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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金花灌顶!定下前十!【免试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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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河社稷图】内,云海翻腾的速度,在这一刻变得极度缓慢。

    那座高悬於百万学子头顶的点将台上,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聂争、赵县尊、白县尊。

    三位执掌着这场年考大局的主考官,目光钉在中央那面被单独放大的水镜上。

    暗红色的空间内,苏秦和徐子训紧闭双眼,身上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接引之光,正在进行着一场在大周官僚体系看来,近乎於疯魔的生死博弈。把活路,硬塞给对方。

    赵县尊端起手边的青花瓷茶盏,撇了撇茶沫,却没有喝。

    他那张常年挂着和气笑容的白净脸庞上,此刻罕见地敛去了所有的表情。

    「这世道…

    赵县尊轻声开口,声音在这空旷的云台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萧瑟。

    「我原以为,在这二级院的泥潭里,能爬到这般修为的苗子,心窍早就被那些利益得失给堵死了。」他将茶盏极其缓慢地放下,瓷盖与杯缘发出一声沉闷的碰击。

    「没想到,今天竟能看到两个连命都不要,去全同窗之义的维儿。」

    「若非这阵法的倒计时摆在眼前,我还当是在看前朝那些酸儒写的志怪。」

    坐在右侧的白县尊,身上那件绯红色的官袍在云光下显得愈发森严。

    这位金泽县的天官,见惯了世家大族里那些为了争夺资源、连父子都能反目成仇的戏码。

    此刻,他那张冷峻的脸上,肌肉也极其细微地松弛了半分。

    「大周仙朝,立国八百年,这官场,就是一口熬人的黑锅。」

    白县尊的声音极冷,却并非在苛责,而是在陈述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我们这些人,一步步从底层爬上来,谁的手上没沾过算计的泥,谁的心里没积下几笔还不清的人命烂帐?」「为了往上爬,为了争夺那点可怜的资源,多少人把「同道』两个字踩在脚底下,成了孤家寡人。」白县尊的目光透过水镜,落在苏秦那张紧绷的脸上。

    「这俩小子,不仅没有被这大环境同化。」

    「反而在绝境中,守住了这条最难守的底线。」

    「难得。」

    「极难得。」

    这三个字从白县尊这种以铁血手腕着称的县尊嘴里吐出来,其分量,极重。

    一直坐在正中间、双手搭在太师椅扶手上的聂争,听到两人的感慨,微微低垂的眼帘极其缓慢地擡起。他那件素白色的长袍在云风中轻轻晃动,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孤冷。

    「是啊。」

    聂争的语调很平缓,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追忆。

    「这朝堂之上,最不缺的就是算无遗策的聪明人。」

    「缺的,恰恰是这种在关键时刻,敢为了兄弟、为了心中的一点坚守,去当「傻子』的人。」聂争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这片人造的云海,看到了大周仙朝那庞大而臃肿的运转中枢。「大周仙朝的考核,考的不只是修为和手段。」

    「若是他们两人,在这绝境之下,但凡有一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抛弃同伴独自逃生……」

    聂争的声音变得极其冷硬。

    「那他在我这里的考评,便彻底止步於此。」

    「这种为了利益可以抛弃底线的人,修为越高,对这天下的遗毒就越深。」

    聂争转过头,看着水镜中那两个被接引之光笼罩的年轻人。

    「但他们做出的选择。」

    「虽然愚蠢,虽然违背了利益最大化的法则。」

    「却证明了他们,有着成为一名真正「牧民官』的基石。」

    「有原则。」

    「有底线。」

    这番话,让赵县尊和白县尊,同时陷入了沉默。

    底线。

    这两个字,对於他们这些已经在官场泥潭里打滚了半辈子的人来说,显得极其奢侈,甚至有些刺耳。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

    当你看惯了满朝文武的尔属我诈,看到这种愿意把生机让给别人的纯粹时,内心深处那点尚未完全泯灭的良知,确实会被狠狠地触动一下。「可是。」

    赵县尊的目光死死盯着水镜边缘那一根即将燃尽的虚拟线香。

    「阵法的倒计时,快结束了。」

    「若是按照常理推断……

    「他们这般争先恐後地沟通【山河社稷图】,神识的波动频率几乎重合。」

    「最坏的结果……

    赵县尊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其理智的惋惜。

    「恐怕,是阵法同时判定两人弃考。」

    「双双出局。」

    双双出局。

    这四个字一出,点将台上的空气,仿佛都微微凝滞了一瞬。

    这意味着,这场轰轰烈烈的年考改制中,惠春分院最拔尖的两个苗子,连【绝等】通道的核心都没摸到,就以这种极其可笑的方式,将自己彻底淘汰出局。虽然他们保住了所谓的底线。

