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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你可知风情万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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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清瑶在张来福面前,低着头,咬着嘴唇站着。

    三弦和琵琶一起演奏起了曲子,在曲子声中,张来福问了程专员几个问题。

    「段帅已经打丢了两座城,他准备怎麽反击?」

    程清瑶先纠正了一下张来福的错误:「不是两座城市,是五座,吴敬尧又攻占了三座城,战报已经核实了,但新闻还没发出来。」

    张来福有些惊讶。

    他也不是第一天带兵打仗,吴敬尧在这场战争中的效率,真的超出了他的想像。

    「吴敬尧攻占了哪三座城市?」

    「竹桥、砚溪、檀古。」

    张来福在脑海里浮现了这三座城市的位置。

    这三座城他都没去过,只在地图上见过,把这三座城市和之前攻占的荔川和蜜岩放在一起,张来福在脑海里勾画出了一条路线。

    这条路线从四时乡一直通到了百锻江,按照吴敬尧当前的位置,他离百锻江已经不远了。

    「然後呢?段帅就这麽看着?看着吴敬尧打到百锻江吗?」

    程清瑶不知道该怎麽回答:「段帅这段时间一真在调兵,具体往哪个方向调拨我也不清楚。所有调兵的文书都是密件,就连段帅身边的几位参谋都无权查阅。」

    张来福猜测着段帅的调兵路线,脑海中的地图在向四周不断延伸。

    「除了调兵之外,段帅没有其他举动吗?」

    程清瑶想了想,最近还有什麽大事:「沈帅和徐帅相继发来了调停书,段帅接受了他们的调停,两位大帅的专员後天就将抵达百锻江,但吴敬尧那边对调停的态度还不明确。」

    段帅接受了调停。

    怎麽调?

    吴敬尧已经快打到百锻江了,张来福实在想不出有什麽条件能让吴敬尧退兵。

    「除了沈帅和徐帅,段帅有没有找到其他外部支援?」

    外部支援这事儿,还真把程清瑶给问住了:「段帅新换了一名警卫营管带,我对这个人很陌生,他好像不是从军中来的。」

    警卫营管带不就是保镖头领吗?

    大战临头,大帅换个保镖,这倒不算什麽大事。

    「没有别人来找过段帅麽?」按照张来福的推断,霜寂主这个时候该出手了。

    程清瑶想了许久,也没想到有什麽特殊人物来找过段帅,除了今天晚上。

    「今晚有一位客人来到了帅府,但我不知道客人具体是什麽身份,段帅只让我们准备了晚宴,就把我们支走了。」

    今晚有客人!

    和那个满身胭脂香的女人有关吗?

    那胭脂的香味应该是花春红吧?张来福在绫罗城的时候,曾经闻到过她身上的味道。

    段帅这个时候找花春红做什麽?

    花春红能帮着段帅打仗麽?

    她门下弟子能上战场麽?

    真是奇怪了,看段业昌这个状态,根本就不像是个打仗的样子。

    张来福问道:「段帅没有往前线派遣将领吗?」

    程清瑶摇摇头:「我没有看到段帅相关文书,也没听说有哪位将领离开了百锻江。」

    眼看都要打到百锻江,张来福感觉段帅一点都没上心。

    难道这就是大帅的气度和襟怀麽?

    张来福拿出了两千大洋的汇票,递给了程清瑶。

    程清瑶连连摇头:「张督军,请您不要这样,我是大帅的部下,我没有想过要出卖大帅。」

    「你没有出卖大帅,我们只是闲聊,本来该一起喝杯茶,但段帅可能对我有些误会,今天就先不去茶馆了。

    改天我若是能和段帅握手言和,还希望程专员帮我美言几句,告辞了。」

    张来福挑上了修伞挑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程清瑶手里攥着汇票,满心都是愧疚和悔恨。

    两千大洋,我出卖了自己的良心!

