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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拧不过大腿。山本修平即使再不甘心，也没有办法，毕竟全自动缝纫机生产线掌握在百福公司手中，他没有叫板的资格。
他只好怀着满腔的怨气坐下。
会议室内的气氛，因延期的决定而变得微妙。
董事长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视线再次扫过林文鼎和武永贵，诚意满满道：“两位，考虑到皇冠酒店的意外，百福公司可以为你们提供住宿场所，”
“总部的高级职工宿舍可供你们居住，那里的安保措施非常严密，能确保各位的安全。”
这个提议听起来相当体贴。
百福公司难得体现了一次人性化。
武永贵抬起红肿的眼睛，苦着脸摇了摇头。
宿舍这种场所过于吵闹，他现在只想着找个清静地方独处，消解丧子之痛。
他还想往国内打一个长途电话，汇报这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儿子的死讯。
林文鼎也出言婉拒：“多谢董事长的好意。我们自己会妥善安排后续的住宿。就不给贵公司添麻烦了。”
他不喜欢住在别人的地盘上，这会让他有种被监视的错觉。
简短交流后，会议就此结束。
……
林文鼎走出百福公司大门，凛冽的冷风吹过，让他的头脑更清醒了。
甄安雅拉着林文鼎的胳膊，愁眉苦脸地抱怨：“林文鼎，我们现在去哪？你的钱全烧了，咱们现在一分不剩。我们总不能去睡大街吧？连午餐都买不起了。”
“放心，饿不死你。”林文鼎安抚道。
情况确实有些窘迫。
在这个没有电子支付的年代，兜里没有现钞寸步难行。
好在甄安雅的父亲甄鸿年得知火灾的消息后，第一时间通过银行加急汇款，把救急的资金打到了凯泽斯劳滕当地的合作银行里。
之前引荐林文鼎和海因茨搭上线的那名市政厅官员，亲自带领林文鼎和甄安雅去银行取钱。
市政厅官员态度和蔼可亲，笑容可掬，询问林文鼎和甄安雅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尽可能提出来，他都可以帮忙。
林文鼎没好意思麻烦人家，婉言谢绝了。
取到汇款后，甄安雅腰杆子硬了起来。
她拿着厚厚的一沓马克，故意在林文鼎面前晃了晃，娇蛮地说道：“喏，林文鼎！现在我是财神爷了。”
“你以后的吃喝拉撒，全得指望我。想要零花钱，得看本小姐的心情！所以你得对本小姐好一点！”
林文鼎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无奈地笑了。
经济命脉被拿捏的感觉确实不太爽，但眼下也只能依靠甄安雅了。
算是变相的吃了一次软饭。
斯蒂芬妮找机会见了林文鼎一面，热情地邀请林文鼎去她家客房暂住。
林文鼎以团队需要集中办公为由，客气地推辞了。
他不想过多打扰斯蒂芬妮一家，更不想让私人关系干扰到商业竞标。
……
甄安雅挥霍惯了，花着父亲汇来的钱，毫不心疼。
当天在市中心订下了一家安保等级极高的星级酒店，包下了一整个商务套房。
新的落脚点安顿妥当。
林文鼎还没开口动员，克劳斯已经带着商务顾问团队成员，把新买的打字机、复印机等办公设备组装调试完毕。
克劳斯走到林文鼎面前，态度诚恳：“林先生，甄鸿年先生打来电话，在电话里特别交代过，让我们一切行动听您指挥，务必协助您拿下这个竞标项目。”
他顿了顿，话里透着干劲：“其实您不用过意不去。标书的框架和核心内容我们都已经烂熟于心。”
“重新起草一遍，反而能让我们有时间去推敲细节，把之前的漏洞补上，让这份对赌协议更加无懈可击。”
其他团队成员也纷纷点头附和，没有一个人抱怨。
林文鼎之前画的大饼，和他展现出的商业智慧，已经征服了这些骄傲的德国精英。
“多谢各位。”林文鼎再次重申，“我保证，之前的承诺依然有效。等这件事情结束，答应给各位的报酬，一分都不会少。”
有了七天的宽限期，工作节奏放缓了许多。
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连轴转熬通宵，团队成员每天都能保证充足的睡眠。
新的标书在键盘的敲击声中，稳步推进。
第二天下午，套房的门铃响了。
甄安雅打开门，两名穿着制服的西德警察站在门外。
“请问林文鼎先生在吗？我们是凯泽斯劳滕警察局调查科的警探。有些情况需要向他了解。”其中一名高个子警察用德语说道。
甄安雅向林文鼎做了翻译。
林文鼎走上前，把两名警察请进房间，请他们坐下。
高个子警察翻开记录本，直奔主题：“林先生，关于皇冠酒店的火灾，消防部门初步勘察后，排除了线路老化自燃的可能。”
“我们在起火点附近发现了助燃剂的残留痕迹，确定这是一起人为纵火案。”
林文鼎和甄安雅对视一眼。
武永贵的猜测得到了印证，还真有可能是日本人纵火。
“警察先生，你们找我，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吗？”林文鼎问。
高个子警察点点头：“在火灾发生前的一个小时，附近街区有一位因为失眠而在阳台上抽烟的居民，向我们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
“他看到一个身材矮小的东亚男人，在皇冠酒店后巷附近鬼鬼祟祟地徘徊了很久。随后，那个男人快速离开了现场。没过多久，就发生了火灾。”
警察抬起头，审视着林文鼎：“林先生，您在下榻酒店期间，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有没有注意到类似特征的可疑人员？”
林文鼎脑海中迅速勾勒出那个矮小男人的轮廓。
身材矮小、东亚面孔、蓄意纵火。
这些特征叠加在一起，指向性太强了。
林文鼎想起了跟踪过他和甄安雅的那名日本人。
“警察先生，”林文鼎身体前倾，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我的确有一个怀疑对象。”
他把日本兄弟工业株式会社技术导入团，在这次竞标中的利益冲突，详细地向两名警探陈述了一遍。
林文鼎陈述完事实，做出推论。
“我怀疑，日本人山本修平为了赢得投标，有充足的动机制造这场火灾，毁掉我们的竞标文件。”
两名警察快速记录着。
高个子警察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感谢您提供的信息，林先生。”
“我们会马上对山本修平及其团队成员展开调查。如果有进一步的进展，会及时通知您。”
送走警察后，甄安雅气愤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太无耻了！肯定是日本人干的！”
“为了赢得投标，真是不择手段！不顾皇冠酒店所有客人的生命！”甄安雅咬牙切齿。
林文鼎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警方提供的目击证词，更加坐实了日本人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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