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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军?”“他们是在开什么玩笑?”
简直是脱了裤子放屁。
辽东糜烂至此,还分个什么义军、官军?意在何为?
刘牧野满眼不解,蹙着眉环视众人。
在场之人一个个低下了头,实在是没法解释。
“李兄,你来说。”
“他们是要干什么?”
李定璋被点了出来,只能苦笑着走了过来。
“刘兄,那肯定是官船没错。”
“你们也看到了,船上弓弩齐发,几阵覆射下来就射垮了一群尸鬼。”
“至于岸边竖起来的义旗......”
船首明晃晃的床弩架着,说它不是官船也没人信。
他想了想,谨慎揣测道。
“许是......许是来给官兵们打下手的?”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是匪兵还是义军......
刘牧野倒是突然反应过来。
“他们能立义旗,我们也立。”
“明日我要见到一面义旗,就立在北麓!让他们看个清楚!”
义军的牌子又不用谁来背书。
这年月,谁还能不是个义军了?
“记住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都是......铁岭义勇。”
“不,直接叫忠勇救国军。”
刘牧野看向李定璋。
“李兄,通知那些兵痞,看看之前上山的时候,还有没有剩下些朝廷旗号之类的。”
“我不管他们现在是用来裹了当里衣穿,还是当裹脚布用......”
“给我找出来,哪怕撕成了布条,也要缝起来,洗干净挂上!”
“能办到吗?”
李定璋想了想,轻轻颔首。
“能办!”
就冲幽州李氏这个名头,山上的兵痞也得给李定璋这个面子。
更何况......官兵真的已经打到了北麓山脚下的旧村。
这时候还不听话,有的是办法整治他们。
刘牧野夸赞道,“很好。”
无论如何,总算是有个好消息。
......
翌日,许开阳领着两艘座驾重返此地。
“嗯?”
他第一时间就察觉不对劲。
过了一夜,义旗怎么就插到山腰上了?
难道......真是他误会了?
这些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吗?
一夜攻山,这事儿就算是他们营兵来做,也很难下定狠心。
当他把三姓族长和三个沈阳中卫百户接上船的时候,这个念头就消了。
许开阳、郑武昭两人站在一起,审视着眼前六人。
许开阳指向半山腰,“那面旗,是怎么回事?”
“旗?什么旗?”
几人面上的诧异不似作伪。
许开阳顺着方向看过去,却见半山腰的那座山神小庙已经被林木遮蔽大半。
白色的旗底,也是几乎看不到分毫。
他也是回过神儿来,懊恼地看了一眼无辜的郑武昭。
所谓望山,讲究的就是远近高低各不同。
方才河面所望,与此刻山脚所望,所见完全不同。
龙首山北麓半山腰上的那座小庙所处的小平台,现在抬头去看,只露出些许的墙檐。
根本看不清山腰屋顶上竖起的义旗。
“算了,没什么。”
“大概是本官看花了眼。”
许开阳随意摆了摆手,只当无事发生。
通过这些人的反应,他也差不多知道了眼下的情况。
山上有人,而且不是他们的人。
可能很久之前就已经在了,也可能是最近才来的。
不过能逃到龙首山上,八成都是开原卫和铁岭卫的临近百姓。
他低声道,“景昭校尉倒是真没选错地方。”
喜色露在眼底,嘴角也几乎快要按捺不住。
“咳咳......”
突然想起眼前还有这些人等着,许开阳干咳了两声,把嘴角拉了回去。
“昨夜校尉大人回关,我已代为禀报。”
“今日奉了校尉大人的将令,给你们派发些兵刃。”
这倒不是李煜好心。
实在是许开阳昨日所见报了回去,李煜担心这些蠢货要不了几天就能把自己人全折腾死。
他要这些人来龙首山,可不是转战千里过来送人头。
而是要实实在在地发挥他们的作用。
增兵是不可能增兵的。
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捏着鼻子补强他们的武备。
起码那三十名武官家丁,披甲执锐尚有一战之能。
“笠盔三十顶,扎甲五领,锁子甲十副,布面甲十领......”
“长枪五十支,长短刀合计三十柄,手弩十具,弩矢若干......”
郑武昭对着名单一个一个核对。
提到手弩,他顿了顿,似是没想到校尉竟把这些利器都白送出去。
手弩是不如强弩,甚至还不如八斗弓。
但是手弩也是弩,只要能射出弓矢,能够切实射杀目标,那它就是毋庸置疑的利器。
尤其是手弩,轻便到就连乡野村夫也能很快上手。
能用来杀尸,就能用来杀人。
许开阳侧首看了看甲板上的装箱之物。
把这些东西送来,景昭校尉那边或许也是出了血。
这大概就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点儿东西实际上对李煜来说不过是鸡肋一般。
左右不过是李贵从新安关送来的破铜烂铁,挑挑拣拣才从里面找出来一点儿勉强能用的物件儿罢了。
本来就是空手套白狼,李煜倒是真的瞧不上这些。
本来将废铁料装船送回抚远县,回炉锻造,就又是焕然一新的精钢甲片。
那才是他麾下部卒该用的东西。
甲衣就是将士们的命,一点儿凑合也不能有。
况且启梁山内还有不少水力锻造可用,唯独甲片确实是不缺。
像是这些甲片可见锈迹的破烂甲衣,简直就是废物利用。
许开阳和郑武昭毕竟尚未真正归心,长期游离在抚远以北,不知道李煜治下的这些弯弯绕绕也是正常。
现在这些东西经他们的手给出去,就是两份人情。
他们或许都会觉得赚,但只有李煜知道,他自己才是永远不亏。
许开阳看着六人叮嘱道。
“本将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些东西是许某舍了脸面,帮你们从校尉手中讨要来的援助。”
“谁能穿,谁不能穿,你们比本将更清楚。”
“我不希望这些东西穿在不该穿的人身上,用在不该用的人手里,你们......可明白?”
许开阳目光锐利地凝视着众人。
显然是对他们昨日的表现很不满。
“明白......明白......”
众人连连点头,看着这些兵甲辎重,嘴角笑得合不拢嘴。
尤其是那三位百户武官,听了许开阳的厉声斥责,不怨反喜。
他们甚至心里觉得就该这么说!
许将军把话说明了,那些甲衣才能真正落到他们自己的家丁身上。
而不是......族中主家那些酒囊饭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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