    回到帅府的路上,她感觉精神有些恍惚,她感觉自己这麽多年的忠诚和信念都被一个草莽出身的军阀给摧毁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程清瑶痛哭了一场。

    他毁了我!

    我对不起段帅这麽多年对我的信任和栽培!

    我并没有为段帅做出突出的贡献,段帅却对我无比信任,我以後还有什麽脸面留在段帅身边?

    哭了不知多久,新任警卫营管带雷信平来通知程清瑶:「今晚的客人已经走了,段帅让你去膳厅一趟。」

    「去膳厅?」程清瑶心头一紧。

    客人刚走,段帅就让我去膳厅,难道他已经发现了我和张来福的事情?

    段帅会怎麽处置我?

    一股恶寒从脊背一直窜到了头顶,让程清瑶瞬间止住了眼泪。

    满心的恐惧让程清瑶的大脑一片空白,但没过多久,恐惧又变淡了一些。

    程清瑶想明白了。

    无论段帅怎麽处置我,都是我咎由自取!

    段帅问话的时候,我一定要把情况说清楚,不要连累了自己的哥哥。

    程清瑶用冷水洗了把脸,补了妆,尽量保持着平静,来到了膳厅。

    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段帅今晚就要处决她,她也没有丝毫怨言。

    进入膳厅的一刻,程清瑶深深吸了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两次:「不怕,我什麽都不怕」

    o

    她确实不需要害怕,因为段业昌根本不在膳厅。

    雷信平告知程清瑶:「膳厅有些乱,段帅让你打扫一下。」

    程清瑶愣了好一会儿。

    打扫膳厅这种事情应该不用我亲自动手吧?

    雷信平没有多说,转身走了。

    程清瑶看了看膳厅的状况,膳厅倒也不算乱,酒喝了两瓶,桌上的菜肴,有的吃了一半,有的吃了两三成,有的就没怎麽动。

    段帅到底让我来打扫什麽?

    程清瑶在膳厅里转了一圈,终於明白了段帅的意思。

    这屋子里有胭脂味,很浓的胭脂味。

    虽说不是第一次闻到,但这股胭脂味依旧让程清瑶脸红心跳。

    段帅显然对这股胭脂味不是太放心,他想让我把这股味道清理乾净。

    程清瑶觉得自己的推断没错,她找来了一辆推车,把所有的餐具全都放到了车子里,把桌布揭了下来,把客人坐过的椅垫也拆了下来。

    她把这些东西全都扔掉,拿了自己配置的香胰子,加上皂角、茶籽饼、草灰水,把整个膳厅清洗了一遍。

    擦洗地板的时候,程清瑶时不时低声自语。

    「这股胭脂味太邪性了,连我一个女人闻了都受不了,要是让男人闻了,那还了得?

    」

    「膳厅里出了这种味道,下次再待客的时候,肯定会让人说闲话,不仅折了大帅的脸面,还会让别人怀疑到这位客人的身份。」

    「有些事情不能交给别人来处置,别人未必能处置乾净,还会把消息走漏出去。」

    「我是大帅的亲信,这事让我来做,消息肯定走漏不出去。我是胰子师傅,做这种事,我最在行,也只有我能把这股胭脂味清理乾净。」

    「大帅让我做这种事,是信任我,是器重我,他器重我,他————器重我个——

    啪!

    程清瑶忽然把抹布摔在了地上。

    以前程清瑶也做过这种杂活,她从来没有过怨言。她认为这是大帅对她的信任,她认为这是大帅对她的考验。

    但一直做这种杂活,不代表她就适合做这种杂活,今天她的怨气很大,气得她觉得胸口的铁丝都不疼了。

    在地板上坐了片刻,程清瑶平静了下来。

    我今天出卖了大帅,大帅到现在还不知情,死里逃生一回,我应该高兴,我干嘛要为这事儿生气?

    打扫膳厅这事,就当大帅罚我了,大帅罚我了,我也挺高兴的。

    我告诉张来福今晚有客人要来,这麽重要的事情我都泄露给张来福了,这事重要——————

    吗?