    但大周的体制,只看结果。

    淘汰了,就是一无所有的失败者。

    白县尊微微皱起眉头。

    「如果双双出局,那就是他们自己没抓住造化。」

    「我们作为考官,虽然赞赏他们的心性,但也绝不能违背【山河社稷图】的法则去强行干涉。」「规矩就是规矩。」

    白县尊的话很冷酷,但这才是大周仙朝这台机器得以平稳运转的基石。

    聂争没有去反驳白县尊。

    他只是极其平静地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叠在身前。

    「大周的规矩,确实不可违。」

    聂争的声音很淡。

    「但考官手里的花,给谁,怎麽给,在何时给。」

    「也是规矩的一部分。」

    聂争的左手极其迅速地探入袖袍。

    在那里面,静静地躺着他作为主考官的凭证一一十朵散发着清冷光芒的银花。

    银花,代表着考官的绝对认可,能直接锁定前百,获取海量资源。

    而在此刻,这朵银花,更有着一个极其隐秘且关键的作用。

    按照大考规则。

    当学子获得考官赐花时,这是一种极高权重的法则干涉。

    这种法则的降临,会极其短暂地打断该学子当前正在进行的、所有基於普通规则的阵法判定。包括……

    弃考程序的接引倒计时!

    聂争的双指捏住了其中一朵银花。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精芒。

    他没有去破坏规则。

    他只是在规则允许的极限范围内,运用他作为主考官的权力,去给出他对於这种「同道之心」的最高评价。「我在等。」

    聂争在心底轻声呢喃。

    「等他们分出胜负。」

    「第一个人,出局,是他们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但我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意外出现。」

    「等那个在这场意志博弈中剩下了的第二人,在彻底被判定为弃考之前……」

    「把这朵花,送出去。」

    水镜中。

    那层极其淡薄的接引之光,已经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半炷香的倒计时。

    只剩下最後的三息。

    苏秦和徐子训,依然紧闭着双眼,谁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退让的迹象。

    他们在用这种近乎於执着的方式,去抢那个「逃兵」的名头。

    两息。

    光幕上的倒影开始扭曲,那股属於【山河社稷图】的庞大空间拉扯力,已经极其明显地作用在了两人的真灵上。只要再过一息,阵法底层的判定逻辑就会被触发。

    一息。

    一切,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点将台上,三位仙官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面水镜上。

    谁,会先一步完成真灵的确认?

    还是说,真如赵县尊所料,两人将面临同时被判定弃考、双双出局的最坏结果?

    「嗡一!」

    一声极其短促、却又带着一种极其生硬的切割感的嗡鸣,在水镜中炸响。

    那层笼罩在两人身上的接引之光。

    在倒计时归零的万分之一息前。

    突然。

    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偏移。

    光芒。

    极其突兀地,全部汇聚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上!

    阵法判定,生效!

    有人,抢先完成了弃考的指令!

    而第二人只有微弱的数息,就会出局!

    「就是现在。」

    聂争的左手,极其迅速地探入袖袍深处。

    他捏住了那朵散发着清冷光芒的银花。

    银花的权重,足以切入【山河社稷图】的底层运算,强行打断另一个人身上即将落下的接引之光。他要救下那个反应慢了半拍、被迫留下来的苗子。

    他要用大周仙朝的规矩,去给这份难得的「义气」,强行留下一颗火种!

    聂争的指尖已经泛起了青色的真元,准备将银花掷出。

    然而。

    就在聂争准备发力的前一瞬间。

    一道比他更耀眼、更霸道、也更加不容置疑的光芒。

    极其突兀地。

    照亮了整个空间!

    那是坐在右侧的白县尊。

    这位金泽县的天官,这位一直表现得极其冷峻、对「感情用事」极度鄙夷的铁血实权派。

    他没有去摸那些常规的银花。

    他的右手,极其平稳地从宽大的绯红色袖袍深处,掏出了一个散发着极其耀眼光芒的、由纯粹的【金锐】法则凝聚而成的匣子。「哢哒」一声脆响。

    匣子被极其粗暴地推开。

    里面。

    静静地躺着一朵。

    散发着无尽璀璨光华、代表着大周仙朝最顶级造化、足以让任何一个三级院天骄为之疯狂的金花。主考官手中,象徵着最高认可,唯一的一朵金花。、!

