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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号驶出主堡港口，银色的长流线形身躯进入深空。远处的战场在偏转视野中逐渐退去，那场战争还在继续，但此刻莫离的目光只看向前方。
三十二道弦丝中，六道已经形同虚设，剩下的二十六道，每一道都是未来某个临界时刻的关键，这对于十方寂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虽然虫族现在不存在巅峰战斗力，但谁也保不准它们会不会突然抽风，然后使用大量的炮灰虫族搞几头强大的聚合体出来。
对抗虫族，其他方面可以勉强，但高端战斗力绝对不能缺乏。
这也是为何莫离紧迫的原因。
他不能在十方寂无法全力运转的时候面对即将到来的东西。
这边的虫族怎么谨慎对抗都不为过，而且炎龙那边的虫族也逼近了，到时候很可能是两线作战的高强度战斗。
破晓号直接进入超光速航行状态，帝国边境的星光在舷窗中拉成一条条银色的丝线。
时间流逝，破晓号持续航行。
舰桥内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暗能量脉冲声，微光坐在导航副位，她的身体散发出的微弱蓝光与导航系统之间保持着某种持续的共鸣。
那蓝光的节奏偶尔会发生变化，像在感知。
“还差多久？”许久，莫离忽然开口。
“快到了，预计半小时。”璇玑的声音也随之传出。
这几天莫离几乎都是在闭目养神，而璇玑则是处理前线与炎龙侧的战况信息。
这时候微光忽然抬起头，眼中那种属于耀灵族特有的虚空感应光泽变得异常明亮。
“弦陨带的外缘乱流已经开始影响周边空间，前方五光年处有暗能量密度异常，比正常空间高出两个数量级。”
莫离将航线微调了零点几个角度，破晓号的舰首轻轻偏转，稍微侧开。
“减速吧。”
璇玑开口道，“进入弦陨带前，需要将速度降至光速以下，乱流会导致超光速航道失稳。”
舰体轻微一震。
那种只有超光速航行结束时会出现的轻微失重感掠过全身，随后舷窗外的星光重新从无数条银线收缩为一个个光点。
而正前方，那片弦陨带已经肉眼可见。
微光站起身，透过探测器看向外界星空。
弦陨带从远处看，像是一条横亘在虚空中的河流。
但它流的是光，那些都是时空的褶皱！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亮线在暗能量乱流中若隐若现，它们直接扭曲了周围的光！
每一道宇宙弦的周围，星光经过时都会被折叠弯曲，最终重新聚焦，于是在弦丝两侧形成了两道持续流动的对称光晕。
远远看去，如同一条被拉伸到极致的银河。
在乱流的翻涌中，那些弦丝偶尔会短暂地暴露出来。
每暴露一道，微光的身体就会轻轻颤动一下。
“那就是宇宙弦...”
微光轻声开口。
莫离也看着同一个方向。
他自然是知道宇宙弦的，在十方寂的弦舱里，在以真空衰变真正模式将数百头神机级虫族切割为量子涨落的时候甚至也出现过类似人造宇宙弦的情况。
但即便如此，每次看到宇宙弦在自然状态下悬浮于虚空中，他仍然会感到某种东西从意识深处升起。
一种极为古老的敬畏之心！
人类发明了火，然后到电气时代，核聚变，最终来到暗能量引擎，甚至是如今璇玑的真空衰变核心！
人类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宇宙的力量，但当真正面对一道宇宙弦时，才会发现那根本不是力量的范畴。
这种宇宙大爆炸时代遗留下来的裂缝，是时空结构在冷却过程中形成的拓扑缺陷！
它的粗细只有一个普朗克长度，比原子核还要小十几个数量级，但它每一厘米的质量，都相当于一座山脉！
就连光都要绕着它走！
微光伸出手按在虚空某处，空间产生了极细微的变形，耀灵族天生的空间感知能力，使得在她无意识状态也出现了外溢。
“耀灵族对暗能量的理解，建立在对的虚空感知之上。”
微光低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莫离解释，“我们能看见暗能量的流动，也能感知空间的褶皱，我们的虚空先知议会曾花费数代人，试图理解宇宙弦的本质。”
她茫然抬头，目光追随着远处一道弦丝缓缓移动。
“但我们得出的结论是，宇宙弦是创世时留下的伤疤，它们的存在让空间本身变得不完美。”
“而正因为这种不完美，它们蕴含着不可思议的能量，我们曾梦想过有朝一日能够触碰它们，利用它们。”
说到这里，微光神色苦涩的摇了摇头。
“但我们做不到，宇宙弦的张力接近普朗克能量，那是宇宙中最极端的力量。”
“任何已知物质在接触它的瞬间就会被切断，任何暗能量场都会在它周围崩溃。”
“我们穷尽整个种族，就只学会了远远地感应它们，确认它们的存在，而根本无法接近。”
她忽然看向莫离，眼睛光芒流转。
“炎龙破解了我们整个种族无法解决的核心难题。”
微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为克制的情绪，混杂着惊叹感激与某种无法言说的悲伤。
“你们甚至还设计了一种基于分布式暗能量相位同步阵列的约束方式。”
“可以利用三十二道独立相位波束同时作用于一道宇宙弦，在它的周围形成一个微型的度规稳定场，让宇宙弦在不失去张力的同时被限制在固定位置...”
她指了指远处那些在乱流中若隐若现的弦丝。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莫离微微摇头。
“意味着宇宙弦从一个创世留下的自然现象，变成了一种可以被引导部署，甚至是被使用的工具！”
“任何物质，任何能量护盾，只要存在于空间中，就会在接触它的一瞬间被切开！”
她深吸一口气。
“我甚至觉得虫族还不知道，它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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