    我连这位客人是谁都不知道。

    我还告诉张来福调兵的事情。

    我连往哪调兵都不知道。

    我还告诉张来福调停的事情。

    张来福是沈帅的人,沈帅派了调停专员,他不会不知道,而且这事迟早会见报,好像也不重要。

    我好像没泄露什麽重要的机密——————

    我说的那些事情,根本不算背叛了段帅,张来福说得有道理,那就是闲聊。

    想到这里,程清瑶心里轻松了一些,可她无意间又碰到了口袋里的汇票。

    那这两千大洋该怎麽解释?

    一点有用的都没说,就收了人两千大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程清瑶攥紧了口袋里的汇票,忽然觉得对张来福有些愧疚。

    段帅派人去加害张来福,张来福没有计较这事,还是按照约定把哥哥给放了。

    想到这里,程清瑶更觉得愧疚了。

    他应该已经离开百锻江了,也不知道以後还会不会再见到他。

    程清瑶叹了口气,拿起抹布继续擦洗膳厅。

    警卫营管带雷信平在外边催促:「程秘书,动作快一些,大帅让你去寄一封密件。」

    寄信这事儿也非得我去麽?别人不认识发报机麽?

    程清瑶又想把抹布摔了,可想了想,她还是忍了。

    张来福没有离开百锻江,他收了修伞挑子,让常珊帮他换了一身缎子面棉袍,他又找了个圆顶礼帽戴在了头上,看着像个外地来的商人。

    他在帅府附近找了个客栈住下了,在客房里,张来福拿出了邮筒,检查了一下信件。

    取件箱的信都快塞满了,邮筒都觉得胀得难受。

    张来福一封一封查看,这些信大部分都是顾书婉寄来的线报,也有黄招财送来的消息。

    顾书婉把调停的事情跟张来福说了,但就调停的方向来看,沈程钧所掌握的消息还停留在两座城阶段。

    两座城还有挺大的调停空间,五座城可就没那麽容易了,要是等吴敬尧打到百锻江,调停这事好像也没什麽意义了。

    除此之外,顾书婉还送来了一个重要消息,百滘港附近的东地军少了将近七成,这证明百滘港暂时不会受到东帅的威胁。

    真的不会受到威胁了吗?

    张来福觉得自己得抽个时间去百滘港看看。

    黄招财那边也有重要消息,叶晏初跟黄招财商量,想要多招募一些人马。

    叶晏初现在已经是一方督军,他想招募人马,不需要跟任何人请示。

    但叶晏初知道自己这个督军是怎麽来的,他不想引起张来福怀疑,因此主动把这件事情告知给了张来福。

    叶晏初当上督军也有一段日子了,怎麽今天突然想要招兵?

    石安城不算一个富庶的地方,男丁也基本都进山打石头去了,叶晏初能从哪里招兵?

    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他要招的兵肯定不出自石安城,应该出自东地。

    仗打成这样,有不少人觉得段帅不行了,已经开始给自己找下家了。叶晏初曾是段帅爱将,投奔叶晏初,对他们来说倒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叶晏初这回能收多少兵?不会在西边儿出来个小段帅来吧?

    李运生也寄来了一些线报,他打探了针煞魔王的消息,消息就是没有消息。

    就李运生所知,针煞魔王的几位弟子都在寻找她的行踪,但都没有找到线索。

    这事应该是被陆小棠说中了,殷玉姝很可能已经落在了外州手里。

    这种情况下,作为殷玉姝的弟子,张来福不能袖手旁观!

    他觉得自己必须要担起为师父守土的责任,针煞魔王在魔境的地盘还是很大的!

