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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裂的水晶碗渣子在大殿地砖上飞溅，每一声清脆的爆裂都像是重重抽在西域王子脸上的耳光。原本嚣张跋扈的使团成员，此时全都石化一般僵在原地。
他们死死盯着沈知意手中那面被揭开黑布的长方体镜子。
在那之前。
在这些自诩见过世面的西域商人眼里，能照出模糊人影的极品水晶或者抛光到极点的青铜平盘，就已经是这人间财富的顶峰。
可眼前这面足以被称为透明虚空的怪物。
它不仅把西域王子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照得纤毫毕现，甚至连他鼻翼上微微颤抖的细小汗毛，都映射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神迹，这是要把人的魂魄直接吸进去的邪物！”
西域使团里的随行巫医惊恐地怪叫一声。
他顾不得什么礼仪，在那紫宸殿上疯了一样对着沈知意跪地祈求，以为自己冲撞了哪路显灵的神仙。
【呵，封建社会的迷信还真是一戳就破。】
【这种涂了水银和锡箔的工业废料，要是放在老娘那个时代的夜市摊上，也就值个几十块钱还管售后。】
【看把你们给吓得，魂魄要是真能被一块玻璃吸走，那我们现代的理发店不得成了人间炼狱。】
沈知意在心里没羞没躁地大声开麦吐槽。
她那一副看土包子的讥讽眼神，简直比任何严厉的训斥都要让西域人感到无地自容。
萧辞坐在那象征着无上帝权的九龙金座上。
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想要用马匹存量博弈大梁税口的西域王子。
那原本紧绷着的肃杀磁场，在这一刻化作了一种玩弄猎物的极度愉悦。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语气冷漠到了极点。
“王子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不是还说这‘天神之泪’是大梁永远造不出的绝响吗？”
萧辞的声音在大殿上方回旋，带着由于绝对实力带来的碾压感。
“朕觉得这东西挺一般，沈院长。”
“你那里这种东西，是不是由于工艺太简陋，都当垃圾丢在工棚里没人要？”
沈知意极其默契地接过话头。
她甚至刻意露出了一个由于这破玩意儿太占地方而感到十分困扰的表情。
“回皇上，确实如此。”
“臣妾原本是想给科学院那几只拉磨的驴也装上两面，好让它们看看自己使劲儿的时候姿势正不正。”
“可惜那帮胡子拉碴的老工匠嫌这玩意儿太亮，容易让驴分心撞到柱子上。”
这番充满了凡尔赛文学气息的刻意羞辱。
直接让西域王子当场羞愧得老脸通红。
他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原本想要通过香料断供来反抗大梁格物政策的野心，在这面镜子面前碎得比刚才那个碗还要彻底。
“大梁皇帝，刚才是本王粗鄙无信，冒犯了天颜。”
王子低下那颗由于常年风沙侵袭而显得极度干涩的头颅。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却极其狂热地死死粘在那面镜子上。
“这种能映入神魂的宝镜，若能赐予我们西域王室，本王愿意做主，将今年通往大梁的所有顶级战马，全部再降三成利息。”
三成利息。
这在大梁户部那帮铁公鸡老大臣眼里，简直就是一笔足以让他们在原地蹦迪的泼天巨富。
可沈知意却在那极其不屑地冷笑一声。
【三成？老板，千万别被这小狐狸给忽悠了。】
【他们这种极其封闭的小部落，只要见识到了真正的工业美学，那是连底裤都能卖了来换奢侈品的。】
【这种镜子，老娘现在一天能流水线产出一百面，成本加起来还没你那一盒御膳点心贵。】
【咱们要的不仅仅是马，我要的是那几个核心牧场的所有权，以及他们通往更深度互市的免税通行证！】
萧辞听着这充满了资本家暴力扩张逻辑的心声。
这暴君觉得这种极其贪婪且毫无底线的沈知意。
在这个死气沉死的大梁朝堂上，简直比那面镜子还要散发着迷人的光点。
萧辞冷冷地将手中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他直接霸道地挥了挥手，制止了那几个想要上前攀谈的老臣。
“降三成利息？”
“王子是觉得，朕的大梁缺你那几两散碎银子？”
萧辞的声音在那已经由于惊诧而变得寂静的大殿上，用一种散漫且极其霸道的语调响了起来。
“想要宝镜，可以。”
“互市的税口不仅不能关，以后凡是西域入大梁的货物，统统要交由沈院长的科学院先过一遍筛子。”
“凡是不合格的，别说是卖钱，朕要把你们连人带货都填进那南山的矿坑里当肥料。”
西域王子看着萧辞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瞳。
他感受到了那种极度的上位者压迫感。
这种由技术带来的垄断统治，在这个原本靠武力决定一切的古代，正式露出了它那极其锋利的獠牙。
与此同时。
西域使团里的随行巫医。
此时整个人已经完全陷入了某种病态的狂热中。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极其可怕、同时也极其符合西域人那种掠夺天性的疯狂念头。
既然抢不走大梁的皇位。
那就在今晚的宴会后，利用那份传承了百年的“西域迷影香”，将那个能凭空制造出灵魂分身的沈贵妃，直接掳走带回沙漠的核心地宫。
只要掌握了这个女人和她脑子里那些能点石成金的魔鬼知识。
西域统治中原，岂非指日可待？
他在阴影里悄悄攥紧了那一把浸透了剧毒的金色沙砾，眼神变得极其阴狠且带着由于贪欲而产生的感。
【咦？系统报警了。】
【有个老头儿心跳跳得跟犯了心梗似的，满脑子都是：抢走妖妃、挖出大脑、统治世界。】
【大哥，你是不是玄幻剧看多了？还挖脑子？】
【老板，那个满头辫子的老巫医盯着我流哈喇子，我怀疑他想玩点生化的。】
沈知意一边在跟萧辞捏手心安抚。
一边在脑子里疯狂给那老货登记了黑账。
萧辞感受到那柔软手心的细微摩擦，眼底的最后的一丝温度也随之消失了。
他依然霸道地将沈知意的另一只手也扣在掌心里，不让她退到后面去。
暴君在心底发出了极其嗜血的低吼：
【想要挖朕的知意？】
【朕今晚就让你明白，死前睁着眼地看着自己被切碎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极致体验。】
国宴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吊诡。
大殿中央的歌舞虽然还在继续。
但那股子西域香料与镜面反光的交织，却把这种危险的气息推向了沸腾的顶点。
西域使团连夜向国内发出加急讯息：
【大梁出现了具有神格的妖妃，能利用冰冷的沙子复制世间万物，不仅会读心，还能手摘星辰。计划取消，全面跪舔！】
然而，这种由于信息差带来的投降。
并不能阻止那些被沈知意那恐怖财神体质吸引而来的暗处贪婪视线。
在大梁京城的深夜官道。
那个被称为“大食国第一毒术师”的驼队首领。
已经带着十二名能行走在屋檐而不带起一丁点灰尘的顶级哑仆死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科学院那还没来得及加盖最后一道防线的后墙根。
今夜。
沈知意的实验室，注定要被这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东西彻底染红。
但正如沈知意在心里嘟囔的那样：
【这年头，不懂化学还要玩生化战，真当我那升级版的系统防毒面罩是拼夕夕买的九块九包邮货？】
【老板，鱼上钩了，今晚咱们玩顿大的。】
【我要让他们知道，科学的尽头，是可以物理超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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