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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柱那边的战局越来越被动。四千多名诡杀队队员想冲上去帮忙，但刚迈出一步——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下弦伍。
他落地的瞬间，柏油路面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坑，碎石四溅。
那张扭曲的脸上，左半边像被高温烤化的血肉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只有两只猩红的眼睛嵌在那团模糊的血肉中。
他整了整领带。
然后——
一拳砸在冲在最前面的诡杀队队员胸口，那人胸口凹陷下去，整个人像被炮弹击中，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五六个人。
又一拳，左边那人脑袋转了三百六十度，软软地耷拉下来。
再一拳，右边那人太刀被砸断，断刃插进自己腹部。
四千多人，被他一个人堵在街道上，像堵在堤坝前的洪水，冲不过去，也散不开。
“开枪！开枪！”
不知谁喊了一声。
一万多名自卫队员同时举枪。
“哒哒哒哒哒——”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密集的枪声在夜空中炸响，震得东京塔都在微微发颤。
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在柏油路面上弹跳，冒着青烟。
下弦伍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子弹打在他身上，像打在钢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弹头变形，落在地上，在他脚边堆了一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打出十几个窟窿的西装，眉头皱了一下。
“这可是老子最喜欢的一件。”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杀意如同实质。
“你们赔得起吗？”
下一刻——
他冲进了自卫队的人群中。
——
下弦陆最后一个落地。
学生制服的下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胸口口袋里的钢笔微微晃动。
他站在自卫队人群边缘，看着那些士兵疯狂朝下弦伍开枪，又看了看那些正在被下弦伍屠杀的队友。
然后——
他迈步。
走进人群。
步伐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散漫。
但每走一步，就有一名自卫队员倒下。
不是被打倒的，是被他手里的钢笔刺穿的。
钢笔很小，比手指还细，但在他手里，比任何利刃都可怕。
一刺，咽喉。
一划，颈动脉。
一挑，眼窝。
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甚至还有闲心把钢笔在身上擦了擦，擦掉上面的血迹。
很快，自卫队员们崩溃了。
前面是下弦伍，后面是下弦陆。
他们像被两堵墙夹在中间，无处可逃。
枪声越来越稀疏，惨叫声越来越密集。
……
东京塔下。
林枫坐在折叠桌旁，手里端着茶杯，目光从战场上收回来，落在那道还站在原地的暗红色身影上。
下弦壹。
他一直没动。
就站在两军之间，暗红色和服的下摆在血雾中轻轻飘动，黑色菊花图案像活过来一样在布面上摇曳。
那双猩红的眼睛，一会儿看看战场，一会儿看看林枫。
他不动，一方面是因为没有必要。
五只诡异此刻明显占据上风，杀光那些人类只是时间问题。
而另一方面，是他在防备着林枫。
这个年轻人，让他看不透。
对方从始至终都没出过手。
就那么坐在那里，喝茶。
偶尔往战场方向看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这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
面对自己还能保持如此从容淡定，这个人，不简单。
——
随着时间的流逝，战场上的局势越来越明朗。
九柱那边，已经死了六个。
剩下的三柱还在拼命，但他们身上都带着伤，魂力消耗了大半，动作越来越慢，破绽越来越多。
鬼灭咬着牙，太刀横在身前。
他的左臂被下弦贰的折扇划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
镜鬼站在他右边，眼镜碎了一片，左眼肿得睁不开。
铁鬼站在他左边，铁锤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三个人，背靠背，身上都带着伤，大口喘着气。
“撑住。”
鬼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们若是死了，东京就彻底完了！”
下弦贰站在他们面前，白色婚纱的裙摆上溅满了血，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她展开折扇，扇面上那朵血色牡丹在路灯下绽放，猩红的指甲在扇骨上轻轻敲击。
她笑了。
那笑声尖锐，像指甲划过黑板：
“你们撑得到吗？”
话音落下，她扑了出去。
折扇直刺鬼灭咽喉。
