,邓布利多从学校方向迎出来,两个人在桥中间停下。

    石栏当然还在,桥的两端又站满了人,他看了一会儿,眼里有些怀念:「他挑了个好地方。」

    邓布利多望着密密聚集的小巫师们,瞧见前排的麦格,笑得有些幸灾乐祸:「下午的课,米勒娃恐怕要头疼了。」

    画面里,雷古勒斯掌心朝上擡起。

    橙红色的火焰从手里窜出来,边缘拉长,兽首张嘴,火舌沿着掌边往外探。

    纽特坐直了些,眼睛停在火焰上。

    影像里的傲罗擡起魔杖,穆迪横移,学生身前的教授也有了动作。

    邓布利多的目光专注地看着。雷古勒斯眼中浮起蓝色,掌上的火焰也从底部开始变蓝,兽颈收拢,张开的嘴变成鸟喙,细小的双翼舒展开来。

    蓝鸟踩着手掌跳跃,尾羽轻轻一摆。

    邓布利多眼里的赞赏越来越明显,笑意从眼角展开,轻声说:「他做到了。」

    聪明的孩子。

    小鸟飞起来,掠向学校上方,两人看着它成为灰白天光里的一点蓝,随即双翼骤然伸长,火焰在空中急剧铺开。

    整片影像染上了蓝色,翻涌的火焰遮住天空,向更远处延展。

    纽特按住本子,嘴唇分开,过了片刻,眨了眨眼。

    邓布利多蓝色的眼睛映着蓝色的火焰,神情里有惊喜,也有被眼前景象勾起的回忆。

    相隔许多年的蓝色,出现在霍格沃茨上空。

    邓布利多望着画面里的雷古勒斯,眼里的笑渐渐柔和下来。

    纽特看着火海,又眨了眨眼,偏过头。

    邓布利多从回忆里收回视线,对上他欲言又止的神情,露出一点无奈:「纽特,你想问的恐怕与这个孩子无关。」纽特抿着嘴,目光又往影像里的学校外侧移了一下,才轻声开口:「不,邓布利多,我在想,阿不福思是不是也能看到?」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停住了,望着铺满天空的火,蓝眼睛眨了两下,低声挤出一句:「糟了。」

    身影倏地消失,带起的风掀开笔记本,纽特赶紧伸手按住。

    擡眼看过身旁空下来的位置,他嘴唇微微分开,又抿起来,头略偏着,眼里露出忍不住的笑意,随後重新望向影像。

    ......

    霍格莫德的窄巷里,邓布利多的鞋刚落在地上,猪头酒吧的门便猛地从里面推开。

    阿不福思大步跨出来,灰白胡子乱蓬蓬地压在旧袍领口,手里握着魔杖,脸色难看得厉害。

    学校方向的天空亮着大片蓝光,巷口有人停住,仰头朝屋顶外张望。

    邓布利多擡手拦住险些撞到身上的门板,看着面前的弟弟,无奈地开口:「阿不福思,那不是他。」

    阿不福思停住,蓝眼睛从他的脸扫向天空,再转回来,冷笑:「我还没开口,你倒知道我要问什麽!」

    邓布利多放下手,往旁边让一些,阿不福思往前逼近,盯着他的眼睛:「谁弄的?」

    「雷古勒斯·布莱克,」邓布利多直接说出名字,看着他满脸的怒气,语气放缓:「霍格沃茨的学生。」「去他的布莱克!」阿不福思粗声粗气地来一句,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蓝色天光,又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向他,语气不善:「你教的?」

    邓布利多迟疑了一下:「我跟他谈过一点。」

    「一点?」阿不福思鼻子里重重喷出一口气,握着魔杖的手朝天空一指,嗓门猛地拔高:「什麽见鬼的小巫师听你谈一点就能做到这个?它都快烧到屋顶了!」

    邓布利多擡眼看了看酒吧好端端的屋檐,又看回去。

    阿不福思盯住他,吼得更响:「看什麽?!你很想让它烧下来?!」

    巷口的人朝这边探头,阿不福思狠狠瞪过去,扭回脸,魔杖在手里握得更紧。

    蓝色的火焰翻过屋顶外的天空,他越看越恨。

    格林德沃在纽蒙加德关了那麽多年,连带着这片碍眼的颜色也该待在那些旧事里。

    如今偏又冒出来,阿不思还轻描淡写地说,只谈过一点。

    去他妈的一点!

    去他妈的布莱克!

    「你看着倒挺高兴,」阿不福思往前凑,声音粗哑:「怎麽,又让你找着一个?放起火来都合你的心意?」邓布利多的嘴唇动了动,看着阿不福思,轻声提醒:「别把他也算进去,阿不福思。」

    「我他妈算谁了?」阿不福思瞪眼立刻往回顶:「我连那个见鬼的布莱克长什麽样都不知道!名字是你说的,教也是你教的,现在你让我闭嘴?」

    邓布利多的手垂在身侧,轻轻叹了口气:「你的脾气太大了。」

    阿不福思的脾气果然更大了,眉毛竖起来瞪着他,魔杖往袖子里一塞,擡手指到邓布利多鼻子上:「少拿你在学校里那副嘴脸对着我!你愿意教谁就教谁,跑来堵我做什麽?怕我给你丢人?」

    邓布利多的声音疲惫里又添了些无奈:「阿不福思。」

    阿不福思最烦他这样叫他,拖着点疲倦,又有点劝人的耐心,听了几十年,还是让人冒火。

    他转身往店里走,边走边骂:「说一点,教一点,什麽事到你嘴里都轻巧,出了门,全得让别人跟着跑。」

    邓布利多在门边站了片刻,跟进去。

    酒吧里光线昏暗,木地板踩上去发粘,角落里的山羊擡头递来智慧的眼神,嘴里还嚼着草。

    阿不福思回头瞪他:「又进来干什麽?」

    邓布利多望向吧台,语气已经轻松起来:「既然来了,坐一会儿。」

    阿不福思哼了一声,走到吧台後面,拿出杯子与那瓶自酿的杜松子酒。木塞刚拔开,邓布利多伸手示意,客气得很:「水就好。」

    阿不福思端着酒瓶,同款蓝眼睛盯住他。

    邓布利多的手停了一下,慢慢放回吧台上。

    浑浊的酒倒进杯子,阿不福思往前一推,瓶子重重搁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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