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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澄雪真君话音落下,纤纤玉指朝着面前石桌上的茶杯轻轻一点。刹那间,茶水凝固成霜。
一片片细碎莹白的雪花,如流萤萤火虫般飘了起来,环绕着三人身形转了一圈後,骤然散向天空,好似天女散花。
周围场景随之大变。
皑皑白雪如絮似毯,天地万物皆被银白笼罩,周遭只剩漫无边际的清寒与落雪。
「道域!」
姜暮环顾四周,心中凛然。
与此同时,他才正式看清面前这位玄宗掌门的真实面容。
很美。
真的很美。
从之前的接触,他以为对方是那种长相偏向妩媚的女人,可真正抹去那层迷雾,才发现对方五官略显锋锐英气。
就好似一把铸造於冰雪世界中的孤冷天剑。
浑身都透着一股刺人的寒气,让人不得近前。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只是姜暮此刻没心情欣赏美人如画,在看到对方竟然释放出道域後,不由眉头紧锁,表情凝重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论道。
道在道中,论在心中。
一旦论输,道心必遭重创,使得修行前景蒙尘。
姜暮无奈道:「真君大人,没必要玩这麽狠吧?大家和和睦睦辩论几场就行了。」
澄雪真君淡淡道:「姜大人若是不想为我师妹论道,可以先行离去,让她自己来。」
姜暮看向身侧的墨怀素。
女人朱唇微抿,神色淡然,飘落着的晶莹雪花,落在她弯翘如小扇的睫毛上,化为细碎的莹白,端的是出尘动人。
「论吧。」
她素手轻轻一扬。
天地间出现了黑白两色,将姜暮和她包裹在里面,使得一半世界变为水墨风韵,一半世界为天雪风霜。
澄雪如霜,素墨如烟。
这对师姐妹就好似天生注定的道中对手,让姜暮真切感受到何为冤家。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端正坐态说道:「那就论吧,不过,为什麽不是我来阐述禁慾之道是对的?」
澄雪真君似笑非笑看着他:「你确定吗?」
姜暮张了张嘴,却又无言。
无解啊。
墨怀素修的是禁慾之道,而他姜暮却又是一个花花公子,整日沉迷於男女情慾中。
让他来支持禁慾之道,等於是在否定他自己,必然会对他的道心造成影响。
可如果驳斥禁慾之道,又会对墨怀素造成影响。
毕竟现在双方道域都展开了。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墨怀素的这位师姐,虽然修的不是禁慾之道,可骨子里同样也是秉持「禁慾」二字。
甚至於比墨怀素更胜一筹。
否则也不会之前在论道时,压过对方。
当然,姜暮不知道的是,墨怀素体质为清心寡欲,而她的师姐澄雪真君却是「石女」体质。
简单说,就是凿不进去。
一个是真心追求禁慾,一个是身体原因被迫禁慾,有着本质区别。
澄雪真君见男人默然,微微一笑,清冷开口道:「本座认为男女之欲,本为秽根,天地赘余。修士当斩之、绝之、灭之,不该存於世间。」
随着女人声音响起,周遭天地间原本轻柔飘舞的雪花,忽然变得锋利了许多。
狂风骤起,冰雪深寒,使得万物皆被冰封。
就连天上的皎月云层,也被凌寒笼罩。
似乎要将世间一切欲望,尽数冰封於万里寒渊之下。
女人话语不停,继续说道:「道家先圣所言,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何为不清?何为不静?
便是情和欲。
男女之欲耗精气,乱心神,迷道心。一念情起,则道心生瑕。一念欲生,则灵台蒙尘姜暮听完,先是点了点头,继而说道:「天地既然分阴阳,判雌雄,立男女。那我认为男女之欲就并非是秽根,乃是天地本源生机。修士求道,更不该抗拒,不该抹杀,当顺天而行。」
听到姜暮反驳,澄雪真君看了眼默然的墨怀素,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淡淡道:「情慾动,则气血乱,气血乱,则真元散。想来没有修士会否认这一点。
自古多少天资绝世的修士,渡劫前因一念春心崩塌,道途尽毁。多少清心苦修之人,因一丝男女痴念,堕入魔途,万劫不复。
所以本尊看来,有欲则当灭,有情则当空。唯有断绝一切情慾,方能大道无瑕————」
澄雪真君的这番说辞,便是墨怀素也不禁颔首。
一个「欲」字,确实害了无数天骄,害了无数求道之人。
所以,无欲方能见证无瑕大道。
这也是她一直坚信的。
其实这世间最懂她的,唯有师姐啊。
可惜————
墨怀素暗暗一叹。
环绕在她周身的黑白水墨,掺进了不少风雪,晃得她身上散发出的道韵也黯然了几分。
这论道,赢不了的。
毕竟澄雪真君是以支持「禁慾」来论道,等於一开始就拿着一把刀子扎进了她的心里,她如何反驳?
