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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仁将香烟慢慢放进烟灰缸里。“龙大。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没有。”龙大回答的很干脆。
他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这些年，我给星辉赚了多少钱，你比我清楚。”
“当初是你给我机会，这份情我记着。所以我给五成票房收益，足够对得起这份恩情了。”
“但我不能一辈子只当你的摇钱树。”
“我想让外国观众知道，东方功夫不是花架子。”
“我还要培养自己的演员和武术班底。”
“这条路，我必须自己走。”
这几句话说得并不激昂。
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周怀仁心头。
周怀仁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由自己一手签进公司的年轻人。
几年前，龙大在他眼里还只是一匹有潜力的烈马。
但再烈的马，终究是星辉赚钱的工具。
可现在，他忽然发现，那根缰绳快要断了。
周怀仁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有野心是好事，没有我替你打通关系，你准备放给谁看？”
龙大听完，却笑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
片刻后，他转过身。
“昨天，好莱坞的投资人找过我。”
周怀仁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们愿意出三百万美金，买下海外发行权。”
龙大看着他，语气平静，却有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老板，时代变了。”
“我现在不只是港城的龙大。”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扬起熟悉的笑意。
“我也是世界的龙大。”
龙大走回桌边，拿起自己的外套。
临走之前，他还是伸手拍了拍周怀仁的肩膀。
那不是挑衅。更像是给过去这些年的合作，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对了，下午去青莲那，带我过去。”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龙大。”
周怀仁在身后叫住他。
龙大没有回头。
咔哒。
周怀仁脸上最后一点笑容，也随着这个声音彻底消失。
他一动不动地坐了十几秒。
“不知死活。”周怀仁咬着牙说道。
他走到落地窗前，低头向下望去。
酒店门口，龙大正拉开一辆跑车的车门。
很快，跑车汇入车流，只留下一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周怀仁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龙大的身体会一点点垮掉。
到那时，星辉能继续掌握他的旧作和合约。
可他没有想到，龙大走得太快了。快到拴不住他了。
再给他几个月，周怀仁手里那点人情和资源，将彻底失去价值。
周怀仁走回桌边，拿起包厢里的电话。
他拨出号码，等待前台转接。
几声轻响之后，电话另一头传来王青莲的声音。
“喂？”
“青莲。”
“老板？”
周怀仁看着桌上的合同，眼神一点点变冷。
“龙大下午会去你那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那您呢？”
“我也会到。”
“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
王青莲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
“老板，您是说……”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周怀仁挂断了电话。
画面中的时间快速流逝。
墙上的时针，逐渐指向下午两点。
九龙塘半山区。
王青莲的高级公寓。
门铃响起时，王青莲正站在客厅中央。
她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丝质长裙，脸上画着淡妆。
茶几上摆着剧本、水果和几只干净的玻璃杯，看上去真的像是准备和人讨论新戏。
可门铃响起的刹那，肩膀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第二声门铃响起。
王青莲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慌乱压回眼底，这才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龙大和周怀仁。
“龙哥，老板。”
王青莲侧过身体，让两人进门。
龙大一边往里走，一边抬手揉着太阳穴。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脚步也比平时沉重一些。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王青莲问道。
“老毛病。”
龙大把外套递给她，勉强笑了一下。
“本来想回家休息，想到还要跟你谈，就直接过来了。”
他脱掉鞋，光脚走到沙发边坐下。
刚想拿起剧本，脑海深处突然传来的胀痛，却让他的动作停在半空。
龙大闭了闭眼睛。几秒后，他索性向后靠在沙发上。
“谈得怎么样？”王青莲低声问道。
“没谈拢。”
龙大没有隐瞒。
“不过没关系，他会理解的。”
他说完，看向王青莲。
“女主我给你留着。只要你认真拍，不会比在星辉差。”
王青莲抱着外套的手，骤然收紧。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周怀仁已经从她身旁走过。
“给他倒杯水吧。”
“戏晚点再谈。”
周怀仁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龙大侧躺在沙发上，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说道。
“青莲，麻烦你了。温水就行。”
“好。”
王青莲低下头，转身走向厨房。
周怀仁也跟了进去。
厨房和客厅只隔着一座大理石台面。
从龙大躺着的位置看过去，正好被高出台面的酒柜挡住视线。
龙大没有在意。他闭着眼睛，手指不断按压太阳穴。
厨房里，王青莲拿出一只玻璃杯。
她刚刚打开水壶，周怀仁便走了过来。
王青莲看了一眼周怀仁，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老板……今天也要放吗？”
周怀仁回答她的问题。
“把剩下的……全用掉。”
王青莲握着水壶的手猛地一抖。
“全用掉？”
她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向周怀仁。
“以前每次只有一滴。剩下这么多全放进去，他会不会出事？”
“你声音太大了。”周怀仁向客厅方向看了一眼。
龙大仍靠在沙发上，双眼紧闭，似乎没有听到厨房里的交谈。
周怀仁重新看向王青莲，声音压低。
“我要的就是他出事！”
“他不出事，谁给我赚钱。至于他在床上躺多久，那看他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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