    能够无视一切秘境进程,直接锁定前十,获得【免试官身】无上造化的底牌!!

    这朵花一出。

    聂争捏着银花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转过头,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眸里,破天荒地闪过一丝惊愕。

    「白大人,你……」

    赵县尊更是连手里的茶盏都险些端不稳。

    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绯红色的官服上,他却浑然不觉。

    「金花?!」

    赵县尊眼眸微微凝重,似在深思。

    白县尊没有去理会赵县尊的凝视,也没有去看聂争那停顿在半空的手。

    他那张犹如生铁铸就的面庞上,肌肉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他在极其漫长的官场生涯里,看惯了尔虞我诈之後,突然间,被某种极其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执拗,硬生生击中软肋後的反应。「大周的官场,讲究个等价交换。」

    白县尊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聂争和赵县尊说,又像是在向这冰冷的体制宣告。

    「他们拿出了足以跨越生死的同道之心。」

    「这份情义。」

    白县尊将那朵金花托在掌心。

    金色的光芒映照在他那张冷硬的脸上,却透出一种极其难得的柔和与决绝。

    「一朵银花,托不住。」

    白县尊没有再有任何犹豫。

    他极其果断地。

    赶在聂争掷出银花之前。

    抢先一步,将手中那朵散发着璀璨光华的金花。

    朝着那面水镜。

    极其用力地。

    掷了出去!

    「这朵花。」

    白县尊的声音,在这浩渺的云海之上,极其清晰地炸响,带着一位大周天官最极致的认可。「我给了!」

    金色的流光,如同划破长夜的流星。

    带着足以震撼整个大周官场的破格之举。

    穿透了重重叠叠的云海。

    直接没入了那片暗红色的空间之中。

    「轰!」

    金花入体。

    属於考官最高赐花的极高权重法则,极其蛮横地、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切入了【山河社稷图】的运算。那道即将落在那个没有完成弃考程序的年轻人身上的接引之光,在这股更高维度、甚至带有部分皇权意志的法则干扰下。如同脆弱的蛋壳一般。

    瞬间粉碎!

    弃考程序,被极其粗暴地,强行终止!!

    【混沌】秘境内。

    整片坍塌的石门废墟前,只剩下了极致的、让人耳膜发酸的死寂。

    没有了外在的死亡威胁。

    这看似安全的安静,却比任何兽潮都要来得残忍。

    因为它逼着两个活生生的人,必须在清醒的状态下,去极其理智地执行那条用同窗的命来换取自己通关的法则。时间,在沙漏里被无限拉长。

    苏秦和徐子训,像两座紮根在黑苔藓上的石碑,死死地闭着眼睛。

    他们的神识在这片死寂中疯狂地向高空攀升。

    都在抢。

    抢那个把大好前程塞给对方、把绝路留给自己的机会。

    「一定要快。」

    苏秦在心底极其冷静地做着推演。

    他那经过【大周仙官】敕名温养过的真灵,比寻常养气境修士要强大、也要坚韧得多。

    他能感觉到,自己沟通【山河社稷图】的速度极其顺畅,那道象徵着「弃考」的法则门槛,已经近在咫尺。只要他一个念头。

    徐子训就能安安稳稳地去三级院,去查清他母亲的死因,去走他自己选的那条乾净的道。

    而他自己?

    苏秦的嘴角甚至极其隐蔽地牵扯了一下。

    他有面板,有逆天的悟性,更有那条丁巡检亲口承诺的退路。

    他就算这次垫底,退回流云镇,他照样能在这大周仙朝里爬起来。

    这笔帐,怎麽算,都该他来退。

    但。

    大周的规矩,有时候讲的是逻辑,但人情,从来不讲逻辑。

    就在苏秦的神识即将触碰到那道法则门槛的万分之一息。

    一道比他的神识更轻盈、却又更决绝的波动。

    先他一步。

    极其蛮横地、没有丝毫商量余地地,撞在了那道门槛上。

    是徐子训。

    这位一向温润如玉、做任何事都讲究个「进退有度」的世家公子。

    在这一刻,展现出了甚至连那些刀口舔血的散修都不具备的果决。

    他没有去顾及什麽经脉受损,没有去计较什麽真灵反噬。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压榨了体内那一丝刚刚融合不久的生死之气,生生地比苏秦。快了那致命的半个心跳。

