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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文学 > 万生痴魔 > 第四百四十一章 要多深?要多熟?

第四百四十一章 要多深?要多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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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帅,吴敬尧攻占了荔川城。」霍廷宽拿着战报来到了徐英辉的办公室。

    徐英辉拿着战报逐一翻阅,翻着翻着,他笑了:「妈了个巴子的,老吴这个鼻子是真灵,下手可真快!」

    霍廷宽已经做好了准备:「大帅,我觉得咱们也该南下了,作战方案您也审过了,段帅现在南北不能兼顾,正是咱们用兵的最好时机。」

    徐英辉眉头紧锁:「想对老段用兵,只能从海上走,想要派陆军过去,沈程钧肯定不会答应。」

    霍廷宽以为徐英辉没有认真看他们制定的战术:「大帅,我们的整体战术就是在海上进攻,战术的第一步是————」

    徐英辉不想听这个:「不用一步两步了,无论打哪个港口,不都是要跟老段拼海军吗?

    海军打了胜仗,带着陆军上岸,上岸之後,陆军还得靠海军接应,海军只要打输一场,这仗就没法打了。」

    霍廷宽也不用介绍战术了,徐英辉说得没错,战术再怎麽加花,也离不开这几步。

    东地和北地不接壤,要打只能从海上打,霍廷宽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看着吴敬尧吃肉,徐英辉也挺着急:「我先给老沈写封信,问问他是什麽意思,只要

    他不在中间冒坏,这事儿就好办了。」

    徐英辉给沈程钧写了信,回过头又看了一遍战报:「这老段也太不禁打了,打了不到一天,就把一座城给打丢了。这到底怎麽回事,廷宽呐,你再找人好好打探一下。」

    沈程钧正在山洞里看战报,看一页吃一页,战报看了一半,也被他吃了一半。

    周寻屿找了个玉米棒子:「大帅,您还是吃这个吧。」

    沈程钧咬着玉米棒子思索了许久,突然抬头问周寻屿:「你觉得吴敬尧能不能打得过段业昌?」

    周寻屿摇了摇头:「若论真本事,吴敬尧肯定打不过段帅,但段帅毕竟受咱们牵制,如果我们这个时候给段帅施加一些压力,相信段帅会在很多问题上做出让步。」

    沈程钧抬头看向了周寻屿,脸上露出了笑容:「你进步很大呀,我以为你要一根筋和老段打到底!你知道谈判了,就证明你小子出息了!

    你去帮我起草一封信件,就说段业昌和吴敬尧都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他们之间发生冲突,我愿意派人给他们两家做调停。」

    周寻屿把徐英辉的信也拿了出来:「徐帅那边该怎麽回话?」

    沈程钧把徐英辉的信也给吃了:「告诉老徐,让他也派人做调停,到时候好处也少不了他的。」

    「王八驴球球的,都惦记着老段这点好处呢!」阎殿臣在宅邸里看着报纸,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吴敬尧是咋想的麽?他不是给乔家守土麽?乔家那点土都快让张来福抢光了,他不去打张来福,为啥非得打老段麽?」

    六姨太给阎殿臣端来了一碗茶:「人家咋想,关咱啥事嘞?你都下野了,还惦记着这事干啥嘞?」

    阎殿臣拿着报纸,一版接一版的翻:「我看看老段为啥吃了这麽多败仗?我当初是扛着老沈和老徐,被两个大帅打败了可不丢人。老段被两个督军打成了这样,他这个脸可往哪放麽?」

    一份报纸看完,阎殿臣又把下人叫来了:「你去上报馆打听打听,看他能不能弄到南边的报纸,这边报纸写的东西都不太准。」

    李运生拿着报纸给了张来福:「消息已经核实了,吴敬尧确实攻占了荔川城,这是他在荔川城拍下的最新照片,当地报馆把照片寄给了我一份,他们准备把这张照片放在晚报头条上。」

    张来福拿着照片看了一下,吴敬尧站在荔川城的督办府门前,督办府的招牌在他身後,欢迎他的队伍也在身後,荔川城的督办在旁边恭敬地等着吴敬尧训话,大小官员都在两旁整齐地站着。

