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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机冲出超光速航道的时候，翡翠壁垒第三防区的太空战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王平安透过舷窗看出去——黑暗的宇宙背景上，密密麻麻的战舰光点在交叉射击。能量束、法则炮弹、物理动能弹在真空中拉出无数光轨，每一秒都有战舰被击中起火或爆炸解体。
更远的地方，翡翠壁垒防线那道横亘数千公里的绿色法则屏障上，一个巨大的缺口清晰可见。缺口宽度至少四百公里，边缘还在持续崩塌。
大批敌方战舰正从缺口涌入。
“希尔。”
“收到。正在分析战场态势。”希尔的手指在投影终端上飞速滑动，“联合军的防御舰队正在缺口两侧重新集结，试图封堵突破口。但敌方的两个星系级后期军团已经穿透了缺口进入纵深，正在分散攻击后方的补给节点。”
“那个星域级呢？”
希尔的手指停了一下。
“缺口正中央。”她的声音很平，“没动。就站在那里。”
王平安调整了一下视野焦距。系统的远程扫描在他眼前叠加了一层增强投影。
缺口正中央。
漂浮在碎裂的法则屏障残骸之间。
一个身形不大的轮廓——甚至可以说偏小。大约两米左右的身高。全身被一层流动的银色光膜覆盖，看不清面容和种族。
它就那么悬浮在四百公里宽的缺口中间，什么都没做。
但它周围五十公里内，没有一艘联合军的战舰敢靠近。
不是不想。是之前靠近过的，都没了。
系统的扫描数据弹了出来。
【目标气血值：无法精确估算。预估范围：800亿～1200亿。境界：星域级初期。法则属性：未知（银色光膜阻隔了详细分析）。】
【注意：目标体表的银色光膜具备极强的法则反射特性，系统远程扫描的准确度仅为43%。需近距离接触方可获得更精确的数据。】
800到1200亿。
这个范围太大了。如果是800亿，那跟刚才的血犁差不多，王平安吃着火锅都能收拾。如果是1200亿，那就比王平安自己还高了两百亿——打起来不是不能赢，但绝对不会轻松。
“艾琳娜。”
“嗯。”
“你能看清那东西吗？”
艾琳娜的精灵族视力是整支队伍中最好的。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注视着穿梭机舷窗外那个遥远的银色光点。
“看不太清。但我能感受到它的气息。”她顿了一下，“不像混乱联盟的常规单位。气息的底色——有点像你之前在神陨之地遇到的那种东西。”
高维的。
又是高维的。
王平安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胸口。那块黑色晶体隔着旧夹克硬硬地硌着他的手指。
“有没有可能是主宰的直属战力？”他问系统。
【可能性：62%。主宰在混乱联盟中拥有直属使徒网络，部分高阶使徒拥有接近星域级的战力。此目标极有可能是主宰针对西线战区投放的高阶使徒。】
如果是冲着他来的呢？
王平安碎了主宰的九颗种子。主宰两次对他说“我记住你的气味了”。这场战争爆发的时间节点又恰好在种子被清零之后。
爷爷说过——时机巧合得令人不安。
“系统，如果我现在下去，直接跟那东西开打，胜率多少？”
【在无法精确评估目标实力的情况下，系统给出的胜率区间为：58%～91%。变量过大，建议先获取更多情报。】
58%到91%。
这个区间让王平安有点不爽。他习惯了90%以上的胜率。58%意味着接近四成的概率翻车。
但第三防区的战况已经不允许他等了。
穿梭机的通讯器里传来了第三防区指挥部的紧急通讯。声音很嘈杂，背景里有爆炸声和警报声。
“所有可支援单位——第三防区中枢护盾将在四十分钟后失去能量供给！如中枢失守，整个第三防区后方五个补给站将暴露在敌军火力之下！重复——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王平安站了起来。加固座椅在他身下发出如释重负的声响。
“格尔德。”
“嗯。”
“你带穿梭机绕到防区侧翼。如果那东西追我跑了，你从侧面堵。”
格尔德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巨大身躯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穿梭机的操控台前。
“堵多久？”
“五秒就行。五秒之内我能追上。”
格尔德又沉默了一秒。
“可以。”
艾琳娜把弓取下来检查了一遍弓弦的张力。
“我跟你一起下去。”
“不行。”王平安说。
“我没问你行不行。”艾琳娜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很平静，“你的系统说胜率最低58%。我在三公里外放箭，不进五十公里范围，那东西够不到我。但我的灵息隐箭可以在关键时刻帮你撕开对方防御的缝隙。就算只有半秒的窗口，对你来说也够了。”
王平安看了她三秒。
“我死了你怎么办？”
“你不会死。”
“万一呢？”
“没有万一。”艾琳娜把弓背在背上，走到了穿梭机的侧舱门旁边，“你死的那天，我把你的破夹克和那块石头寄回蓝星给你妈。这行了吧？”
王平安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行。那走吧。”
穿梭机的侧舱门打开了。
太空战场的嘈杂在真空中当然传不进来——但法则层面的波动穿透了舱壁，让每个人的皮肤都在微微发麻。
王平安走到舱门口。
三吨二的身体站在舱门边缘，面前是无尽的黑暗和交错的光轨。
四百公里宽的缺口在远方。银色光点在缺口正中央悬浮着。
安静的。
等着的。
“系统。”
【在。】
“给我妈打个电话。”
【宿主——】
“不打了。回来再打。”
王平安的右脚踏出舱门，踩在了虚空中。千亿气血在体内奔涌，紫金色的光芒从他全身炸开，暗金龙鳞浮现，异色双瞳在太空中亮得刺眼。
他没有用虚空雷闪。
他选择了最直接、最简单粗暴、最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的方式。
肉身、横渡、战场。
紫金色的流星从穿梭机舱门射出，穿过密集的交火区，朝着四百公里外的银色光点直线冲刺。
沿途的联合军战舰上，无数士兵透过舷窗看到了这颗紫金流星。
没有人知道那是谁。
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不属于这条防线上任何已知力量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气息，正在高速接近缺口中央那个让他们绝望了半个小时的银色怪物。
穿梭机驾驶舱内，希尔推了推眼镜，在投影终端上打开了一个新的表格。
表格标题是“第三防区战场收益预估”。
她知道王平安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一定是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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