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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山河走出院子的时候,老周正站在吉普车旁边,弯腰从后座上拿出一个布袋子。“周叔。”
老周直起腰看见他,脸上挤出一点笑。
“山河,我来得不是时候吧?”
“您来啥时候都是时候,快进屋坐。”
“不急。”
老周把布袋子递过来,沉甸甸的。
“给孩子的,两块银锁,一男一女刚好,我让人在京城打的。”
“周叔,您这也太破费了。”
“破费啥,我一个老光棍,攒了一辈子的钱花不出去,给孩子打两块银锁还花不起?”
老周跟着李山河走进院子,王淑芬迎出来。
“妈,这是我跟您提过的周叔,从京城来的。”
王淑芬赶紧擦了擦手。
“哎呀,快进屋坐,我去给您倒水。”
“大姐别忙活了,我就是路过来看看山河,顺便给孩子送个见面礼。”
老周进了东屋,看了一眼炕上的两个小襁褓,伸手碰了碰儿子的小拳头,那小家伙立刻攥住了他的手指头,攥得还挺紧。
“这小子,手劲儿不小。”
“随他爹。”王淑芬在旁边笑着说。
老周看了两眼孩子,又看了看还在睡着的萨娜,转头对李山河说了句。
“出去走走?”
李山河点了点头。
两个人从院子后门出去,沿着一条土路往后山的方向走。
彪子要跟着,被李山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后山的白桦林子里,地上铺了一层落叶,踩上去沙沙地响,雨后的空气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子树皮和腐叶的味道。
老周走在前面,两只手背在身后,走了百十来步才开口。
“港岛的事,我都听说了。”
“您消息够快的。”
“太古的军火案,伦敦议会的质询,施雅伦被停职,做得干净利索,没给咱们留尾巴。”
李山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塔山递过去,老周摆了摆手,从自己兜里掏出一盒中华。
两个人各自点上烟,在一棵白桦树下面站住了。
“山河,有件事我得问你。”
“您问。”
“百慕大的离岸公司,开曼群岛的信托架构,港岛的三层嵌套账户体系,这些东西是你让那个姓宋的搭的?”
李山河手里的烟停了一下。
老周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怒气。
“你在海外的资金通道,我的人查了一个多月才摸清楚大概的脉络,你那个姓宋的确实有两把刷子,藏得够深。”
李山河吸了口烟,把烟气从鼻子里慢慢吐出来。
“周叔,这些钱里面有一部分是替您办事的经费,走正常渠道进不来也出不去,我不搭这套东西,很多事情没法做。”
“我知道。”
老周靠在白桦树干上,两只手揣进中山装的口袋里。
“我要是想追究,就不会自己跑到你家来了,上面会派别的人来。”
李山河没说话。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这套东西你用得好是利器,用不好就是绞索,海外的钱一旦出了问题,跟你沾边的人全得跟着倒霉。”
“我明白,所以我想把这套通道的一部分额度拿出来,专门走咱们的货,账目单独列,随时可以查。”
老周的眉毛动了一下。
“多少额度?”
“先期两百万美金,后面根据需要再加。”
“你舍得?”
“该舍的时候不能含糊。”
老周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踩着落叶往林子深处走。
“大连的事,赵刚跟我汇报了,太古在大连码头安插的那个人已经被控制了,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很有价值,港岛那边的情报网络基本上摸清了。”
“这事儿我本来打算回来跟您当面说的。”
“不用了,赵刚办事我放心,夜视仪那批货方同志也验收了,质量比预期的还好,上面很满意。”
“那批货是瓦西里的面子,科某夫点了头才放出来的,光靠安德烈那条线弄不到这个级别的东西。”
老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李山河。
“科某夫,你跟他接上头了?”
“接上了,上次去远东的时候见了一面。”
“他手里有什么?”
李山河吸了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
“黑海造船厂。”
林子里安静了好几秒,只有风吹白桦树叶子的沙沙声。
老周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两下。
“你确定?”
“他亲口说的,周叔,苏联那边的情况您比我清楚,军工系统已经开始往外倒腾东西了,能倒的时候拼命倒,再过两年什么都来不及了。”
“科某夫找你做什么?”
“他想找一个海外的白手套,把他的资产和人转移出来,条件是拿他手里的东西换。”
“什么东西?”
李山河看了老周一眼。
“航母。”
这个字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林子里的风正好停了,白桦树的叶子不动了,四周静得能听见远处村子里鸡叫的声音。
老周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
“你说的是瓦良格?”
“对。”
“船体建造进度到多少了?”
“科某夫说百分之六十八,船体已经下水了,但舾装还没完成,动力系统和武器系统都还在厂里。”
老周把手里的烟往地上一扔,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站定了,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李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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