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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元始道章四个字显现，周曜周身那些跨越时空而来的重叠影像，如同清晨的雾气遇到了朝阳，迅速烟消云散。喧嚣的人声、庄严的讲道、汇聚的群仙众神，都在一瞬间退去，只剩下偌大的玉虚宫大殿，恢复了原本那种空旷而冷清的死寂。
周曜依旧盘坐在最前方那个首座蒲团之上，仿佛从未移动过分毫。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神，随後闭上双眼，凝神内视。
在浩瀚如星空的识海深处，《元始道章》依旧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一种永恒不朽的气息。
无数繁复到极致的信息流，如同金色的丝线般交织缠绕，最终汇聚成一本厚重的古老典籍。
周曜试着用意念去触碰这本典籍，想要像往常参悟其他功法那样翻开它。
然而，无论他的神识如何用力，那本典籍就像是一座太古神山，纹丝不动。
甚至连书页的边角都未曾掀起一丝一毫，仿佛它根本就不存在於这个维度的认知之中。
「打不开？」
周曜神情一怔，随後立刻唤出了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这一次，面板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死机，光幕在眼前缓缓展开，清晰地列出了他此刻的状态信息。
【姓名：周曜
位阶：窃火初期
命格：阴天子（勘破进度7.33%）
天赋：六天之神（锚定时空：天庭神话）
神通：元始道章、种假成真（登堂入室）、通幽·残（初窥门径）
神话因子：75004
化身：待更新】
周曜的目光迅速扫过各项数据，其他的数值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唯独在神通那一栏里，多出了一个格外显眼的元始道章。
但奇怪的是，这个神通後面既没有标注品阶，也没有修行境界，甚至连最基础的「未入门」这三个字都没有。
周曜微皱着眉头，心中念头飞速转动。
「根据我之前的经验，只要是记录在面板上的神通，哪怕我还没完全学会，至少也会显示『未入门』。
这代表着我已经掌握了部分神通，只是还未能够完全参悟。
但这元始道章什麽後缀都没有，这说明什麽？」
「说明现在的我，连『未入门』的门槛都还没摸到，根本无从参悟？」
周曜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幕震撼人心的场景，心中已经有了八九分的猜测。
「可以肯定的是，刚刚所见到的画面绝非幻境。
那应该是玉虚锺或者元始大天尊遗留下的手段，让我跨越时空，亲眼见证了无数岁月之前，元始大天尊在这玉虚宫内讲道的真实场景。」
「可惜我是个不争气的学渣，由於修为太低，根本无法听懂哪怕一个字的大道真言。」
周曜苦笑一声。
「大天尊也是无奈，只能用这种最为简单粗暴的方法，直接把这元始道章塞进了我的脑子里，作为一种传承留了下来。
可是大天尊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费这麽大劲，就为了给我一本我现在根本看都看不懂的天书？
这元始道章到底有什麽用？」
周曜死死盯着面板上那四个金光大字，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他的目光在扫视面板的时候，余光无意间瞥到了紧挨着元始道章的另一个神通种假成真。
「嗯？」
周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在他进入玉虚宫之前，这门大神通的境界还是初窥门径。
可现在，不知何时，这四个字竟然悄无声息地变成了登堂入室！
「这是什麽情况？」
周曜心中一惊。
要知道种假成真可不是什麽普通的小法术，那可是涉及到了因果和野史概念的高阶大神通，是他作为野史俱乐部首席的核心底牌之一。
想要提升这门神通的境界，难度堪比登天，怎麽会莫名其妙地就在这一瞬间突破了？
带着疑惑，周曜当即闭上眼睛，凝神调动体内的种假成真大神通，细细感悟着其中的变化。
玉虚宫内，时间仿佛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良久之後，周曜缓缓睁开双眼，长舒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明悟之色。
「原来如此。」
他看着识海中那本依旧打不开的元始道章，眼中露出了一抹精光。
「元始大天尊乃是万道之源，是诸果之因。
他所传下的这元始道章，本质上并不是一本具体的功法，而是对於因果大道的无上阐述和权限认证！
哪怕我现在修为不够，无法翻阅参悟其中的具体内容。
但是当我获得这门神通传承的那一刻起，我就等於拿到了一个『官方认证』的身份。
这代表着我在因果之道上，获得了来自元始大天尊的最高权限加持！」
这就像是一个普通人突然得到了一把万能钥匙。
虽然他可能还不知道这把钥匙背後的机械原理是什麽，但这并不妨碍他拿着这把钥匙去打开原本打不开的门。
「种假成真这门神通，追根溯源，本身就是对於因果之道的一种另类运用，通过编织虚假的因果，来覆盖真实的现实。
而现在，我有了元始道章这个总纲的加持，等於是在底层逻辑上获得了升华。」
「所以，我的种假成真才会直接打破瓶颈，破入登堂入室之境！」
想到这里，周曜的心脏不由得加速跳动了几下。
如果说初窥门径的种假成真只能让他种下虚假因果之种，小范围更改现实。
