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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二月红逐出师门之后的陈皮,接管了水蝗余下的势力。其实一开始并不顺利,一早说过水蝗手底下的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能在水蝗手下混饭吃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们在水蝗手底下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仗着是二月红的徒弟杀了水蝗,就想骑到他们头上来?门都没有。
陈皮到档口的第一天,就有三个管事的当面给他脸色看。
陈皮等了三天。第四天夜里,那三个管事的脑袋被挂在了档口的门梁上,排成一排。
第二天早上伙计们开门的时候吓得瘫在地上,屎尿流了一裤裆。
档口的尸体越堆越多,今天少一个账房先生,明天少一个码头头目,后天少一个赌场掌柜。
陈皮杀人比杀鸡还简单,不挑时间不挑地点,不挑工具不挑手法,手里有什么用什么。
用得最多的,还是他手里那滴着血的九爪钩。
杀完了人,他就把尸体仍在档口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见。
底下那群人也越来越怕。
这位替代水蝗的人,脾气比水蝗还差。
水蝗贪财、好色、欺软怕硬,但他至少是个可以商量的人。
你给他足够的好处,他能跟你称兄道弟。
陈皮不一样,他不跟你商量,不跟你讨价还价,不给你笑脸,不给你好脸色。
他只看结果。账目对不上,杀;办事不力,杀;背后说他坏话,杀;他今天心情不好想杀个人,也杀。
水蝗原来手底下的那群人最珍惜的除了钱财,就是那条命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们不怕恶人,怕的是不要命的人。陈皮就是那个不要命的人。
不出所料,除了产业以外陈皮把水蝗的手下也收下了。
说是收下,其实更像是剩下没被杀光的,还能喘气的,就继续干活。
他不在乎那群人忠不忠心、信不信他,这群人对他来说都只是一群消耗品,有人能替他跑腿干活就行。不需要忠心和信任。看不顺眼的、有异心的,就都杀掉,杀到所有人都怕他,杀到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一个不字。
杀鸡是要儆猴的。
陈皮的手段再次向九门所有看热闹的人展示了能力和狠辣。
短短几天时间,水蝗的地盘被他一口吞下,水蝗的手下被他杀的杀收的收,水蝗的生意被他接过来继续运转,码头上该收的保护费一分不少,赌场里该开的局一场没停。
有人说二月红简直是引狼入室,养了条白眼狼,迟早要被反噬。
谁知道下一步陈皮会不会去蚕食他曾经那位师父的地盘?通泰码头还在他手里,二月红没有收回去。如果陈皮连师父都不认了,那他下一步的目标会是谁?
红府?梨园?还是二月红本人?
九门里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人敢当着陈皮的面说。
他接手水蝗地盘后的第五天,一个在茶馆里说他坏话的商人被发现在自家床上断了气。
此刻张泠月正在红府看着二月红忙进忙出,他从厨房端着一只青花瓷碗走出来,碗里还冒着白茫茫的热气。
他身上系着一条蓝色碎花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手腕上还沾着一点面粉。
二月红先前差人请她,说是自己新研究了些点心想请她来尝尝。
张泠月本来不想来,出门前丫头给她梳头的时候她还在打哈欠,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泠月,尝尝看。”二月红端着一份桃胶雪燕皂角米炖牛乳出来,把碗放在她面前,碗里的甜羹还在冒着热气。
哎,男人是得贤惠才好啊。
这样的男人在长沙城里找不出第二个,在九门里也找不出第二个。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张脸她看着顺眼。
“好香,闻起来又香又甜。”张泠月端起碗,凑近闻了一下,奶香和桃胶的甜味混在一起。
“天冷,想来想去还是这些甜羹会更合你的胃口。”二月红在她对面坐下,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试试看喜欢吗?”
二月红这表面上看起来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在厨艺上还有点天赋。
张泠月又舀了一勺,把这一勺送进嘴里。
“很好喝。”
“你能喜欢就好。”
张小星在角落里看着这和谐得冒粉泡泡的画面,手里攥着一把瓜子,一颗一颗地剥,剥了壳把瓜子仁放在手心里,攒了一小把,一口全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嘎吱响。
他的目光从二月红脸上扫到张泠月脸上,心里头默默给二月红扎小人。
佛爷在外面带兵打仗,整日风餐露宿,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二月红在红府穿着围裙给小姐炖甜羹。
二月红果然是佛爷最强劲的敌人,这种人比拿刀拿枪的可怕多了。
张泠月放下碗,用棉巾擦了擦嘴角,看着二月红。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
“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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