    吴敬尧穿着一身戎装,左手拿着枪,右手拿着荔枝,一群协统簇拥在他身旁。

    十月天气,荔川城已经下雪了,张来福在照片上能看见雪花。

    「这个时节还有荔枝吗?」

    李运生给张来福解释:「别的地方早就没了,荔川城特殊,它那的胭脂荔枝才刚刚熟透。」

    张来福盯着照片上的荔枝看了好长时间,看着看着,他哈喇子下来了:「运生,你说这个荔枝好吃不?」

    李运生不知道该说什麽好:「来福,你大成劫应该已经过了吧?」

    张来福擦了擦嘴角:「就差这一顿荔枝了,你给我买点好荔枝,我吃了,大成劫肯定就过去了。」

    澄州郡离着荔川城可不算近,好在这是大城市,李运生到市场上买来了一些冰鲜的胭脂荔枝,拿给了张来福。

    「这就是胭脂荔枝?」

    「是,这就是荔川城最出名的胭脂荔枝。」

    张来福拿到荔枝,没有急着吃,他仔细观察着荔枝的外形。

    胭脂荔枝不算圆,但颜色特别好看,果皮深红,红里带粉,很像女子脸颊上晕开的胭

    脂。

    张来福拿着一串荔枝,一颗都没吃,他看着吴敬尧的照片,比对了好长时间。

    比对过後,张来福突然问了一句:「照相的算是一个行门吧?」

    李运生点点头:「照相的是三百六十行里,乐字门下一行。」

    「这行人能做假照片吗?」

    李运生想了好一会:「他们这行的阴绝活叫暗房造像,这就是做假照片的手艺。

    但学这门绝活的人不多,就算会了也不敢轻易使用,一旦被行帮发现了,是要剁手的。」

    张来福瞪圆了眼睛,他没想到照相这行有这麽硬的行规:「改个图就要剁手?没那麽严重吧?这个在外州可不算大事儿。」

    李运生去过外州,他明白张来福的意思:「暗房造相可不是外州改图那麽简单。

    他们能把没发生的事变成相片,这是无中生有的手段,照相这行人特别恨这门绝活,这会坏了行门名声。」

    张来福把照片递给了李运生:「这张照片八成不是真的,吴敬尧应该不在荔川城。」

    李运生拿着照片看了许久,没有看出什麽破绽:「来福,你怎麽知道这张照片不是真

    的?」

    张来福站在窗边,看着远方的风景,回忆起了心头的往事:「我在外州的时候,曾经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演员。

    在专业的布景团队和摄像团队的配合之下,一个静态镜头能容纳的元素都是有限的。

    这张照片的元素太全了,这不可能是记者抓拍出来的。吴敬尧找人伪造这张照片的目的,就是为了证明他还在荔川市。」

    李运生又看了看报纸上的新闻:「你的意思是,吴敬尧根本没有攻占荔川市?」

    张来福摇摇头:「荔川市肯定已经落在了吴敬尧的手里,但吴敬尧想要的不止荔川市,他已经往下一座城市进兵了。」

    李运生看向了墙上的地图,看了片刻,他又看向了张来福:「吴敬尧下一步要打哪?

    」

    「可能是这!」张来福指向了蜜岩府,「这座城市的蜂蜜特别的出名,我很想把这地方打下来,老吴要是不打,咱们就动手。」

    第二天上午,李运生收到了消息,吴敬尧的军队攻占了蜜岩府。

    一天时间,又一座城!

    李运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从荔川市往蜜岩府行军都要一天的时间。

    也就是说,吴敬尧攻占了荔川城之後,他马不停蹄就去了蜜岩府,到了蜜岩府城下,马上就把整个城市给打下来了。

    蜜岩府是纸糊的吗?就算这地方驻军不多,借城池之险,怎麽也能坚守个三两天吧?