那麽踏入登堂入室之後，所带来的最直观的变化，便是对於野史俱乐部的掌控力度！
「试试看。」
周曜心中一动，缓缓站起身来。
他并没有走出大殿，而是直接擡头，看向了头顶那片被清气笼罩的天穹。
玉虚宫虽然位於独立人间，与周天星空相隔遥远，但对於此刻获得了因果权限的周曜来说，根本无法遮挡他的目光。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九霄云外，穿透了重重空间壁垒，直接落在了那浩瀚无垠的诸天星海深处。
随後，周曜单手结印，体内那股刚刚晋升的大神通之力轰然运转。
「起！」
随着一声低沉的敕令落下。
在那遥远而深邃的星空深处，原本平静的虚空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塌陷。
无数贯穿过去、未来的因果线条疯狂汇聚，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从历史的尘埃中打捞着什麽。
紧接着，一方宏伟古老，却又带着几分诡异气息的宫殿，缓缓从虚无中浮现出来。
那是一座通体呈现出灰暗色调的巨大建筑，沉寂，压抑，却散发着一种仿佛跨越了古今无数岁月的神秘感。
它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斑驳脱落的墙皮和紧闭的青铜大门。每一块砖石上都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仿佛是历史的伤疤。
但在那宫殿的周围，却有一条条如同河流般的光带在缓缓旋转。那是无数被掩埋在正史之下的野史碎片，是万象神话的残骸。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它本身就是历史的阴暗面，是岁月的影子，是一切野史传说的最终归宿。
这座宫殿，赫然是本应位於後世，却在此刻降临神话时代的野史俱乐部！
看到这一幕，周曜眼中露出了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
「野史俱乐部，并不仅仅是一座建筑，它是野史这个概念的具象化显化。」
「而野史是什麽？野史是贯穿在正史缝隙中的杂草，它存在於过去，存在於现在，也存在於未来。
只要有历史的地方，就有野史！」
「所以，作为野史概念载体的野史俱乐部，理应也不受时空的局限。
它不仅仅属於後世，它同样能出现在这个神话时代，甚至出现在更古老的过去！这才是真正的概念级存在！」
此时此刻，周曜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那座遥远的宫殿之间建立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
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神魂出窍，瞬间跨越亿万光年，直接降临在那宫殿之中，坐上那个象徵着最高权柄的首席之位。
藉助野史俱乐部的庞大底蕴，在这个神话时代肆意篡改历史，编织谎言！
这种掌控感，让他有些着迷。
周曜心念微动，正准备尝试着进入野史俱乐部，以登堂入室之境的种假成真大神通掌控野史权柄。
然而就在这时。
「轰！」
星空之上，数道充满了杀伐之气的恐怖气息突然降临。
紧接着，一股强悍无比的意志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涤荡整片星空，仿佛要扫除一切不属於这里的污秽与异端。
「不好！」
周曜面色一变，心中猛地一惊。
刚才太兴奋，差点忘了这是在哪儿了。
这可是神话时代！
後世的星空那是无主之地，诸天神只随便占山为王，划分神域。
可在这个时代，那漫天星辰，那浩瀚星空，可是有着明确的主人的。
那是天庭斗部的後花园！是紫微大帝和众星之母的辖区！
野史俱乐部这种带着浓重异类气息、甚至可以说是「违章建筑」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人家後院里，岂能不引起注意？
「撤！」
周曜反应极快，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掐断了联系，收回了神通。
星空深处，那座刚刚显露出一角的巨大宫殿，瞬间如同泡沫般消散，重新隐没在历史的虚无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片刻之後，两道璀璨的星光划破黑暗，降临在野史俱乐部刚刚出现过的那片星域。
星光散去，显露出两名身穿星辰战甲气息强大的星官。
他们目光如电，一遍遍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甚至动用了秘法回溯时光。
但是，所有关於野史俱乐部的因果信息，都已经在那一瞬间被周曜用刚刚晋升之後的种假成真大神通彻底抹除。
那是一种来自因果层面的抹除，再加上有元始道章的加持，哪怕是真神级别的星官，也根本无从寻找。
「奇怪！」
一名星官眉头紧锁，疑惑地说道：「方才明明感知到一股极其古怪且庞大的波动在此处出现，怎麽一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或许是某种虚空乱流引发的错觉吧。」
另一名星官摇了摇头：「最近正是多事之秋，伐界之战匆匆结束，大家都有些神经过敏了。」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发现异常，随後化作星光离去，继续巡视周天。
