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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驾驶舱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穿着白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印度男人冲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人，穿着一件蓝色的纱丽，手里攥着手机。“拉杰什船长！怎么回事？”拉奥的声音很急。
“拉奥先生。”拉杰什转过头，脸色白得像纸，“有一头巨型章鱼缠住了船体，想把船往深水区拖。”
“章鱼？”拉奥凑到窗前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这他妈是章鱼？！”
娜塔莎跟在后面探了探头，看了一眼就缩回去了，手机差点掉地上：“天啊……”
“拍下来。”拉奥忽然说。
“什么？”
“让你拍下来！”拉奥转过头冲娜塔莎喊，“拍视频！发回总部留证据！”
娜塔莎哆哆嗦嗦地举起手机，对着舷窗外面开始拍。
八条触手缠在船体上，其中一条正在慢慢往上爬，吸盘一张一合地贴着船壁，发出湿漉漉的声响。
触手爬到甲板边缘的时候探上来一截，顶端的尖儿在甲板上卷了一下，把一排栏杆拧成了麻花。
“拍到了吗？”拉奥问。
“拍到了！拍到了！”娜塔莎的手抖得不行。
“发给家族！马上！”
就在这时候，船身猛地往下一沉。
整条油轮被八条触手同时往下拽，船头翘起来，船尾往水里扎，甲板上的输油管道发出更响的嘎吱声，有几处接口已经开始往外渗油了。
“船长！船尾进水了！”对讲机里传来船尾的喊声，“触手把船尾的舱门扯开了！”
“什么？！”拉杰什冲到后窗看了一眼。一条触手从水里伸出来，缠在船尾的舱门上，用力一扯，舱门连着门框一起被撕了下来，扔进海里。
海水瞬间灌进船尾舱室。
“堵住！堵住！”拉杰什对着对讲机喊。
“堵不住！水太大了！”
拉奥站在驾驶舱里，脸色白一阵青一阵，手里的手机攥得死紧。
娜塔莎把视频发出去之后，他立刻拨了塔塔家族总部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拉奥？货到哪了？”电话那头是塔塔家族现任族长拉坦·塔塔，声音很稳。
“族长。”拉奥的声音有些干，“油轮出事了。”
“出事？什么事？”
“一头巨型章鱼缠住了船体。八条触手，每条最少一百米长。正在把船往深水区拖。船尾舱门被扯开了，正在进水。”
电话那头呼吸急促——
“章鱼？”拉坦·塔塔的声音压低了，“拉奥，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娜塔莎拍了视频，已经发过去了，你一看就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应该是拉坦在看视频。
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沉了一半：“这他妈是什么东西？章鱼能长这么大？”
“我亲眼看到的，族长。八条触手缠着船，船被拖着走，现在还在往深水区拖。”
“船还能撑多久？”
“不好说。如果触手把船拖进深水区，水压一大，船体撑不住就得散。”
拉坦·塔塔沉默了两秒：“联系马六甲海峡沿岸的海岸警卫队！联系新加坡港务局！联系龙国海军护航编队！所有能联系的都联系上！让他们派船来！”
“联系了！但是最近的救援船开过来也要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你现在立刻让船上的所有人穿救生衣，上甲板待着。如果船真撑不住，至少人能跳海。”
“明白！”
电话挂了。拉奥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着拉杰什：“船长，让所有人上甲板。穿救生衣。”
拉杰什点了头，抓起对讲机把命令重复了一遍。
甲板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二十几个船员从各个舱室里跑出来，有的穿着拖鞋，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早饭。
所有人都在往甲板中间跑，挤在输油管道的缝隙里，手忙脚乱地套救生衣。
一个年轻船员蹲在甲板上，抱着脑袋哭：“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老婆才刚生了孩子……”
旁边一个老船员拽他：“别哭了！把救生衣穿上！”
“穿了有什么用？那么大的章鱼！能把船拖下去，人下去还不是一口一个！”
“你他妈闭嘴！”老船员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还没到那一步呢！哭什么哭！”
娜塔莎站在驾驶舱门口，举着手机还在拍。
八条触手缠在船体两侧，其中两条已经爬上了甲板，贴着输油管道往上卷，把几根管子拧成了麻花。
油从裂口处往外滋，甲板上已经积了一片黑色的原油。
“别拍了！上甲板！”拉奥拽了她一把。
就在这时候，船身猛地往下一沉，然后又往上一弹。整条油轮像被人从水里往上顶了一下。
“是援军！”舵手忽然喊了一声，“雷达上有个船影，正往我们这边全速开过来！”
拉奥冲到雷达屏幕前面看了一眼：“是什么船？”
“看尺寸应该是海岸警卫队的巡逻艇。”
“来得正好！”拉杰什抓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援军到了！再撑一会儿！”
八条触手缠得更紧了。
其中一条触手从水里伸出来，在船头前面的海面上卷了一下，砸出一片巨大的水花。
然后那条触手慢慢往水里缩，其余七条也跟着松开，一条接一条地滑进深蓝色的海水里。
章鱼走了。
甲板上安静了一拍，然后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拉杰什靠在控制台上，腿还在抖：“走了？”
“走了。”舵手盯着海面，“沉下去了。雷达上看不到了。”
“船呢？船还能开吗？”
“船尾进水了，得先堵漏。不过至少没沉。”
拉奥站在驾驶舱里，看着甲板上横七竖八的船员，又看了一眼娜塔莎手机里那段章鱼视频，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锅乱炖。
“视频传回总部了吗？”他问。
“传了。”
“族长看了？”
“看了。”
拉奥点了点头，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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