    这下李运生实在看不明白了,他去找魏绍武询问这里边的状况。

    魏绍武也正在看战报,在李运生的印象里,这个人在任何情况下都非常冷静,但这一次,魏绍武明显有些着急了。

    他闻到了战机,但他不想就这麽看着:「运生兄,我反覆提醒过张督军,要在敌方区域多安插谍报人员,而且我们收到的情报大多来自报馆,及时性不够,可信度也不高。」

    李运生觉得这事有点难办:「荔川和蜜岩本来就不是大城,咱们没有那麽多谍报人员,就算有,也不会安插在这样的城市里。

    我现在很想知道吴敬尧下一步会攻打哪座城市,接连打了两仗,我觉得他至少要在蜜岩府或是荔川城休整几天。」

    魏绍武摇了摇头:「吴敬尧不在荔川城,也不在蜜岩府,这两个地方根本不是一支军队打下来的,吴敬尧在分兵攻打段业昌的领地,进攻的效率高得惊人!」

    李运生参与的战事不多,但对整体的局面和形势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他觉得魏绍武刚才所说的话不符合常识。

    「一名督军,攻打大帅的领地,居然还敢分兵行动?我觉得吴敬尧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也没有这样的实力。」

    魏绍武也觉得这不合常理:「运生兄,我想请你帮个忙,我长时间在西地作战,对南地一带的战局不是太了解。

    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吴敬尧的资料,我重点想找的是他近期参与过的重大战役,尤其是乔建勋阵亡之後的重大战役。」

    收集资料是李运生的强项,他手上有很多旧报纸。有些月份的报纸不全了,他也能通过报馆买回来。

    乔建勋死的时候,报纸上的新闻铺天盖地,李运生那时候刚从姚家大宅捡回来一条命,和黄招财一起逃离了篾刀林。

    一转眼,这事已经过去两年了,李运生翻看了吴敬尧在这两年之间的新闻,查完之後,李运生越看越觉得迷茫。

    吴敬尧先是以替乔家守土的名义,立刻接管了篾刀林,当时他提出的口号是:一定要在篾刀林查出刺杀乔大帅的真凶!

    那个时候吴敬尧确实出兵了,但没有打仗,魏绍武想要的是重大战役,这一仗应该不在重大战役的范围之内。

    又过了一段时间,吴敬尧派兵进驻了四时乡,当时他提出的口号是:一定要帮乔家守住基业!

    在此之前,他确实帮乔建颖打了一仗,对手是余青林,主力部队是乔建颖的部队,吴敬尧只是协助。

    李运生把相关的新闻报导留下了,毕竟这也算是一场大规模战斗。

    接下来,吴敬尧在四时乡也参与过几场战斗,战斗规模很小,而且都是以辅助者的形式出现的。

    再往後就到了关键一仗,乔建颖战死在了窝窝县,吴敬尧喊出了新的口号,为乔建颖报仇,并且提出了悬赏:谁能为乔建颖报仇,谁就是四时乡的主人!

    结果四时乡各路人马都去攻打三河口,差点把李运生逼到绝境。

    再然後呢?

    李运生不停地翻报纸,一页一页的翻,他再没找到和吴敬尧相关的战事。

    不能啊!

    在李运生的印象中,吴敬尧这段时间一直在打仗,为什麽找不到和他相关的战事?