鬼灭横刀格挡，刀身与扇骨碰撞，火星四溅。
他后退了两步，还没站稳——
下弦叁的军刀从侧面砍来。
镜鬼扑上去，短刀架住军刀，但整个人被压得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铁鬼挥锤去砸下弦叁，下弦肆的木杖点在他锤头上。
“铛——”
铁锤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哐当”一声落在十米外。
铁鬼虎口崩裂，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下弦肆。
那张粗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下弦肆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木杖横扫，砸在铁鬼膝盖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铁鬼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下弦肆举起木杖，对准他的脑袋。
“不——”
铁鬼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木杖落下。
“噗。”
像砸碎一个西瓜。
铁鬼的尸体轰然倒地，血从碎裂的头颅中涌出来，在柏油路面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铁鬼！”
鬼灭的眼睛红了。
他握着太刀的手在发颤。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铁鬼跟了他二十年，从他还是普通队员的时候就跟着他，一起出生入死，一起走到今天。
现在，铁鬼死了。
死在他面前。
死得那么惨。
“你们——”
鬼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在齿间碾碎。
他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下弦贰。
“都得死！”
他扑了出去。
太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光，刀身上的暗金色符文亮到极致，整柄刀像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
这是他的杀招。
曾经用这一刀，斩杀过一只A级巅峰诡异。
下弦贰没有躲。
她就站在原地，展开折扇，挡在身前。
刀锋砍在扇面上。
“铛——”
一声巨响。
鬼灭的虎口崩裂，太刀脱手飞出。
他愣住了。
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又抬头看向下弦贰。
下弦贰的折扇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刀痕。
她低头看了看那道刀痕，眉头皱了起来。
“这扇子跟了我二百年——”
她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杀意如同实质。
折扇合拢。
扇骨刺进鬼灭胸口。
从肋骨间穿过，从后背穿出。
鬼灭低头看着胸口那截扇骨，又抬起头。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
血从嘴里涌出来，堵住了所有的话。
下弦贰抽出折扇。
鬼灭的身体摇晃了两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往前趴倒，脸埋在柏油路面上，一动不动。
——
战场上的枪声越来越稀疏。
自卫队一万多人，死了大半。
活着的还在跑，但跑不远。
下弦伍和下弦陆像两台收割机，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留下一地尸体。
那些尸体倒下后，没过多久，又站了起来。
眼睛是猩红的。
诡奴。
它们站起来后，没有攻击诡异，而是扑向曾经的战友。
“啊——！”
“八嘎！你疯了？！”
“滚开……”
……
惨叫声此起彼伏。
诡奴的数量越来越多。
自卫队员们发现，自己不是在跟诡异战斗，是在跟曾经的战友战斗。
那些熟悉的面孔，此刻狰狞扭曲，张开嘴，露出獠牙，扑向自己。
“我不想死……”
一个年轻的自卫队员扔掉枪，转身就跑。
跑了没几步，一只诡奴从侧面扑过来，把他按倒在地。
“救——命——”
声音戛然而止。
——
战场逐渐安静了下来。
枪声停了，惨叫声也停了。
近两万人，全部变成了诡奴。
它们密密麻麻站在街道上，排成整齐的方阵，猩红的眼睛在血雾中像无数盏小灯笼，齐刷刷看着东京塔方向。
九柱的尸体也站了起来。
鬼灭、镜鬼、铁鬼、杖鬼、笑鬼、影鬼……
九个人，九双猩红的眼睛。
他们的实力比普通诡奴强得多，身上还带着生前的武器，散发着B级诡异特有的气息波动。
下弦壹站在它们面前，暗红色和服的下摆在血雾中轻轻飘动。
他转过身，面向林枫。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愉悦。
“碍眼的家伙解决完了。”
他顿了顿，迈步，朝茶摊方向走去。
“咱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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