    他正在看线报,忽见邮筒跳到了面前,转过了身子,背对着他,打开了收信门。

    邮筒里多了一封书信。

    张来福拿出书信,一看火漆,一眼认出了这封书信的来源。

    火漆上的印章是段帅特有的印章,这是段帅的密信。

    张来福轻轻拍了拍邮筒的取件门:「阿邮,你的表现太出色了!」

    邮筒挺直了腰身,得到了张来福的夸赞,她非常地骄傲。

    张来福正想把信拆开,水车子提醒了一声:「不好找不在,你要是把信拆开了,可不好复原。」

    是呀,不好找不在,这信可怎麽拆?

    回黑沙口去找不好找?

    姜玉笙确实给张来福指过一条路,当天去当天回,只要跑得快一些,应该还能把信寄出去。

    张来福收拾东西,准备立刻动身,刚到门口,一股胭脂香味飘进了鼻子。

    这股胭脂香也太迷人了。

    花春红站在门外,刚要敲门,却见门自己打开了。

    张来福站在屋里,真诚地对花春红说:「我今天身子不方便,不能接客。」

    花春红一愣:「你的意思是让我换一位?」

    张来福点点头:「你要是不想换,就得多等几天,客爷,现在都这麽晚了,你忙了一天也累了,要不今晚先早点睡下,明天再找乐子?」

    说话间,张来福把花春红请到了屋里,一路送到了床上,把被子给她盖好,亲切地叮嘱了一句:「客爷,你先歇着,有事你叫我。」

    说完,张来福出了客房,还没等走到楼梯口,花春红又把他给拦住了。

    「急什麽呀?往哪走?我能把你吃了是怎麽的?」

    张来福是个实在人:「我真怕你把我给吃了。」

    花春红俏皮一笑:「要吃也是一会儿吃,现在还有正经事跟你说。」

    她拽着张来福又回了房间,点上了一对红烛,隔绝了屋里屋外的声音。

    烛光掩映之下,花春红的脸蛋特别好看,都快赶得上袁魁凤了。

    她问张来福:「白天的时候,你找段帅要做什麽?真觉得段帅不行了是吧?你真敢往他脸上打?」

    「这叫什麽话?」张来福不爱听了,「患难见真情,我知道段帅这段时间有难,特地赶过来看望他,这是给他长脸,不是打脸,你可不能挑拨我和段帅的关系!」

    花春红一脸娇嗔地看着张来福:「你跟我说句实话,绫罗城的时候我对你动了手,你心里是不是一直记恨我?」

    张来福也略带娇嗔地看着花春红:「你也跟我说句实话,你今晚是怎麽找到我的?」

    花春红还挺坦诚:「实话跟你说,你只要住了客栈,我就一定能找到你,客栈哪有不知我这行生意的?不管山村野店还是城中邸舍,哪一家客栈不都和我行里的人有来往?

    要说你刚一住下,我就能找上门来,那是我胡吹,但只要多找几家客栈,我肯定能看到你的行迹,这是我的本事。」

    「姐姐好本事!」张来福称赞一声,「劳烦你再说句实话,百锻江现在来了不少高人吧?你怎麽不去找他们,非得来找我呢?」

    花春红一脸轻蔑地说道:「找他们没用啊,他们来这都是为了抢山头的,没有几个能

    办成事的。」

    张来福没听明白:「他们来这抢什麽山头?」

    花春红以为张来福应该知道这里的内情:「他们来争从龙之功啊,东地要是换了新帅,给新帅铺路的就有功,这新帅要是上不来,给旧帅护驾的也有功。

    不管多高的手艺人,终究还是做手艺的,眼界也就这麽浅!只有张督军你不是奔着这点甜头来的,你的心思哪能和他们一样?

    姐姐跟你说了这麽多实话了,你也跟我说句实话呗,绫罗城的事情你还记仇不?」

    张来福连连摇头:「我去绫罗城的时候,就想逼着诸位前辈对我动手,诸位前辈当时都是为了帮我,我怎麽会记仇呢?