    报纸的数量很多,李运生越找越急,到了下午,张来福和魏绍武都来了,帮着李运生一起找。

    等把报纸找齐了,张来福给李运生递了杯茶,又给李运生拿了个水烟筒子:「喝杯茶

    ,抽口烟,歇一歇。」

    李运生拿着水烟筒子抽了一口,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

    可脑子清醒了,思绪还是很乱,李运生依旧没有找到他想要的新闻:「吴敬尧这段时间一直在打仗,他没停下来过,我肯定没记错。」

    张来福拿出了一张报纸递给了李运生:「不光你是这麽想的,万生州不少人都是这麽想的。

    这是西地的一份报纸,我在枯榆城的时候买的,有一篇评论写得特别好,可惜发在了三版,一般人都不会留意。」

    李运生看了一下评论的题目,《吴督军重情重义,守故土东征西战》。

    这篇报导很重要,李运生仔细看了一遍。

    重情重义他看到了,吴敬尧经常给乔家後人送钱送宅院。

    东和西他也看到了,无论东南、西南哪里打仗,吴敬尧都有露面。

    可征和战,李运生没看到,虽然文章里也写了很多战事,但这些战事都不是吴敬尧打的。

    魏绍武拿着报纸看了好长时间:「也就是说,吴敬尧这两年根本没打过仗?」

    张来福把文章中的几场战事都画了出来:「你要说完全没打,倒也冤枉了老吴。

    别人打仗,他送钱、送船、送粮,他还研究了不少好军械,咱们也用过吴督军的竹筏子。

    凡是有战事的地方都能看见他,可你没见他真正出过手,绫罗城出事之後,四时乡就是南地第一大城,这地方有钱有粮有人,你说他这两年都在做什麽?」

    李运生看明白了:「他占据着南地最富庶的地方,吴敬尧一直在攒家底。」

    张来福点点头:「他在攒家底,所以现在才敢和老段拼家底,他兵分几路和老段打,打得老段一时还不了手。

    你们都觉得误了战机,这样的战机咱们根本拿不到,咱们就算瞄准了老段一座城市想要出手,这座城市明天早上可能就落到了吴敬尧的手里。

    一旦踏足东地,发生混战,咱们的军队也随时可能会被吴敬尧突袭,他对这场仗准备得太充分,根本没给别人留下插手的机会。」

    魏绍武打开地图仔细看了一下,他认可张来福的说法,现在攻击东地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但他想到了另一套战术:「我们可以攻打吴敬尧的後方,迫使吴敬尧的速度慢下来,然後再去东地争夺地盘。」

    张来福不认同魏绍武的想法:「要是单纯打仗,这麽做没问题,可现在摆在眼前的不

    只是打仗的事情。

    咱们要打吴敬尧的後方,无非就是四时乡和篾刀林,如果攻打四时乡,吴敬尧会中断整个南地的粮食供应。

    一旦断了粮食,整个南地都会大乱,你猜谁在南地的地盘最多,你猜南地乱了,最吃亏的是谁?运生,你有没有算过咱们有多少粮食是从吴敬尧手里买的?」

    李运生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在三河口主事的时候,凡是异常的贸易往来,他都有所察觉。

    但这笔帐他还真没算过,吴敬尧送给过张来福很多粮食,也用极低的价格卖给过张来福很多粮食,张来福的很多地盘上,都对四时乡的粮食有一定程度的依赖。

    李运生思考了片刻,冲着魏绍武摇了摇头:「四时乡不能打,坚决不能打。」

    张来福接着说道:「不打四时乡,那就只能打篾刀林,竹诗青和常节媚就在这,她们人在这,兵在这,枪也在这。

    篾刀林是她们的家,是所有竹老大的家,她们全心全力为我作战,我回头把她们家给抄了。你觉得从今往後在整个万生州,还有人愿意为我出力吗?