果然,就连姜暮也承认道:「墨掌门自然也是支持禁慾的。」
败了麽?
墨怀素有些失望。
虽说这次论道对姜暮不公平,可如此乾脆地认输,也多少有些不甘心。
当然,她也明白男人是想保护她。
就在墨怀素准备提早认输,以免让道心影响更大时,忽然一只温润的手握住了她的柔荑。
是姜暮的手。
墨怀素一愣,转头看去。
却见男人脸上带着悠然从容的笑意,恍惚间周身似有淡淡暖光流转,如高悬的金乌照破了寒雾,女人一时有些出神。
姜暮拍了拍她的手背,直视着澄雪真君冰霜般的眸子,扬声说道:「但真君大人只知灭欲之禁慾,却不知天地另有顺欲之禁慾。
墨掌门所修的乃是顺欲之禁慾。」
?
此言一出,二女愕然。
顺欲之禁慾?
这又是什麽歪理?
姜暮侃侃道:「真君大人的禁慾乃是扼杀,否定和根除。你视情慾为妖魔,以为尽数灭绝,便可清净。
可是,这却违背了天地阴阳自然之道,等於是强行斩除人的本心天性。
然而,天地大道从来不是死寂空无。
天有日月相照,地有山水相抱,人有男女相和,万物相生相济,才有生生不息的大道流转————
所以,墨掌门她承认欲的真实,接纳欲的本真,此为顺天。
但她不沉迷色相,不贪欢纵慾,不被情慾牵绊道心,如此才能真正称为禁慾!就和我一样。」
姜暮最後补了一句,正气凛然。
毕竟,他就是这麽一位不沉迷於美色的清醒者。
墨怀素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
好吧,原来我是这麽想的,不过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这时,随着男人话音落下,周围原本凌厉冰寒的飞雪渐渐融化,天空中似有一方朦胧的暖光绽放开来。
光影氤氲,水雾缠绵。
四周随之出现了一对对男女身影温存缱绻,风情撩人。
能隐约看出男人是姜暮,而女人则身形变化万千,偶尔如楚灵竹或兰柔儿,偶尔如水妙筝,甚至更幻化成墨怀素或者澄雪真君的模样————
看着自己的清冷道骨变成柔媚情态,在场二女皆是蹙眉。
只是如此迷离的场景,却无半分淫秽低俗,反而透着一股道法自然,天地契合的温柔本相。
墨怀素和澄雪真君心中震惊。
明明这里只有她们二人的道域,可姜暮却强行劈开了一道独属於他的道域。
要知道这家伙目前也才八境而已。
澄雪真君顿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自己玩砸了吧?
姜暮望着有些慌乱的澄雪真君,一字一顿继续道:「你要的,是无欲无情,以残缺之身修残缺之道。我和墨掌门修的,是有情不迷,有欲不溺,以圆满天性证圆满大道。
你灭欲,故道心僵硬,无生无灵!
我们容欲,故道心通透,收放由我。
世人皆以为,禁慾便是无情,纵慾便是无度。实则大错特错。真正的大道禁慾,从不是剔除天性,而是驾驭天性!」
轰澄雪真君娇躯一震,身後的茫茫风雪尽数黯然停滞,像是被一股无形力量给压制。
墨怀素同样心中震撼:「原来禁慾还能这麽禁,果然只有小姜才最懂我啊。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姜暮不给澄雪真君半分反驳的机会,起身喝道:「情慾来时,我可入鱼水缠绵,可享受阴阳温存之乐,却心不为色迷,神不为欲乱。
为什麽?
因为我们身在情慾之中,心却在大道之上!
这便是我和墨掌门的道。
这才是真正的禁慾!
而你的禁慾,却是逃避、是抹杀、是逆道而行。
真君大人,你————着相了啊。」
「你澄雪真君猛地抬手指向姜暮,怒目圆睁,姣好的面容显得有些扭曲,更是涨红。
天地飞雪乱舞,一如她的心境。
而墨怀素则目瞪口呆,完全傻了眼。
她的道心更是比以前顺畅数倍,仿佛破开了层层桎梏,隐隐间窥探到了大道最本真的样貌,身心都在飘忽於一种通透的清明之中。
女人呼吸急促。
没错没错,这才是我的道啊。
难怪以前总感觉不对劲,反而附身在楚灵竹身上,享受了男女之欲後,更通达了许多。
原来我并不是不容欲,只是没能收放自我。
所以,禁慾之道是对的!