    「嗡」

    极其短促的阵法共鸣声,在虚空中响起。

    那层原本笼罩在两人身上、极其淡薄的接引之光,在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极其生硬地发生了偏转。所有的光芒。

    没有丝毫犹豫地,全部汇聚到了徐子训的身上。

    阵法判定,生效。

    徐子训。

    弃考。

    苏秦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光芒极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像个输急了眼的赌徒那样去捶胸顿足。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向前走了一步。

    伸出那只宽大的袖袍,试图去触碰那层接引之光。

    但。

    那看似淡薄的光芒,代表的却是大周仙朝最高级别的空间隔离法则。

    苏秦的手指,在距离光芒还有半寸的地方,就被一股极其庞大、不带任何攻击性却也绝对无法跨越的斥力,稳稳地挡在了外面。他只能安静地站在那里。

    看着光幕里的那个人。

    接引之光中。

    徐子训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在光芒的流转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他那张因为真元逆转而路显苍白的脸上,没有面临绝境的惊恐,也没有那种「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自我感动。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终於把一件事做妥帖了的释然。

    「苏秦。」

    徐子训的声音,透过光幕传了出来,因为空间的隔绝而显得有些飘渺。

    他没有去解释自己为什麽要抢。

    就像苏秦从来没有解释过为什麽要硬抗那些原本不属於他的压力。

    君子之交,有些话,说出来就落了下乘。

    「我说过,这机缘,是你的。」

    徐子训的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温润笑意。

    「活下去。」

    「去三级院,去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风景。」

    「去当那个……

    徐子训顿了顿,语气极其郑重。

    「乾乾净净的官。」

    接引之光开始剧烈地闪烁。

    那是空间即将摺叠的前兆。

    徐子训的身影,在这光芒中逐渐变得透明。

    他要被踢出去了。

    他把那条乾乾净净的、通向权力核心的通天大道。

    极其固执地留给了苏秦。

    苏秦端站在原地。

    他的双手在身前极其规矩地交叠。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泛白,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犹如一杆修竹。

    他没有说「你真傻」,也没有说「我不需要」。

    他只是极其认真地看着徐子训,将这个身影深深地刻在识海里。

    「保重。」

    苏秦的声音极度平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徐子训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灿烂的、甚至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笑。

    下一息。

    光芒骤缩。

    「嗡」的一声轻响。

    徐子训的身影,连同那抹接引之光,在这片暗红色的废墟上。

    彻底消失。

    空荡荡的废墟前。

    只剩下苏秦一个人。

    按照这【混沌】秘境的规则。

    两个人,一人退出,另一人将独享此秘境之核心传承,并开启通往下一层内府的生门。

    苏秦羸了。

    他拿到了通往三级院、通往更高权力的入场券。

    但他站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

    心里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喜悦。

    只有一种极其深沉的、仿佛这整片暗红色苍弯都压在了心头上的无奈。

    大周仙朝的规则,太冷了。

    冷到连这种朋友之间最纯粹的相让,最後都要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断绝前程」来作为代价。你必须踩着别人的骨血,你才能爬得更高。

    哪怕那个别人,是你最不想踩的人。

    苏秦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股浊气在微凉的空气中,没有留下任问痕迹。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准备去接受这秘境的核心传承。

    既然子训兄把路让出来了,他就不能在这儿伤春悲秋。

    他得走下去。

    带着那份沉甸甸的情义,走得更高,更稳。

    然而。

    就在他刚刚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轰—!!!」

    一道极其耀眼、极其璀璨,甚至带着一种能够直接灼伤神识的纯粹金光。

    从这暗红色的苍弯之上的极高处。

    极其蛮横地、完全不讲任何秘境逻辑地。

    砸了下来!

    这道金光,没有经过任何阵法的过滤,也没有遵循这片【混沌】秘境的任何既定规则。

    它就像是一柄从天外飞来的巨剑。

    带着一股足以让万物臣服的、源自大周仙朝最核心权力中枢的恐怖威压。

    直接洞穿了那厚重的云层。

    轰然落在了苏秦的身上!

