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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莲连连摇头。她向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橱柜，发出一声轻响。
“不行。我不敢。配音室那次，医生说晚来十分钟就救不回来了。这次要是全放进去，他有很大的可能会死的！”
周怀仁盯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现在知道怕了？”
王青莲的嘴唇微微发白。
“老板，我不干了。”
“女主我不要了，明年的资源我也不要了。到这里为止，好不好？”
“到这里为止？”
周怀仁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他伸出手，一把扣住王青莲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差点痛呼出声。
“从你第一次把东西送进他的水里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几个月，是谁每天陪在他身边？”
“是谁一次又一次把东西送进他嘴里的？”
“是谁让你住进这间公寓的？”
每问一句，王青莲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周怀仁俯下身，眼神冷得像一把刀。
“你现在告诉他真相。”
“告诉他，你给他下毒了。”
“你猜他会不会原谅你？”
王青莲浑身僵住。她下意识看向客厅。透过酒柜的缝隙，她能看到龙大靠在沙发上的侧脸。
就在几分钟前，这个男人还告诉她，哪怕离开星辉，也会把女主留给她。
他从来没有防备过她。
一丝强烈的悔意从王青莲眼底掠过。
她像是突然下定决心，可周怀仁的一句话，让她再次停了下来。
“你以为把它倒掉，就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周怀仁松开她的手腕，慢条斯理地替她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袖口。
“只要我把事情说出去，你是唯一给他下毒的人。”
“到时候，所有人都认为是你害他。”
“而我，根本不知道你的打算。”
王青莲怔怔看着他。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周怀仁从一开始就给自己准备好了退路。
而她，仅仅是替罪羊。
“你威胁我……”
“我是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做完今天的事，你就解脱了。”
“只要你听话，星辉最好的剧本、最好的导演、最大的宣传，全都会给你。”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重新带上了那种蛊惑人心的温和。
“我可以让你成为影后。”
厨房里陷入寂静。
王青莲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玻璃瓶。
她的手指却像被烫到一样，不断颤抖。
只要她把瓶子摔碎，一切或许还有挽回的可能。
可那样做，她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更重要的是，她会面对龙大的愤怒，面对警方的调查，面对周怀仁早已为她准备好的全部罪证。
恐惧和贪婪像两只手，同时掐住她的脖子。
客厅里，龙大的声音忽然传来。
“青莲，水好了吗？”
王青莲浑身一颤。
“快……快好了。”
她本能地回答。
龙大没有催促，反而又补了一句。
“不急，别烫着了。”
短短六个字，让王青莲的眼眶骤然泛红。
直播间里，无数观众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他还关心她！她都要把你嘎了！”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她不是没有良心，只是每一次都选择了错的！”
“周怀仁是恶，她也绝对不无辜。”
弹幕刷动，几乎将画面完全遮住。
屏幕内的历史，却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愤怒而改变。
周怀仁看了一眼腕表。
“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他故意提高声音，让客厅里的龙大也能听见。
“你先休息，晚点我们再谈。”
龙大睁开眼睛，朝厨房方向摆了摆手。
“合同的事，你再考虑。”
周怀仁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出厨房，从玄关拿起自己的外套。
公寓门打开，又缓缓关闭。
咔哒。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王青莲仍站在厨房里，一动不动。
周怀仁走了。
他把最后的选择，全都留在了她手里。
王青莲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足足过了十几秒，她忽然抓起玻璃瓶，走向水槽。
她拧开瓶盖。只要手腕轻轻一斜，剩下的毒液就会全部流进下水道。
她的手停在水槽上方。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眼前不断闪过龙大倒在配音室里抽搐的模样，也闪过周怀仁所说的那些话。
最终，她缓缓收回了手。
那一瞬间，王青莲眼底仅剩的挣扎消失了。
她转过身，拿起玻璃杯，倒入半杯温水。
然后将瓶口悬在杯沿上方。
她闭上眼睛。
手腕翻转。
瓶中最后的液体尽数落入水中。
水面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波纹。
很快，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王青莲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几口气。
随后，她走到镜面装饰前，用指腹抹去眼角的湿意，又轻轻整理了一下头发。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勉强扯动嘴角。
一次不够自然。
她又试了一次。
直到那张脸重新露出龙大最熟悉的温柔笑容，她才端起水杯，走出厨房。
客厅里，龙大已经坐了起来。
他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摊开，掌心里放着两片止痛药。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王青莲走到他面前，将那杯水递了过去。
“龙哥，水。”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和过去每一次照顾他时，没有任何区别。
龙大看了她一眼。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王青莲心口骤然一紧。
她立刻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别太拼。”龙大说道，“等这部电影开机，我让剧组把时间排松一点。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王青莲端着杯子的手，剧烈地颤了一下。
杯中的温水险些洒出来。
龙大以为她没有拿稳，自然地伸出手，握住杯子的另一侧。
他的手指碰到她冰凉的指尖，眉头微微皱起。
“手怎么这么冷？”
“来那个了……”
王青莲勉强笑了笑。
“龙哥，先喝水吧。”
龙大没有多想。
他伸出手，彻底接过那只玻璃杯。
王青莲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那杯被她端了一路的温水，终于落入龙大掌中。
直播间内，所有弹幕都在这一刻变成了同一句话。
“别喝！”
“别喝！”
“龙大，别喝！”
上千万人的呼喊跨越了半个世纪，却无法传进那间公寓。
画面中，龙大低头看了一眼杯中清澈的温水。
随后，他抬起了手。
把水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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