    攻打篾刀林就等於得罪了天下所有的竹老大,就连竹纸光都有可能带着纸灯帮找我寻仇。吴敬尧就是看透了这一点,他知道我不会抄他後路,他才敢放心大胆朝东地出击。」

    魏绍武一直看着地图。

    张来福说的这些事情,他都想过,也都认同。

    可风云突变之间,只能作壁上观,他有些不甘心。

    张来福也在看着地图:「东地这麽多好地方,我也喜欢,可现在去拿,不合适。

    我现在要是和吴敬尧去抢,就等於便宜了段业昌,先让他们俩打着,别的地方还有战场。」

    魏绍武还在思考别的战场在什麽地方,张来福和李运生一起去了澄明湖。

    在南地,澄明湖是个出名的大湖,因为连着沧瀚江,有活水,湖水常年清澈。

    澄明湖四周还围着群山,风景十分秀丽。

    李运生在湖上租了一艘画船,正在湖面上飘着:「来福,郑琵琶就在这船上,在第二层船舱里,一层船舱还有咱们的人。」

    张来福觉得李运生过於小心了:「你安排这麽多人手,肯定把我们帮主吓坏了。」

    李运生觉得不会吓到帮主:「我事先跟帮主说过,只要她乖乖听你的话,我们肯定不会伤害她的。」

    「你跟她说过这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张来福独自划着名小船,一路划到大船旁边。

    郑琵琶正在船舱里等着,看到张来福来了,他赶紧在前边带路,领着张来福上了二楼。

    上楼梯的时候,张来福还问郑琵琶:「让你去请一趟帮主,怎麽花了这麽长时间?」

    郑琵琶脸上还有点挂不住:「到了百锻江之後,我就在总堂见到了帮主,我把您的意思跟她说了,她也答应来南边见您。

    可答应归答应了,我一让她起程,她就推三阻四,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她给请来。」

    张来福朝着郑琵琶摇了摇头,郑琵琶这事做得可不算太好:「我让你把脸争回来,说到底你还是受气了。」

    郑琵琶没有辩解,这事儿确实有点丢人。

    张来福来到二楼船舱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

    姜玉笙在客舱里应了一声,张来福推门进了船舱。

    画船要比寻常的客船讲究得多,二楼就这一个大船舱,船舱里有一间客厅、两间卧房,四壁全是花格栏窗。

    这花格栏窗做得漂亮,靠船头的是菱花格,靠船尾的是海棠格,左右两边是冰梅格。

    透过花格窗往湖面上一看,一山一水就跟在画框里似的。

    姜玉笙站在客厅中央,朝着张来福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民女见过张督军。」

    张来福拉了把椅子,坐下了:「这话说得客气了,我让郑司长去百锻江请你,请了这麽多日子你才肯来,姜帮主的架子可真不小。」

    姜玉笙又行了一礼:「闻听督军传唤,民女恨不得插翅前来,哪敢有片刻耽搁。

    只因帮门里突然出了几件急事,每一件都得民女亲自处置,这才让郑司长多等了几天,还请督军大人见谅。」

    张来福如果问是什麽急事,姜玉笙能给张来福说上两个钟头。

    评弹行就是唱书的,姜玉笙是唱书的帮主,说故事肯定是行家。

    张来福没问她故事,只问她结果:「帮门里的事是不是都处理完了?」

    姜玉笙赶紧回话:「当紧的事情都处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交给手下人去应付,我这赶紧就来见张督军了。」

    「还真是为难姜帮主了。」张来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是不是等黑沙口那边打完仗了,帮里的事也处置得差不多了?」

    姜玉笙脸一红:「督军,这话却从何说起?」

    张来福没有绕弯子:「这话说得还不明白吗?段帅要是打赢了这一仗,我肯定就见不

    到姜帮主了,现在段帅打输了,姜帮主自然就来了。」

    被张来福拆了底,姜玉笙脸颊越来越红,她回身打开了礼盒:「张督军,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拿出来一把琵琶:「这是东地匠神温松云先生用百年泡桐做的一把琴,民女花重金买来,只为献给督军。」

    姜玉笙知道张来福也是行里人,送把琵琶正合心意。

    张来福看都没看一眼:「我这不缺琵琶。」

    姜玉笙见状,又拿出一把三弦,还没等开口,又见张来福摇头。

    「我这儿也不缺三弦。」

    姜玉笙一脸委屈道:「民女知道督军什麽都不缺,民女只是一片心意————」

    「真有心意,那就得动点真格的了。」张来福捋了捋八字胡,冲着姜玉笙笑了笑,随即起身关上了格子窗,拉上了窗帘。

    姜玉笙见状,心里也做好了准备。她低着头,咬着嘴唇,开始解旗袍的盘扣。

    张来福一愣:「你解扣子干什麽?今天也不算太热吧?」

    姜玉笙柔声细气道:「督军让民女做什麽,民女都听督军的。」

    「这话是实话吧?」

    「民女不敢欺骗督军。」

    张来福狰狞一笑:「好!我接下来问你的事情,你都要实话实说,楚善明常来黑沙口走动,这事你知道吗?」

    姜玉笙已经把盘扣解开了,旗袍的前襟都快掉下来了,没想到张来福问这个。

    他问这个————也得好好回答!