    这并非什麽杀伐之术。

    在这股金光的笼罩下,苏秦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反而,有一种极其精纯的、代表着某种至高无上认可的法则之力,极其温顺地融入了他的真灵之中。苏秦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低头看去。

    只见在他的右手掌心。

    不知何时。

    静静地躺着一朵。

    由纯粹的【金锐】法则凝聚而成、散发着无尽璀璨光华的金花。

    金花。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滞。

    他的大脑在思索下,瞬间调取出了唐逸尘在白松院里的那番话。

    【「拿金花者……」】

    【「直接,进入前十!」】

    【「获,【免试官身】之造化!」】

    这是考官手里最高级别的赐福。

    是能够无视一切秘境进程,直接锁定前十的无上底牌。

    它代表着一位在朝堂上拥有极大话语权的大人物,对你做出了最顶格的政治背书。

    几乎是在金花入体的同一时间。

    苏秦视网膜底端,那道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光幕,发生了一次极其剧烈的刷新。

    【姓名:苏秦】

    【当前实时排名:第十名】

    【状态:已获得「免试官身』候补资格,免除後续一切考核风险。】

    第十名。

    免试官身。

    这八个字,代表着多少底层学子梦寐以求、甚至愿意拿命去换的终极造化。

    代表着多少世家天骄愿意倾尽家族底蕴去争夺的通天捷径。

    现在,就这麽轻飘飘地,砸在了苏秦的头上。

    他不需要再去探索什麽核心传承,也不需要再去面对接下来的任何危险。

    他已经。

    站到了这场百万学子大考的巅峰。

    按照常理。

    一个从外舍爬上来的贫家子,在经历了生死一线的抉择後,突然获得了这种足以逆天改命的馅饼。他应该感到狂喜。

    但。

    苏秦没有。

    他端站在那片璀璨的金光柱中。

    看着掌心那朵熠熠生辉的金花,看着光幕上那个极其显眼的「第十名」。

    那张清宾的脸上。

    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

    反而。

    那双一直深邃如古井的幽青色眸子里,极其隐秘地,泛起了一层极淡、极薄的水光。

    他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里。

    极其缓慢地。

    攥紧了。

    骨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一种极其生硬的苍白。

    「金花……」

    苏秦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声音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这片死寂的废墟。

    「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

    「在子训兄弃考的判决,生效之後。」

    「才来。」

    这是一种何等残忍的讽刺。

    如果。

    这朵代表着最高赦免权的金花,给的是徐子训,能早来一息。

    就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一息时间。

    那道极其蛮横的考官意志,就能强行切入【山河社稷图】的运算。

    就能极其粗暴地打断徐子训那个弃考的接引过程。

    那麽,留下的人,或许就可以是徐子训,而不是自己。

    但现在。

    这朵金花来了。

    它带来了无上的造化,带来了【免试官身】的资格,甚至带来了一步登天的阶梯。

    却唯独。

    没有留住那个,本该和他一起看这天下风景的同行者。

    造化弄人。

    这四个字,在大周仙朝这套冰冷、森严、把人当棋子摆弄的官僚体制面前。

    显得如此的鲜血淋漓。

    上位者的恩赐,从来不以底层人的意志为转移。

    他们坐在云端,看着下方的蝼蚁挣紮。

    他们觉得你有趣,觉得你们之间的情义难得,便随手丢下一块金子。

    但他们从不会去计算。

    这块金子落下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晚了。

    那朵金花,是对他们「同道之心」的最高认可,是极其难得的温情。

    但这份温情。

    来得太迟。

    迟得让人心里发堵。

    苏秦极其缓慢地擡起头。

    暗红色的苍弯依旧压抑,但那股让人窒息的规则压迫感,已经随着金花的降临而烟消云散。他没有去仰望天空,也没有去寻找考官的踪迹。

    他只是极其平静地。

    看着徐子训消失的那个方向。

    在那片空荡荡的废墟上,似乎还能看到那个青布长衫的背影,以及那个带着几分无奈和释然的笑容。「这大周的规矩……」

    苏秦在心底极其轻微地呢喃了一声。

    他将眼底那一抹极其稀薄的水光,强行压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时。

    那双眸子里,只剩下一种极其纯粹的、历经世事後的清明。

    他没有再去关注那朵金花,也没有再去管光幕上的排名。

    苏秦只是极其规矩地,极其郑重地。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色道袍。

    然後。

    向着徐子训离开的方向。

    深深地。

    作了一个长揖。

    「子训兄。」

    苏秦的声音极低,极稳,像是在对一个故人做出最重的承诺。

    「这情。」

    「苏秦。」

    「背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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