我修的没错。
但我的禁慾之道和师姐说的完全是两码事,只有姜暮说的才是对的。
随着道心通达,墨怀素曾经迷茫滞塞的心境,彻底一扫而空,喃喃道:「情慾本无罪,沉溺方才是错。灭绝天性非修道,驾驭本心方为真仙。」
她抬头看向澄雪真君,轻声道:「师姐,你输了。」
此刻,天地间的飞雪已经彻底消散,只变成了一片水墨黑白。
而在这片水墨世界里,姜暮和女人缠绵鱼水的场景依旧存在,更显得道法自然。
澄雪真君轻轻拭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丝。
她修的并不是禁慾之道,所以姜暮的这番驳论对她道心造成的影响有限。
但毕竟是在自身道域内,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一定冲击。
甚至导致她的境界出现了小幅度的下跌。
女人後悔啊。
早知道这小子这麽能掰扯,就没必要玩这麽狠,被对方给干破防了。
「姜暮。」
澄雪真君努力稳住紊乱的心绪,注视着男人淡淡道,「我承认是小看了你,也相信未来你的成就不会在我之下。但我希望————你不会成为我的敌人。否则,哼!」
女人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湖畔边。
姜暮松了口气。
不会成为敌人很难说啊,毕竟他把对方的徒弟都杀了。
墨怀素撤去道域,柔声说道:「姜暮,谢谢你。你放心,以後师姐若是寻你麻烦,我会保护你。」
「保护就免了,刚才我说的那些对你没啥影响吧?」
姜暮问道。
虽说自己以不同境遇的阐述与对方论道,但本质还是与墨怀素曾经秉持的大道有所出入,他可不想把队友也给误伤了。
墨怀素轻摇了摇头,美目好似蕴着一泓溶了碎星的暖波,神采奕奕,嘴角罕见地露出一抹笑容:「如今我才明白,你是对的,是我误解了你。」
?
姜暮头上冒出问号。
墨怀素说道:「我曾以为,你太过於沉溺男女情慾,会影响自身大道,却不曾想过,你的道心反而比我更纯粹。
欲可存,不可纵。性可有,不可溺。
姜道友,是怀素着相了。」
女人起身,身姿如月下青鹤飘然前倾,朝着姜暮郑重行了一礼。
抬手作揖时周身萦绕的淡淡水墨随动作旋起又落,缥缈出尘,似要乘风而去,大气间尽显道家掌门的清贵风骨。
而姜暮看着对方弯腰稽首时,不慎显露出的风景。
心中唯有二字:
伟大!
姜暮回到家里,已是深夜。
让他意外的是,兰柔儿都已经睡下,而楚灵竹却还在院中独自练剑。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呀。」
姜暮打趣道。「曾经的小懒猫竟然也会这麽勤快。」
楚灵竹舞了个剑花,皱了皱小俏鼻说道:「其实我以前也很勤快的好不好?主要还是笨嘛。不过这次我想好了,一定要好好修行,争取以後变得和殭屍姐姐一样厉害。」
看起来姬红鸢对她的震撼还是很大的。
「有这份恒心是好的。」
姜暮上前搂住少女纤柔的腰肢,笑着说道,「但也没必要这麽拼,修行这玩意,越到後面越拼的是天赋和心性,天赋不够,再怎麽死练也是无用。」
「所以你就是变相的告诉我,我很笨,对吧?」
少女很不开心地撅起粉唇,「难怪那只小人鱼也不喜欢粘着我了,喜欢粘着阿晴。果然笨人没人喜欢。」
姜暮刮了下对方的鼻尖,笑道:「你要是笨,那天底下聪明的人可就屈指可数了。我是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优势,选对了路,再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不要着急,以後总会遇到适合你的道法,而且有我在,也总能帮你找到合适的。」
听到这话,楚灵竹脸上的阴霾顿时被明媚的笑容取代。
她将剑收了起来,嘻嘻笑道:「那算了,不练了,回去睡觉了,反正还没找到适合我的道法,先继续玩吧。」
姜暮呃了一声。
好吧,不该怪自己多嘴。
嗅着少女身上独有的药香味,姜暮先前论道时稍有些躁动的心也热了起来,一个公主抱将少女横抱起来:「其他的修炼还是要继续的。在这方面,我家小医娘战力还是很不俗的。」
楚灵竹俏脸红红的,有些傲娇地哼了一声,脆声道:「这方面我本来就很厉害,而且我还没尽全力,不然你怕是连勾搭其他女人的余力都没有。」
「呵,那我倒要瞧瞧了。」
姜暮低头亲了一口,抱着少女进入屋子。
随着身影纠缠,烛光摇曳,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院中,静静凝视着窗纸上晃动的两道影子。