    「这件事情我确实知晓,楚堂主在黑沙口帮了不少同行,口碑还是不错的。」

    叮铃铃!

    「你真觉得他口碑不错吗?你得跟我说实话。」张来福眉毛一挑,姜玉笙带来的琵琶突然响了。

    姜玉笙吓得一哆嗦,她不知道张来福用了什麽手段。

    当初在茶湄府见面的时候,她可没觉得张来福有多高的手艺。今天张来福突然出手,姜玉笙连一点手艺的痕迹都没看出来。

    「回督军话,我一直觉得楚善明做事坏了帮里的规矩,他是百滘港的堂主,不该掺和黑沙口的事情,我和他之间还有过些争执。」

    「只是争执而已吗?」张来福又问了一句,琵琶又响了一声。

    姜玉笙擦了擦汗水:「实话跟督军说,我有好几次对楚善明动了杀心,他仗着百滘港堂口的势力,已经不把我这帮主放在眼里了。」

    张来福再问:「他在黑沙口魔境也有根基,这事你知道吗?」

    一听这话,姜玉笙抿抿嘴唇,没有开口。

    琵琶的弦轴子轻轻转动,张来福在给这把新琵琶调音,姜玉笙还是没看出来这琴怎麽动的。

    「回督军话,魔境的事情我也有一些耳闻,楚善明和不少魔境中人都有来往。」

    「他和魔境有来往,那你呢?」张来福翘着二郎腿,单手支着下巴看着姜玉笙。

    这事姜玉笙不想认:「督军,我和魔境之间没有任何瓜葛。」

    张来福笑道:「你和魔境要是没有瓜葛,抓到楚善明这麽大个把柄,你早该弄死他了。可直到现在你都没把事情传扬出去,你觉得是什麽缘故?」

    话音落地,姜玉笙带来的琵琶和三弦一起响了。

    姜玉笙强充镇定,语气平稳地回话:「我是为了行门的声誉考量,不想让外人知道咱们行里的丑事。」

    「你是程登贤的弟子,你当真和魔境没来往吗?」张来福面无表情地看着姜玉笙。

    空洞的眼神,加上三弦和琵琶空灵的琴声,让姜玉笙彻底扛不住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张督军,我跟魔境本来没瓜葛,我都是被师父逼的,督军饶命啊!」

    「现在说饶命还太早,」张来福依旧没有表情,语气也没有起伏,「你先告诉我,你和魔境的瓜葛有多深?」

    「没有多深————」

    「没有多深是多深?」张来福有些生气了。

    姜玉笙也不知道该怎麽解释,情急之下,她伸出了右手,戳着自己的小拇手指头,在张来福面前比划:「督军明监,我和魔境的来往,就一点,就那麽一点点。」

    张来福盯着姜玉笙的手看了片刻:「就这麽一点点?这还没有你小拇指甲盖大。」

    姜玉笙连连点头:「督军说得没错,这麽一点来往,就和没有一样!」

    张来福很失望:「要是就这麽一点,那也确实没什麽用处,我还不如去找楚善明呢,我先把你毙了,然後把你人头给他,楚善明肯定踏踏实实为我做事!」

    「督军!」姜玉笙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张来福的意思,「我刚说的不是这一点,我刚

    才是说,,是说那什麽————楚善明跟我比呀,他就是这麽一点!」

    说话间,姜玉笙又把小拇指头伸了出来,这次她只掐住了指尖,比之前那点还要小。

    张来福一笑:「楚善明就这麽一小点?如此说来,你在魔境的根基也还挺深的。」

    姜玉笙用力点点头:「督军要多深,我这就有多深!」

    张来福先问了两个地方:「荔川城和蜜岩府的魔境,你熟吗?」

    姜玉笙心里有底了:「督军想要多熟,就有多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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