    今天我还在城里见到了几位老前辈,要不是怕漏了身份,我还打算跟他们道个谢。」

    花春红一脸嫌弃的说道:「弟弟,你不用跟他们道谢,这些人里边没几个好东西,叫他们一声前辈是对他们客气,要是不客气,就该叫他们苍蝇!

    绫罗城的油水吃完了,现在又跑到百锻江来找荤腥,叫他们苍蝇一点都不冤枉!弟弟,姐姐再问你一句实话,你能帮段帅一把吗?」

    张来福一怔:「姐姐,你这是说笑话吧?你想让我怎麽帮他?」

    花春红叹了口气:「你刚和段帅打过仗,这事我也知道,要说让你直接派兵过来帮

    忙,那是姐姐脸皮太厚,姐姐也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可姐姐觉得南地最好的地方就是四时乡,你为什麽不趁这机会把四时乡打下来呢?

    地方是你得了,便宜是你占了,段帅这边也把情谊给你记下了,一举三得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张来福闻言,仿佛恍然大悟:「姐姐说得有道理,这麽好的主意,我怎麽就没想到呢?」

    花春红一笑:「弟弟要说没想到,那是奉承姐姐呢,我估计你也有这份心思,所以才来百锻江打探一番虚实。

    程知秋和徐和悦那两个都是蠢人,白天的时候差点让他们搅了局,所以我把他们两个拦下了,现在到了晚上,该咱们俩商量点正事了。

    你要是放心不下,姐姐可以给你做保,只要你能打下来四时乡,以前你和段帅的种种恩怨全都一笔勾销。

    到了那个时候,吴敬尧断了後援,肯定被段帅杀个乾乾净净。吴敬尧的所有地盘都是你的,南地一大半的地盘都在你手上。

    剩下几个乔家老人外加一个袁魁龙,还能掀得起什麽风浪?南帅的位子,不就是给你留着?

    到了那个时候,段帅第一个发贺信,让你当大帅,沈帅那边你再走动走动,他还能不

    成全你吗?」

    张来福闻言,脸颊一阵阵泛红:「姐姐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花春红甜甜一笑:「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张大帅,等你穿上帅袍那一天,可别忘了姐姐呀!」

    说这话的时候,花春红柔情万种,再多看两眼,都能把张来福给看化了。

    「姐姐放心,我肯定忘不了你,这事咱们就说定了!」

    「弟弟,这事你可不能光跟姐姐说定了,你还得跟段帅说啊,你要是信得过姐姐,明天姐姐摆桌酒,你跟段帅一起过来喝一杯,咱们再把这事定下,你看行吗?」

    张来福微微摇头:「姐姐,这事儿着急不得,我现在手头什麽都没有,就找段帅喝酒去,酒桌上说的天花乱坠,那也不能作数。

    等我回去调拨好了兵马,准备对四时乡动手,到时候再请姐姐牵个线,我和段帅打一场配合,把吴敬尧杀得乾乾净净,那时候再喝酒才能喝出些滋味来。」

    花春红闻言,脸上又多了几分妩媚:「弟弟说得确实有道理,姐姐就等弟弟的好消息。你也累了一天了,是想早点休息,还是想松快松快?」

    张来福还真不懂这个:「松快松快怎麽讲?」

    花春红掩口一笑:「这还用讲出来麽?姐姐伺候你呀!别以为你大督军什麽都见过,姐姐给你来点新鲜的,让你吃顿好的。」

    说话间,花春红就往张来福身边走。

    张来福赶紧劝住了花春红:「姐姐也辛苦一天了,哪能再让姐姐受累,我听说东地战局也挺吃紧,我得赶紧回去调兵了。」

    花春红挑了挑眉梢,觉得稍微有些扫兴。

    不光为风月事扫兴,张来福的态度也让她有些不满。

    「弟弟既然急着要走,姐姐也不敢拦着,不过姐姐先把话说在这里,东地的战局没有你想得那麽紧。

    姐姐今天把话留在这里,吴敬尧打不赢段帅,不信你就等着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姐姐不是求你来了,姐姐是真心盼着你好,能不能在南地称雄,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两人一块出了客栈,就此道别。

    花春红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不见,但张来福知道,她并不是真消失了。

    她靠的是一身妩媚,让人意乱情迷,看不到她的身影。

    但张来福看得到,因为张来福非常清醒。

    花春红心里也有数,光凭今晚上这几句话,未必能说得动张来福。

    但她相信张来福是个有野心的人,四时乡那麽好的地方,他不可能不馋,他肯定想要!