墨怀素捏出法诀,等待再次附身的时机。
在姜暮那番论道的言语洗礼下,她的道心通透了许多。
之前附身在楚灵竹身上,还多少有些违心。
可现在,她已经不纠结了。
认为自己做的对。
等她渐渐习惯了男女欢爱,若以後到了瓶颈未能突破,便再以真身和姜暮行鱼水之欢。
到那时,她就不会那麽抗拒了。
就如姜暮所说,她禁慾并非根除,而是不贪。
只要不贪,大道依旧在眼前。
之前附身於楚灵竹身上,多少还有些收敛,害怕自己会沉沦,所以每次都在兴头上
时,强行将自己剥离出去。
但现在,她想完全尝试一下。
次日。
姜暮是扶着自己的腰走出房间的。
「奶奶的,灵竹这丫头还真没有说谎,全力以赴时,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确实比以往更凶猛,简直换了个人似的。」
男人嘀咕着。
虽然前几次过程中,偶尔也感觉有一些违和感,但从来没有像昨晚那麽疯狂过。
就像是从一只小野猫变成了一头母豹子。
尤其是後半夜,明明这丫头都感觉要奄奄一息了,突然一下焕发了无穷精力,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如果不是姜暮全程盯着,还以为这丫头又偷偷的嗑药了。
更搞笑的是,这丫头自己都迷糊了,说什麽昏了过去,什麽都不知道。
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个女人。
洗漱完後,姜暮又休息了一会,把瘫软在床榻上的楚灵竹强行揪起来,让她帮忙给自己易容伪装了一番。
今日,他便准备前往红凤峡谷,伏击於罗桥。
临行之前,姜暮先去斩魔司跟水妙筝打了声招呼,然後偷偷出城。
一路未遇到任何波折。
两天後,他顺利到达红凤峡谷。
峡谷两侧绝壁如削,枯藤倒挂,风穿谷时呼啸如兽吼,谷间只有一条宽不足两丈的崎岖山道可行,碎石遍地。
姜暮先勘察好伏击地点,然後将附近的妖物全部清剿乾净,吸收了一波魔气,开始躲在偏僻处静静等待。
到了次日正午,果然如推算的那样,一队人马从远处官道急奔而来。
前面的是一些披甲士兵,中间是一辆纹饰精致的马车,皆有护卫簇拥。
甲叶反光,刀枪森然,队伍严整。
姜暮拿出红伞,扣动机关。
红伞撑开伞面,轻轻一旋,无数小红伞飞掠而出,宛若成群的蜂鸟,唰唰声中,将前方披甲的士兵们击落下马。
「敌袭!」
「有敌袭!」
原本整齐的队伍,顿时骚乱起来。
後面的甲兵纷纷拿出盾牌,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阵军阵,挡在马车面前。
还有一批手持特殊改造弓箭的士兵围成一圈,箭簇上弦,箭头精准指向周遭密林,警惕看着周围异动。
姜暮没有贸然冲出去,而是闭上眼睛,召唤出姬红鸢曾经给予的【殭屍王令】,将其激活。
刹那间,山谷中出现了五百只高大威猛的五阶殭屍妖物。
当初在云州城之战时,姬红鸢赠送了他这五百个铜甲殭屍,让他得以伪装屍妖一族,给妖军造成极大混乱。
可惜的是,这铜甲殭屍冷却时间太长,而且只有四阶,姜暮用的地方不多。
不过眼下倒是好帮手。
因为他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可动用的神通不多。
此时手里有楚灵竹改造的红伞,还有这批铜甲殭屍,足以让自己伪装成红伞教的人半路截杀,也算是栽赃嫁祸,混淆视听。
「是殭屍妖物!」
看到突然出现的大批铜甲殭屍,众士兵面色一变。
轰鸣声中,殭屍朝着他们狂奔而来,立即在队伍中引起了一片骚乱。
在双方缠斗时,姜暮则拿出那只玉老鼠,放在地上让其打洞。
很快,玉老鼠一路挖到了马车下方。
藏身在地底下的姜暮估算好距离,手持红伞直冲而上。
「轰隆!」
红伞带人破土而出,将马车从底部四分五裂。
可没等姜暮看清马车内的人物,忽然一只毛茸茸的大手如黑山般拍了下来,所蕴含的威压,足有十阶。
「不对!不是於罗桥!」
姜暮心中一沉。
尽管他瞬移及时,依旧被掌风余波刮到,倒飞出了十几丈才稳住身子。
衣衫破裂了几处,气血沸腾。
他抬头望去。
却看到一个身材强壮如大猩猩的女人,站立在破损的半边马车顶部,冷冷盯着他,脸上带着戏谑的讥笑。
女金刚?
姜暮心中蹦出了这麽一个词。
看到姜暮手中的红伞,女金刚寒声道:「就知道你们红伞教会来这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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