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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城收拾好情绪，开车去了客运科，先把车归还了后，又借着办公室电话，打给了在京城的姐姐。“姐，是我，我是陆城。”
对面的陆滢反倒愣了一下，第一次见弟弟打电话这么正式，关键声音还那么沙哑。
“啊，我记得你这两天就快回来了，那你现在应该在火车上才对，怎么能给我打电话？”
“我…”陆城犹豫了一下：“我还在哈市，暂时没有回去。”
“哦，那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姐，我想让你，帮我凑一万块钱。”
对面握着话筒的陆滢，一只手扶住额头，沉默了一分钟。
“这样啊陆城，我刚才认真想了一下，这辈子呢，我也不想当你姐了，等会呢，我就找条河跳下去，你呢也不用给我收尸，从今天开始，我不是你姐，你不是我弟，啊，就这样，先撂了啊…”
“航航丢了。”
陆滢又愣了一下：“航航？清妍的那个孩子？不是，怎么回事啊…好好，就算丢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钱是什么意思？”
“清妍说，航航他…是我的孩子。”
话筒里再次沉默下来，且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最后陆滢仍然不敢相信，只觉得弟弟又在骗他。
“不是陆城，你现在找我要钱，都开始用这种理由了吗？”
“姐，你帮我一次。”
陆滢要是没记错的话，他这个混账弟弟，向来没这样说过话。
“我知道了，你给我三天时间。”
“谢谢姐。”
陆滢握着话筒的手有些颤抖，她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疑惑，激动，担心，最后全变成对人贩子的愤怒。
“你，你不要着急啊，姐姐现在就想办法凑钱，千万别急啊，等我凑到钱，马上给你汇过去。”
直到对面匆匆挂断了电话，陆城还没放下话筒。
他很清楚，对姐姐的请求有多无理。
三天时间，凑一万块钱？
要知道现在万元户的概念，才刚刚出现，还只集中在沿海地区刚刚改革的地区，且仅占极小比例，而在大多数地区，一个县市都找不到一个。
如果按照社会财富地位看，这年代的一万元，相当于后世的100万，甚至更多。
所以陆滢自己也很清楚，这件事有多难办到。
她身上是没什么钱的，但凡有点钱，都被她这个弟弟变着法的给哄走了。
陆滢挂掉电话，第一时间赶回了家，家里没人，又去棉纺厂和轧钢厂把爸妈喊回家。
陈香兰取掉套袖：“滢滢，出啥事了，这么火急火燎的把我和你爸喊回来，我们正上工呢。”
“妈，出大事了。”
当陆滢把这件事说出来后，陈香兰一时怔在原地，等反应过来后，马上从抽屉里找出那张全家福的合照。
“你们看，看看，我当时说什么来着，你们没有一个人相信我！我就说不对劲吧，被我说准了吧！”
陆北堂此刻的心情也很复杂，猛一听到这件事，脑袋都是懵的，但他还知道现在什么事最要紧。
“行啦行啦，你是孩子妈，看出来也不奇怪。”
“嘿，你这话怎么说的，那你还是孩子爸呢，你怎么看不出来。”
“没完了是吧，现在是看出来的事吗？是孩子丢了。”
“对对对…”陈香兰这才后知后觉，主要刚听到当初见到的那对可爱龙凤胎，竟是孙子孙女，她一时太激动了。
等激动过后，只剩下愤怒，和一种无力感。
“北堂，陆城不是要凑钱嘛，你快快，把家里东西全都收拾一下…”
“收拾东西干什么？”
“卖了啊。”
陆北堂瞪了一眼：“这些破烂能值几个钱。”
“那凑一点是一点，要不然怎么凑这一万块钱。”
“咱家里不是还有老本嘛，全拿出来。”
“我知道拿老本，可那也不够啊，存这么些年，也只有不到两千块钱，哎呀，这可怎么办啊？”
陈香兰只觉得脑袋疼，现在完全处于大喜大悲的情绪。
陆北堂在这时偏偏又泼了一盆凉水：“咱家陆城不是说这次回来，就准备和小杨订婚嘛…”
陆北堂的话只说了一半，陈香兰果然承受不住心里的那团乱麻一样，一屁股坐在了长凳上，发着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陆滢也觉得现在是一团乱，可她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眼下不管什么事，都要先凑钱。
虽然不知道陆城要这么多钱，准备怎么做，但她无条件相信弟弟一定能把航航找回来的。
……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在一个清晨的小巷子里，蔡声静提着篮子，里面是她起了一个大早，从进城的一个老农手里，买得最新鲜的鱼。
还有从菜市场买的鸡肉，蔬菜。
有邻居见到了，忍不住打招呼：“蔡老师，今天家里来客人啊，买了这么多好吃的。”
“是啊。”
蔡声静进到院子里，把菜篮子放下，一边朝着二楼喊起来。
“音音，今天到底谁订婚啊！怎么还睡懒觉不起床。”
二楼的窗户很快打开，杨音的脑袋探出来：“妈妈，我早起来了，你看我穿这身衣服可以吗？”
蔡声静站在楼下，面带微笑：“嗯？有点学生气了，不够正式，你可以穿你哥哥给你带回来的那件连衣裙。”
“好的妈妈，我马上换好衣服，你等我下去给你帮忙。”
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蔡声静微微摇头，随即进了厨房。
等杨音下来时，蔡声静正伸手在后面系围裙。
“妈妈，我帮你。”
“呵呵，今天这么懂事啊？难得见你来一次厨房。”
听到调侃的话，杨音从后面搂住妈妈的腰：“妈妈，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蔡声静闻言笑了：“你啊，真的长大了，这一转眼啊，就要嫁人了，时间一晃可真快。”
杨音听出不一样的情绪：“妈妈，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太开心啊。”
蔡声静转过身，看向女儿的目光很是认真。
“音音，今天是你订婚的大日子，你应该明白这代表什么？所以妈妈还是想跟你最后确定一遍，你真的愿意陆城当你一辈子的依靠吗？”
杨音的目光同样认真且坚定：“妈妈，我爱陆城，爱的要命，一想到以后的日子里都是他，我就会感到很开心。
我承认，一开始是被他的魅力所吸引，每天他会带给我惊喜和冒险，但后来归于平静时，哪怕我们在一起不说话，我依然会觉得很满足，这就像结婚后，你和爸爸平平淡淡的一日三餐，你也会很满足，不是吗妈妈？”
听着女儿，对于爱情的理解，是那样的豁达，蔡声静相信女儿并不是一时头脑冲动，而是真真实实的爱上了陆城。
这份爱，是那么热烈。
给了谁，都足以让人感到幸福。
可陆城，毕竟是离过婚的人。
蔡声静把女儿揽在怀里：“妈妈就是觉得，有点委屈我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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