    她很想跟着张来福去看一看,看看张来福到底要去哪。

    可思量片刻,花春红打消了这个念头。

    白天的时候,她看到了张来福的身手,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绫罗城的毛头小子。

    自己想跟也未必跟得住他,真跟住他了,也未必是好事。

    花春红的想法没错,她确实不该跟着张来福。

    张来福现在有急事,谁现在打扰他办这件急事,他绝对不会对这人留手。

    他在魔境一路飞奔跑回了黑沙口,这条路是真的近,一共走了不到两个钟头。

    回到住处,张来福叫醒了不好找,拆开了书信。

    这封信是写给东地军第九旅协统的,书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让九旅往荔川城附近出兵。

    把一个旅调到荔川城的目的是什麽?

    张来福看过书信之後,脑海中浮现了程清瑶说过的话。

    段帅最近一直在调兵。

    他又想起了花春红的话。

    东地的战事并没有那麽吃紧。

    张来福明白了段帅的用意,他立刻用火漆把信封好,让不好找在火漆上拓了段帅的印章,又让不讲理把火漆吹凉,随即把信投进邮筒,按照原来的地址寄了出去。

    信刚一寄出去,张来福听到一楼有声音。

    下楼一看,黑妖、袁魁凤和常节媚刚刚进门,闻着她们身上的酒味,就知道这姐几个又没少喝。

    看到张来福,袁魁凤特别高兴:「姓福的,咱们再干一杯。」

    黑妖赶紧把袁魁凤拦下了:「我师弟喝不过你,你可别坑他。」

    张来福也没打算喝酒,他还有要紧事要做:「凤爷,改天咱们再喝。师姐,我要出趟门,家里的事情你多照看着。」

    黑妖有些失望:「又要出门————那你早点回来。」

    张来福点点头,又交代了些琐碎。

    「姐,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记得按时吃饭,别总是喝酒,自己要是抹不开面子去饭馆,就叫凤爷她们陪你一块去。」

    一听这话,黑妖臊得脸通红:「你说什麽呢?你把我当什麽人了?姐姐我出来闯江湖的时候还没你呢!我去趟饭馆有什麽抹不开的————」

    张来福又给黑妖留了几张汇票:「我这有钱,别不舍得花。」

    说话间,张来福盯着常节媚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常节媚一怔,她想问问张来福出了什麽状况,却见张来福已经出了房门。

    袁魁凤拎着酒坛子又要喝酒,常节媚也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她拿起酒杯,刚喝了一口,却见张来福又回来了。

    「常姑娘,你要想方设法转告吴督军,让他小心留意荔川城。」

    说完这番话,张来福带上不家兄弟和撒火松,离开了洋楼。

    段帅最近一直在调兵,他不是把一个旅调到了荔川城,他是把很多人马都调到了荔川城。

    吴敬尧一路凯歌高奏,直奔百锻江,段帅看似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可实际上,段帅要关门了,他要把吴敬尧彻底关在东地,然後吃掉。

    这扇门能不能关得住,要看段业昌和吴敬尧的本事,张来福只帮吴敬尧这一次,他不想蹚这趟浑水。

    他要做一件非常要紧的事情。

    花春红说了那麽多句话,他只听进去了一句。

    绫罗城的油水吃完了!

    谁说四时乡是南地最好的地方?张来福可不这麽觉得。

    苍蝇都飞走了,好地方就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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