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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凛很守时。沈栀才在餐桌前坐了不到十分钟，他就从楼上下来了。
他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简单的白色T恤，浅灰色休闲裤，整个人清爽又干净。头发半干，随意地搭在额前，少了些运动后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走吧。”他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对着沈栀示意。
客厅里的庄老夫人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茶杯，对着两人叮嘱：“栀栀头一回去市里，阿凛你多照顾着点，别光顾着自己办事。中午就在外面吃，挑家好点的餐厅，记我账上。”
“知道了，奶奶。”庄凛应得干脆。
沈栀跟着他走出主宅，心里暖洋洋的。
这种被人明目张胆偏爱和照顾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黑色的轿车驶离庄园，汇入下山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送出微弱的风。
庄凛开车很稳，沈栀坐在副驾驶，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绿植上。
“明德的校风其实很自由。”庄凛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学校鼓励学生发展个人兴趣，所以社团活动特别多。每年光是校级比赛就有几十种，从学术竞赛到体育竞技，还有艺术节和戏剧节。”
他一边开车，一边用轻松的口吻介绍着学校里的趣事。
比如马术社的社长为了喂养自己的爱马，在后山承包了一片草场；又比如天文社的学生为了观测一次百年难遇的流星雨，直接在教学楼顶扎营住了三天。
这些事情听起来都离沈栀过去的生活很远。她听得认真，偶尔附和两句。
车里的氛围太好，让她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下来。
想到林小雅之前的提醒，她心里揣着那个问题，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小心地开了口。
“那个……庄凛哥，”她转过头，看着庄凛专注开车的侧脸，“学校里……会不会有那种，就是电视里演的那样……家里条件好的学生，看不起普通人，或者欺负人的情况？”
问出这个问题，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傻气，声音也越说越小。
话音落下，旁边的庄凛一下子笑出声。
这笑声很清朗，透过胸腔的共鸣传出来，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可能就是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有趣。
沈栀看着他，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好看的弧度，比平时温和的样子多了几分鲜活的少年气。
“抱歉，”庄凛很快收了笑，语气里还带着点笑意，“以为那些少爷小姐精力都那么旺盛？一天到晚没事干，就想着怎么找人麻烦？”
他摇摇头，解释：“大部分有钱人家的孩子，其实比普通人更忙。要继承家业的，从小就要学金融、学管理、学好几门外语，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我认识的几个，高中就开始跟着家里人进公司当实习生了，哪有时间去搞那些小动作。”
“那……不需要继承家业的呢？”沈栀顺着他的话问。
“那就更有意思了。”庄凛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调侃，“他们能玩的地方可太多了，赛车、滑雪、全世界到处飞，完全没工夫在学校里称王称霸。欺负同学这种事，在他们看来，又幼稚，又掉价，传出去都嫌丢人。”
沈栀听懂了。
说到底，是眼界和圈子的问题。
当一个人拥有了更广阔的天地，就不会再执着于眼前这一亩三分地的得失。
“不过，”庄凛话锋一转，“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个脑子不太好的，以为家里有几个钱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偏过头，看了沈栀一眼，像是在给她吃定心丸。
“放心，你不会遇到的。”
他没解释为什么，但沈栀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说她不会遇到，就代表他会确保她不会遇到。
这份不动声色的维护，比任何直白的承诺都更让人心安。
“嗯。”沈栀用力点头，弯起眼睛，“那我以后在学校，还要庄凛哥多多关照了。”
她这句话半是真心，半是玩笑。
庄凛却认真的看向她说：“应该的。”
车子开到市中心最大的新华书店。
庄凛陪着沈栀在高中教辅区逛了一圈。
他对明德的课程设置了如指掌，三言两语就帮她圈定了最实用的几本复习资料，省了她不少功夫。
买完书，已经临近中午。
庄凛带她去了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
餐厅藏在一条老街的巷子里，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庄凛把菜单递给她。
正点着菜，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几个穿着明德校服的男生走了进来，说说笑笑的，声音很大。
其中一个眼尖的，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庄凛，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换上了热络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凛哥！你也在这儿吃饭啊？好巧！”
庄凛抬起头，冲那人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男生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庄凛对面的沈栀身上，好奇和探究毫不掩饰。
女生的长相实在太扎眼。不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美，而是干干净净、不施粉黛的清纯。
白色长袖T恤搭配高马尾，坐在那里活脱脱一枝刚结出骨朵的栀子花。
“凛哥，这位是……？”
沈栀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有些不自在。
“我家的客人。”庄凛的回答言简意赅，他侧过身，手很自然地搭在沈栀身后的椅背上，一个保护的姿态，“沈栀，我世交家的妹妹，刚转来我们学校，下周一入学。”
他介绍得坦荡，语气寻常。
那几个男生一听“世交家的妹妹”这几个字，再看庄凛这副维护的姿态，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脸上的探究立刻收敛得干干净净，换上友善的笑。
“原来是学妹啊！你好你好，我叫周扬，高三二班的。”为首的男生主动伸出手，又觉得唐突，在半空中转了个弯，挠了挠后脑勺，“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们！”
庄凛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但他这个动作，在其他人看来，就是默认。
周扬几人很有眼色，不敢多打扰，又寒暄了两句，就赶紧撤回了自己的座位。
隔着几张桌子，他们还不时往这边看，眼神里满是敬畏和好奇。
餐厅里恢复了安静。
庄凛放下茶杯，看向还有些没回过神的沈栀，把菜单往她面前推了推。
“看看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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