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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秀娟娘家那边，却始终没多少照看她的意思。李秀娟她妈和李成业虽然也留在县城，可大多数时候都待在招待所里，或者干脆出去闲逛。
今天说去供销社转转，明天又说去街上看看热闹，回来的时候手里有时候还拎着点零嘴，却从没想着给病房里的产妇带上一口热乎的。
反倒是李成业，对林风的兴趣越来越大。
只要林风一来，他就总爱往跟前凑。
“林风同志，你平时在村里都忙啥啊？”
“你那体术是跟谁学的？”
林风被他烦得头大。
偏偏这人一口一个“姐夫家兄弟”“都是一家人”，说得好像多亲近似的。
三天之后，李秀娟的精神总算恢复了些，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医生过来查房，看了看她和两个孩子的情况，又问了几句吃奶、睡觉和恶露的事，最后点了点头：“行了，今天可以出院了。回去以后注意别着凉，别累着，双胎更得仔细养，孩子要是有啥不对劲，赶紧再送来。”
这话一出，周卫东整个人都松了口气，连忙应下：“哎，哎，我们记住了。”
王桂枝更是高兴，忙问：“大夫，那她现在能坐板车不？路上会不会颠着？”
医生道：“慢点走，垫厚一点，别吹风，问题不大。”
王桂枝这才彻底放了心。
她这三天虽然忙得脚打后脑勺，可心里一直悬着，直到听医生亲口说能出院，才觉得这一遭是真的熬过去了。
病房里一下子忙活起来。
周大山去办出院手续，周卫东收拾铺盖包袱，王桂枝则把两个孩子的小包被重新裹好，左看看右看看，生怕哪儿漏了风。
没过一会儿，李秀娟她妈也来了。
她一进门，先往病床上瞅了一眼，见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走到李秀娟跟前，压低声音道：“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两句话。”
李秀娟一愣，下意识看了周卫东一眼。
周卫东正在卷被褥，也没多想，只道：“去吧，我也去问问爹手续办完没。”
李秀娟便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她这会儿身子还虚，走路都得小心着些。
她妈也没伸手扶她，只领着她往病房外头去了几步，站到了走廊拐角。
过了片刻，李秀娟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她脸上神色有些不自然。
等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周大山也办完手续回来了。
一家人正要往外走，李秀娟忽然开了口：“那个……”
她声音不大，屋里几个人却都停了下来，朝她看去。
李秀娟脸一下有点红，手指攥着衣角，明显十分不好意思。
王桂枝看她这样，还以为她哪儿不舒服，忙问：“咋了？是不是身上又不对劲了？”
“不是。”李秀娟赶紧摇头，顿了顿，才像下了决心似的，小声道，“我妈说……我弟弟要去咱家住几天，帮着照顾照顾孩子。”
这话一出来，病房里静了一下。
周卫东手里正拎着包袱，动作都顿住了。
王桂枝更是怔了怔，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谁？成业？”
李秀娟脸更红了，低低“嗯”了一声。
她自己说完都觉得臊得慌。
照顾孩子这种话，别说别人不信，连她自己都不信。
李成业在娘家是什么样，她比谁都清楚，别说照顾孩子了，平时连自己都照顾不利索。
可刚才她才回了句“不用了，家里有人”，她妈眼圈就红了。
拉着她的手说，她弟弟在家待着也没啥正事，不如去她那边住几天，正好也看看外甥外甥女，顺便搭把手。
又说一家子骨肉，难道还不如外人亲？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李秀娟刚生完孩子，心本来就软，一见她妈那副样子，又想着只不过是去住几天，家里又不是没地方，到底没顶住，只能应下来。
可这会儿真要当着周家人的面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周卫东张了张嘴，一时都不知道该说啥。
要说拒绝吧，这是李秀娟刚生完孩子，她娘家提出来的，话说重了不好看。
可要说答应吧，李成业那样的，去家里能干啥，谁心里都清楚。
李成业这时倒是精神了，立刻往前走了两步，笑着道：“姐夫，你放心，我过去肯定不白住。我别的干不了，跑跑腿、抱抱孩子、打打水，这些还是行的。”
王桂枝一听，嘴角都抽了下。
还抱抱孩子呢，就他那毛手毛脚的样儿，她都怕他把孩子给摔了。
可当着李秀娟的面，她又不好把嫌弃写在脸上，只能干笑一声：“有心就成，有心就成。”
李秀娟低着头，神情里满是尴尬和歉意。
周卫东一见她这样，原本心里那点别扭倒先散了些。
说到底，秀娟刚从鬼门关前走一遭，给他生了一双儿女，这时候他也不愿意让她为难。
他沉默了一下，才道：“住几天就住几天吧。”
王桂枝一听儿子都这么说了，也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再说，秀娟还在月子里，这会儿最怕的就是受气。
于是这事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出院那天，林风他们又是包孩子，又是扶人，又是拿东西，忙活了好一阵，才把人都安安稳稳送上车。
两个孩子裹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都不敢叫他们见着。
李秀娟坐在中间，怀里抱着一个，旁边王桂枝又帮着护着另一个，周卫东则一路都提心吊胆，生怕路上颠着媳妇儿和孩子。
等一行人回到靠山村时，村口就已经有人瞧见了。
这年头，生孩子本就是大事，更别说李秀娟这一胎生的还是一男一女的龙凤胎。
别说靠山村，就是附近几个村子，也未必几年能碰上一回这么稀罕的事。
车还没进院，周家门口就已经围了不少人。
“快让我瞅瞅，双胞胎在哪儿呢？”
“听说还是一儿一女，这福气可真不是一般人有的。”
“秀娟这回可是争气了。”
“那还用说？一下给老周家添了俩，周家祖坟都得冒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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