玉虚宫大殿内，周曜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他右手缓缓摊开，只见在他的掌心之中，无数细密的因果线条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了一个精致无比的微缩版宫殿模型。
那是野史俱乐部的投影，也是他手中野史权柄的具象化。
感受着其中那浩荡如海，却又因为受到压制而无法完全释放的野史概念，周曜忍不住摇了摇头，心中有些惋惜。
「若是能够将野史俱乐部完全释放出来，藉助它自身的概念权柄，那麽生死册凝聚野史概念的速度，绝对能提升数倍不止！」
「但这玩意儿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了，它是『黑户』，是没有天庭编制的违禁品。
野史俱乐部想要发挥出最强的底蕴，就必须位於星空之中，接引诸天星力巡游周天。
可现在星空被斗部看得死死的，一旦贸然投放出去，迟早要被当成域外天魔给剿灭了。」
周曜摩挲着手中的宫殿模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看来得想个办法，找个机会向斗部那边讨一道诏令。
或者是弄个合法的身份，给野史俱乐部挂个牌，免除对於它的审查。
比如编个『地府驻外文化考察办事处』之类的名头？」
虽然这事儿有点难度，但也并非不可能。
毕竟他现在可是有着六天帝君和十二金仙之首的双重马甲，操作空间还是很大的。
缓缓收回了种假成真大神通，周曜的心情相当不错。
这一次来玉虚宫，虽然过程惊险刺激了一点，但这收获绝对是实打实的。
光是这门关系到野史俱乐部根基的大神通获得提升，就已经值回票价了。
更何况，还有那一册潜力无限的元始道章。
周曜有种预感，一旦日後自己修为提升，真的参悟透了这一门神通，所带来的收获，很可能不逊色通幽神通。
那是真正的大道之基。
想到这里，周曜的心态彻底平稳了下来。
他擡起头，看向了大殿上方那早已空空如也的高台。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好处既然已经收了，接下来就该是干活的时候了。
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白送的金仙之位。
周曜站起身，对着高台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朗朗，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弟子周曜，既然蒙大天尊厚爱，被选定成为这十二金仙之首，并且还得传了这无上大神通。
弟子知晓，这一切必有因果，也必有代价。」
「还请大天尊明示，弟子需要做什麽？」
然而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了几圈，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并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讲道声，没有玉虚钟鸣，也没有任何提示。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仿佛根本就没有人听到他的话。
周曜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等了一会儿，见始终没有动静，眼中不由得露出了疑惑之色。
「难道是我猜错了？大天尊真的是做慈善的？白送我不求回报？」
这不符合逻辑啊！
因果之道，讲究的就是有借有还。这因果结下了，怎麽可能没有偿还的方式？
周曜直起身，眉头微皱，开始重新审视自身。
「不对，肯定有什麽地方被我忽略了。」
他闭上眼睛，思索半晌後，并没有用常规的感知手段，而是心念一动，再次运转起了刚刚破境的种假成真大神通。
既然是因果方面的问题，那就用因果的手段来解决。
随着神通运转，周曜眼中的世界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清晰的大殿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错综复杂的因果线条。
这些线条有的粗如巨蟒，有的细若游丝，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
在这张巨网中，周曜开始寻找那根属於这桩金仙机缘的因果线。
突然，周曜猛地擡起头，视线穿透了玉虚宫的墙壁，穿透了层层云海，看向了崑仑山之外那广袤无垠的人间大地。
在那里，在那人道王朝的繁华腹地，在那人道气运最为浓郁的地方。
有一枚虚假因果之种正在不断地跳动，仿佛在急切地呼唤着周曜。
那虚假因果之种的位置距离这崑仑山实在太遥远了，还有浓郁的人道气运，以及一些错乱的因果所遮蔽。
若非周曜种假成真大神通突破，并藉助这玉虚宫窥探，甚至无法觉察到虚假因果之种的根源在何处。
周曜凝神仔细探查，顺着那条因果线一路追溯而去。
半晌之後，当他终於看清那条因果线的终点时，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错愕与古怪的神情。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玉虚因果的根源，竟然不在天庭、不在崑仑，而是在人间，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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